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没人知道你是我什么人,徐夫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无限的嘲讽,转过身时垂下眼眸,敛去眼底的悲痛和恨意。


    关秀娥在后面叫着,“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谭云骞迈开长腿还没等走到转角处就听见熟悉的一声,“谭云骞!”


    甜润的声音竟然神奇地安抚了他此时不断上涨的暴戾情绪。


    他快走两步转个弯,看见时欣然站在那左右看着像是在找他。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走过去在她身后轻声说了句,“走了!”


    他轻轻的一声,引得时欣然立刻转过脸。


    她的眼睛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像是瞬间有了光彩,嘴角边漾起的笑容也驱散了谭云骞心里最后一丝雾霾。


    “你在这儿啊!”


    谭云骞看着她勾起嘴角,“嗯,走吧!”


    关秀娥追过来看见时欣然立刻停住脚步,头一甩装作和谭云骞不认识的样子往饭店里走。


    时欣然故意问的很大声,“谭云骞,那个大婶是谁啊?”


    谭云骞连看都没看,眼睛只看着她,“不认识!”


    关秀娥的脸上出现龟裂,她自认为保养的很年轻,人家都说她像三十多岁。


    在她印象里只有那些农村妇女才会被叫大婶。


    这个女人一定是谭云骞找来气自己的!


    能跟他混在一起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又狠狠地瞪了一眼谭云骞和时欣然一眼,低着头走进饭店。


    她可不想让别人看见她和一个混子有关系。


    她更怕的是让丈夫看见她跟前夫的儿子有瓜葛会发脾气。


    谭云骞和时欣然坐下,桌子上已经上了一个手把排骨。


    提前炖好的,上来的很快。


    几个人谁都没动筷子,偷眼看着谭云骞,见他面色日常,但是也不敢确保一会儿会不会爆发。


    谭云骞撩起眼皮扫了一圈,“都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菜?”


    大家听他轻松的语气才嬉笑着开始夹菜。


    毛晨拿出一瓶白酒,“哥,你喝啤的白的。”


    时欣然往前送了下杯子,“我喝点啤的。”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她,连谭云骞也有些愕然地看向她。


    时欣然笑了,“小酌怡情,大醉伤身,喝一两杯没事的。”


    谭云骞看向毛晨,“我也喝啤的。”


    毛晨收回白酒瓶,不由得多看了两个人几眼,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之前要是骞哥看到关姨不喝个大醉也得发顿脾气。


    现在真的是不一样了哈!


    他赶紧起开一瓶啤酒给两个人倒上。


    第54章 怎么肯定孩子是徐家的


    毛晨倒完酒开始报菜名,“然姐点了一个玉米烙和干煸蚕蛹,我们又点了手把排骨和蛤蟆炖土豆,哥,你再点两个。”


    谭云骞拿过菜单,看向时欣然,“点个偏口?”


    他的感觉时欣然应该是喜欢吃海鱼的。


    时欣然点头,也没和他客气,“再点个青菜吧。”


    菜码很大,六个人六个菜根本吃不完。


    “香菇油菜?”


    时欣然再次点头。


    谭云骞嘴角划过笑,看来这两天和她吃饭没白吃。


    他也大概了解到了她的口味。


    杨奎去点菜,毛晨给每个人倒上酒,他们几个喝的都是白酒。


    这么多好吃的,喝啤酒撑肚子,该吃不下菜了。


    等菜的时候,包间的帘子掀起,关秀娥从里面出来,看样子要去上厕所。


    谭云骞眼角的余光看到她出来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关秀娥气鼓鼓的瞪了这边一眼。


    “我也去方便一下。”时欣然站起身。


    谭云骞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时欣然朝他淡淡的一笑,“我马上回来。”


    厕所在后院,女厕一共两个格子间,有个小门。


    时欣然等在外面,关秀娥出来看见时欣然,吓了一跳,随即鄙夷的瞟了她一眼就要离开。


    时欣然上前一步拦住关秀娥。


    关秀娥脸色一变,小声问,“你要干什么?”


    她的眼睛还不自觉地往饭店的大堂里瞄了一眼,生怕有人出来。


    时欣然看着她,凑过去小声说:“我很奇怪一件事,徐厂长应该只有两个闺女吧?难道他不想要自己的儿子?你当年是怎么说服他不再要孩子的?又把自己小儿子改姓徐的呢?”


