时欣然抢过他手里的钱,从包里掏出一块五毛钱递给司机。
江城大头鞋现在起步价一块五,超过一公里加四毛钱。
没有计价器,司机都是看公里数算钱。
从这里到木材家属院不会超过公里数。
像他们这种喝多的,多的钱司机才不会找给他们。
等着出租车走了,时欣然将钱拍到他手里,“要学会过日子。”
谭云骞看着手里的钱眼里出现暖意,“钱你拿着吧。”
他把钱递过去,时欣然没客气收下钱,“我们也坐出租车回去。”
谭云骞一愣,“我没喝多,只喝了一瓶啤酒。”
“那也不行,喝酒不骑车。”
时欣然看着路边有个三蹦子,招了下手。
这个便宜,到木材也就五毛钱,就是更小,也就能坐两个人,多一个就成跷跷板了。
跟猪笼子一样闷,一走直蹦哒。
谭云骞被时欣然推上车,上了车他别着脸抿着嘴,掩住自己的笑意。
他竟然有点喜欢这种被管着的感觉。
时欣然上车关门,“师傅,到木材家属院。”
她会坚决制止谭云骞喝酒骑摩托车。
像他这种性格,喝了酒更容易路怒,有一世就是因为喝醉了骑摩托车出的事,事件还上了报纸,作为对骑摩托车一族的警戒。
三蹦子突突突地往前开着,车两边的窗户帘子卷上去,夏天的风不断涌进车里,驱散了一些闷热。
谭云骞看着窗外,咽了口唾沫,“我初中后就没念了,说话有时候会比较粗鲁……”
他没敢看时欣然,但是却想说出自己的情况,想要她了解更多。
时欣然转头看向他笑了,“一个人可以没文凭,但是不能没文化。学历是代表不了一个人的文化素质的。”
谭云骞转过头看着她,时欣然继续说:“不想继续上学可以多看些书,古人说,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有些病是可以通过读书不药而愈的。”
“其实你并不粗鲁,你知道面对什么人要说什么话,你在我面前就没说过脏话。”
那天被踢裆除外,要是她被踢急了也会骂人。
在旱冰场那次他和姜平洋两个人都快把对方祖坟骂开花了。
但是在刘叔刘婶和王奶奶面前说话都很有礼貌,包括那几个兄弟。
足以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一把尺子的。
“你在王奶奶或者我面前,不论说话、坐姿包括吃饭都很文明,这些足以说明你的家教很好,谭叔叔当年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
良好的家庭教育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也不是后期偶尔的伪装就能形成的。
是骨子里所流露出来的。
“你很细心,也知道照顾别人的情绪,前提是你在乎的人,其实你有很多优点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空气有些凝滞,谭云骞目不转睛地看着时欣然,她的眼神清澈,没有半点敷衍。
他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这个女孩竟然发现了他的优点。
让他知道原来他身上也是有优点的。
时欣然不是在捡好听的说。
她本身就是很敏感的人,从小看脸色长大的孩子,对别人的一言一行尤为注意。
甚至针鼻大小的事都会在她的主观里无限放大。
这几天和谭云骞相处除了刚开始时的别扭,到后来还真没有让她特别不舒服的地方。
对于攻略谭云骞也没那么大的抗拒了。
当初她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打的是最坏的结果,比如谭云骞一直是满口脏话,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家里乱的像猪窝,吃饭吧嗒嘴,不爱洗澡,满嘴黄牙……
她自己到底能不能忍受。
答案肯定是不能,如果接触之后是这种情况她肯定换其他方案。
即使为了活命也下不去嘴啊!
现在这样一个干净的帅小伙哪怕养在身边,他不惹祸,还乖乖的,也赏心悦目不是?
第57章 还知道套路她了
谭云骞垂下眼看向窗外,“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翘起。
没等时欣然回答他就转移了话题,“你想去花城是吗?”
时欣然的心头一动,“对,你要去吗?”
谭云骞的声音很低,“嗯,想出去走走。”
“好啊,那我们一起去!”
“嗯!”谭云骞别着脸,不让自己的笑容被她看到。
他感觉脖子都扭酸了,笑容也没压下去。
时欣然也把脸转到另一边,脸上带着得逞的笑。
司机说了声,“到了,还往哪走?”
