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云骞的脸一红点头,“我自己加。”


    这么隐私的地方被谈论他有点不好意思。


    这些天他已经吃过太多没吃过的饭菜,现在看到宽宽的和裤腰带一样的面条也不奇怪了。


    他盛了一勺辣子放进碗里,“你……去过很多地方吗?”


    时欣然垂下眼,遮住她眼里划过的笑意,再抬眼时眼底是一片柔和和向往。


    “没去过,但是我很想去,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赚很多的钱,去想去的地方,吃想吃的美食。”


    “所以,只要我有时间就会买书和菜谱研究各地的美景和美食。有机会去了就可以按照书里写的去走走看看。”


    这几天两个人在吃饭的时候都会聊天。


    大多是时欣然在说,谭云骞在听。


    时欣然会和他讲长城、泰山、苏州园林、黄果树瀑布等知名美景。


    会说华国的几大菜系。


    她在和他分享她的喜好。


    在用语言讲述世界很大,多出去走走,总有他喜欢的人、事、物。


    谭云骞的话不多,但是时欣然在说的时候会认真听,会有回应,即使不说话也会用眼神回应。


    讲了这么多天,这是谭云骞第一次主动提出问题,说明已经开始对她说的感兴趣了。


    谭云骞垂下眼睛,低声呢喃一句,“有机会是应该多去走走……”


    “对啊,看看各处的风土人情,很有意思的。”


    “嗯……”


    又是轻轻的一声,但是比之前坚定多了。


    时欣然低头浅笑,一天进步一点点。


    谭云骞回到家,只有他自己的家。


    看了看桌上的茶缸,拿出夹着字条的日记本,翻开那张写着“云上骞骞,欣欣然也”字条的内页。


    他找出钢笔,想了想,在下面认真地加了一行字,“明眸潭潭,时时盼之。”


    等字迹干了,他将日记本轻轻合上放回抽屉里。


    夜里,谭云骞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很美好,美好的让他不愿醒来。


    有她,有钱,有美景,有美食。


    都是时欣然给他描绘过的那些画面。


    第二天一早,随着早饭而来的字条上面写着,“愿你,历遍山海,依然觉得人间值得;往后余生,水远山长,安适如常。”


    看着字条,谭云骞惊觉,一个星期这么快就要过去了。


    从第一天时欣然给他送饭时隐隐的抗拒,到现在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按时三餐,以及那一声声入耳的“谭云骞”。


    他的手指来回的摩挲着上面的字,心里有股热流在不断翻涌。


    时欣然吃完早饭就去了库房。


    大白都已经刷完了,夏天干的也快。


    毛晨和杨奎一早上从厂里拉来了一倒骑驴的锯沫子。


    木材厂不缺木材,自然也不会缺锯沫子。


    外人要花钱买,厂里职工都是随便拉,什么锯沫子、刨花的,拉回家可以发酵好喂鸡,也可以烧火,还可以用来发木耳菌。


    实用的很。


    几个人将锯沫子倒在地上铺开,撒上水,拿着用木板做成的推子来回用锯沫子蹭着地。


    或者拿着竹篾的大扫帚来回扫。


    这个活基本上过学的都会干。


    这年代学校里一大扫除,就让学生准备锯沫子用这种方法蹭地,蹭完后干干净净的。


    第50章 他在心里汪了一声


    时欣然没参与蹭地,用盆子打了水,站在窗台上擦玻璃。


    上面沾上了一些刷墙的白灰,要用刷子刷干净。


    从这里可以看到胡同口。


    逆光中走过来一道颀长的身影,没一会儿就到了窗边,抬头看着她,“下来吧,我帮你擦,你给我洗抹布。”


    时欣然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露出微笑,“好!”


    她从窗台跳下来,谭云骞拿过抹布,不需要上窗台就轻松擦到上面的窗框。


    拿过抹布的那一刻,他在心里“汪”了一声。


    这几天他一直都知道兄弟们在帮她干活,想着她能开口找他,却一次没有。


    甚至都没有提收拾库房的事。


    今天他在家实在坐不住了,变狗就变狗吧,反正没人知道他之前怎么想的。


    毛晨喊了一声,“骞哥来啦?”


    喊完还冲着旁边的人眨眼睛。


    杨奎吹了声口哨,刘长喜和刘长贵也嬉笑着,“骞哥来了一个顶俩,咱们快点干,今天就把屋子收拾出来!”