    关秀娥的脸一下变得煞白,呼吸都乱了,“谭云骞让你来的?”


    她的眼神微不可见的有一丝闪烁,随即头一扬,“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急着走,刚踏进饭店大堂就撞上端菜的服务员,一盘红烧鱼连汁带鱼扣在她身上。


    “啊—”她的尖叫声伴随着盘子落地的破碎声,“你瞎啊?看不见人啊!”


    饭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来看发生什么事了。


    老板跑过来连声道歉。


    关秀娥看着自己的米白色西服套裙上面红呼呼的一片几近崩溃。


    包间的帘子掀开,徐茂远出来看见妻子满身狼狈,脸顿时黑下来,皱着眉头,“怎么这么不小心?!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你赶快收拾一下!丢人现眼!”


    关秀娥一脸委屈,但是被男人训的连个屁也不敢放,赶紧跟着老板去处理衣服。


    时欣然在心里啧了一下,看来这个关秀娥费尽心机嫁到徐家也没好哪去嘛!


    被鱼扣在身上,作为丈夫首先关心的不是自己妻子有没有被烫伤,而是担心丢人。


    想想之前他们说的,谭父将她当眼珠子疼真是天差地别。


    高门大户也不是那么好嫁的。


    刚才她也是想诈一下关秀娥。


    只是觉得奇怪,同样是儿子怎么会差别那么大。


    如果说小儿子是姓徐的种,难道这个关秀娥在婚内就给谭父戴了顶绿帽?


    但是这年代又没有亲子鉴定,她怎么就那么肯定孩子就是徐家的?


    还是说像狗血剧一样,她和谭父很少同房,有了以后再来个同房?


    但是这种事情说出来也得徐家信啊!


    关秀娥是姑娘时徐家都不同意她嫁进来,离婚带个娃就同意了?


    别看徐茂远死了媳妇,带着两个孩子,但是条件好,想要找个小门小户的大姑娘也是能找到的。


    徐茂远媳妇刚死的时候是机车厂的劳资科科长,工厂最吃香的职位。


    徐父当年是机械局的科长,退休时已经是局长了。


    徐母是大学的教导主任,后来又升到副校长。


    而关秀娥爸爸是普通工人,妈妈没工作,她本身初中没毕业,空有一张漂亮脸蛋儿,徐家怎么可能让她进门?


    就是二婚也轮不到她。


    她得找个机会查查,让谭云骞彻底断了对“亲弟弟”的这份念想,还能避过一次死劫。


    谭云骞可能对这个妈已经没了念想,但是对他一奶同胞的弟弟还是存着情谊的。


    和谭云骞接触越多,了解的也越多,她心里难免有了一些说不上来的异样情绪。


    前几世她就单纯的把谭云骞当成一个续命的工具,也不想了解他,只觉得他是个超级无敌讨厌的作死怪。


    时欣然在厕所待了一会儿才出来。


    一出来就看见谭云骞站在那儿等着她,嘴里叼了一根烟,眸色沉沉的盯着她看。


    时欣然惊讶了一下,不知道刚才她和关秀娥说话他有没有听见。


    她微笑着走过去,“你怎么出来了?”


    谭云骞掐灭了烟,“你没事吧?”


    他是看到关秀娥慌慌张张的从后院进来,又撞到盘子,直觉上和时欣然有关。


    就过来看看。


    时欣然摇头,微微扬起嘴角,“我能有什么事?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一个瞎眼的撞上了服务员的盘子。”


    瞎眼关秀娥刚好从后院的一个小屋走出来,听到这句话顿时气得胸口起伏。


    时欣然拉了谭云骞一下,“给大婶儿让一下。”


    关秀娥听见这句话心口更堵了,但是她现在心虚的很,赶紧低着头走进大堂。


    连看都不敢看谭云骞。


    时欣然看着她的背影憋住笑。


    这回她可没叫错,关秀娥不知道是换了老板娘还是服务员的一件花衬衫,极其不合身,很肥大。


    刚才的雍容华贵全靠衣服衬着,现在换上这身衣服看起来最起码老了十岁,真像农村大婶了。


    看着保养得宜,其实近距离观看才四十多岁的人已经显出了老态,眼尾细纹横生,手指粗糙。


    挽起的头发间也生出不少白发。


    一个女人过得幸不幸福从脸上是能看出来的。


    这不是一个生活在爱里的女人应有的状态。


    所以她这些年在徐家过得并非顺风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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