时欣然赶紧指挥,“再往前开一点,厕所那里停下就行。”
两个人下车,谭云骞赶紧拿钱先付了车费,“你先去库房等着,我去厂里找个会木匠活的师傅过来。”
毛晨几个人比他们先到,已经回家了,一个个喝的五迷三道的,幸好还能找到家。
谭云骞先拐去了毛晨家的小卖部买了一条烟,拿着烟去了厂里保卫科。
保卫科长姓郑,见到他有些惊讶,“小骞,你怎么来了?”
谭云骞将烟递过去,“郑哥,晚上保卫科巡逻的时候帮忙照看下北门外的库房。”
郑哥看了看桌上那条烟,“老刘之前养鸡的那个?”
谭云骞点下头,“对。”
“现在你租下来了?这点事还至于给我拿条烟?”
郑哥乐了,但是也没客气。
厂子外面的围墙附近也是巡逻的范围。
经常有小偷来厂里偷木材,那个养鸡的库房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顺带的也会照看一眼。
但是顺带和特意照看能一样吗?
“你放心,我到时候会叮嘱他们一句,每晚都去查看一下。”他探过去身子笑得暧昧,“是你对象?”
今天中午的事好多人看见了。
说谭云骞那个小混混找了个贼啦漂亮的对象。
谭云骞没回答,“郑哥多费心了,有事和我说,别去打扰她。”
郑哥将烟放进抽屉,“行行行,有事找你!”
谭云骞从保卫科出来才去车间找师傅。
时欣然回家拿了图纸,再回到库房。
谭云骞找了两个人过来,都是四十多岁。
时欣然拿着图纸给两个人看,“这个是秋千,这个是三脚架,这个是梯子……”
两个师傅看的认真,还在图纸上标着尺寸。
时欣然来回走着,眼角眉梢带着笑意,一边比划一边和师傅说自己的设计。
这不仅是她要开始的工作,更是带着一股生活的热情在创作。
谭云骞倚靠在门边,手里玩着打火机,静静地看着。
他太久没接触这样有活力有生活目标的人了。
每天和他接触最多的就是毛晨几个人,这些人都是踢一脚动一动,今朝有酒今朝醉,没什么理想,有饭吃就行。
他混,他们也跟着他混。
“这些都简单,木料你让小骞去厂里弄就行。”
谭云骞被点名,撩起眼皮看过去,“需要什么木料一会儿告诉我。”
时欣然朝他弯起眼睛一笑,又转向两位师傅,“我还有些旧家具想翻新一下。”
师傅点头,“可以,我们去看看。”
两个人跟着一起回家,看了放在王奶奶家的衣柜和放在谭云骞那里的沙发,定下要买的清漆之类的东西。
“师傅,您帮着买一下吧,这些我都不懂。”
“行,没问题。我们休息或者晚上下班过来干。”
时欣然将库房的钥匙给了两个人,衣柜要等着那几个家伙酒醒了帮着搬过去。
谭云骞将需要的木料单子放进口袋,“我去趟厂里拉木料。”
时欣然叫住他,“我给你钱!”
她打开包要拿钱,谭云骞摇下头,“不用……饭偿吧!”
转回身时嘴角划过笑意。
时欣然在他转身以后也笑了。
小样儿,还知道套路她了。
谭云骞去找了赵长明,需要的大木方子给点钱买下,其他小的直接找刘主任要。
库房是刘主任承租的,锯木车间归他管,里面的边角废料多得很,拉点过来就够用。
谭云骞安排完木料的事,就去了附近的银行,柜台里的大姐看到他很热情。
他算是银行的大户了。
从最开始的几十几百块,到现在的几千上万的存款,银行里的人都认识他。
谭云骞取了三千块钱,大姐微笑的指了指墙上挂的牌子,“同志,现在七千块钱存一年定期送一张十八寸的彩电票。”
黑白电视刚刚取消票证购买,但是彩电票还是一票难求。
一张彩电票不说和彩电等值也差不多。
彩电票谁都想要,银行也是有任务,不是所有人都推销,七千块存款可不是小数目,普通人也拿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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