    谭云骞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几个小子嘻嘻哈哈的笑着继续干活。


    谭云骞一边擦,一边将窗框边上裂开的腻子铲掉。


    干活很像样,也很麻利。


    十岁就当家的孩子什么活都磨出来了。


    谭云骞不需要爬上爬下,自己就能洗抹布,但是为了增进感情么,时欣然还是留在一边帮着洗抹布。


    谭云骞接过时欣然洗的抹布,上面好像还带着她的温度,让他用的时候感觉烫手。


    毛晨几个人边干活边聊天,刘长喜搂着他的脖子,“你去了再帮我带几个电子表,家里这些亲戚都想要。那边比咱这便宜多了。”


    毛晨一拍胸脯,“没问题。”又看向时欣然,“然姐,你要带啥不?听说那边衣服啥的可时髦了,还便宜。”


    时欣然刚洗了一个抹布递给谭云骞。


    “我想到时候和你们一起去,要买的东西太多了,还想进点婚纱。”


    毛晨愣了下,随即笑了,“那也行,到时候我和大奎帮你拿东西。”


    谭云骞擦玻璃的手一顿,眼睛不自觉地往时欣然那边瞟了一下。


    就看见时欣然笑得眼睛都弯了,“好啊,我可以多买点,我要去的地方挺多的,到时候可别嫌我麻烦。”


    毛晨赶紧摆手,“不会,不会!”


    “我带着相机去,可以帮你们拍几张照片!”


    刘长喜嚷嚷着,“你们可以去白云山和那个大教堂,我们上次去的时候拍一张照片可贵了,就是那种拍完了过一会儿就能出来照片,没有底片的。”


    时欣然笑了,“一次成像的那种?”


    刘长喜点着头,“对,就那种,咱公园那也有,本地的都拍那种普通的照片,外地的就拍一次成像的,拿着就走。”


    这种相机就是最早的拍立得,都是进口的,宝丽来或者富士的。


    八九十年代的景区照相点都有,拍完照为了成像快,拿到手里还要甩一甩。


    缺点很多,一次只有一张,色彩饱和度低,甚至有点模糊,褪色很快,还没有底片,价格还贵的离谱。


    因为相纸很贵。


    光线不行,角度不行拍出来的照片就会全部作废。


    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出片快,立等可取。


    她每次临死前出去旅游时都会买一个一拍得的宝丽来相机,不然的话,拍完了她都等不到照片洗出来就得原地升天了。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谈论着花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谭云骞也经常听这帮小子吵吵闹闹的,没觉得怎样,今天伴随着时欣然的笑声怎么就听着心里不舒服呢?


    脑子里甚至还出现时欣然笑嘻嘻的拿着相机给几个人拍照的画面……


    “行了,别唠了!赶紧干活,中午我请大家吃饭!”


    几个小子乐了,“好啊,哥,你都好久没和我们出去吃饭了!”


    谭云骞微皱了一下眉头,好久了吗?


    好像从认识时欣然就没怎么带他们出去吃过饭。


    以前三两天就要出去一次。


    “一会儿想吃什么随你们点……”他又看向时欣然,“你想吃什么?”


    时欣然看向他,“好吃的我都喜欢吃,那今天中午这顿饭……”


    谭云骞转回头垂下眼,“先存着,以后再说……”


    他的声音有点小,耳尖发烫,他存了私心,不想这七天就这么结束。


    “好!”时欣然爽快的答应。


    谭云骞的嘴角划过笑意,拿着抹布继续擦玻璃。


    那四个人干得更起劲了,很快蹭完地,窗户也换了新的腻子,窗玻璃擦得亮堂堂。


    现在库房已经大变样,没了之前的鸡屎味,墙壁雪白,地面锃亮。


    谭云骞问,“你还打算怎么收拾?”


    时欣然看看空旷的屋子,“再做些活动的道具就好,下午吃完饭约下木匠。”


    谭云骞看下手表,“先去吃午饭吧。”


    几个人刚走出库房的羊肠小道,赶上木材厂中午下班,工人们三三两两的从厂子里出来去食堂吃饭。


    看见他们几个人不免皱起了眉头。


    有人像是躲瘟神一样还特意从道牙子下面走过去,有的则是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


    特别是时欣然,她站在几个男人中间尤为显眼。


    有的和谭云骞很熟,还打了个招呼。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到他们面前站住,“小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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