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云骞看他一眼,“什么事,说!”


    毛晨凑近他的脸仔细看着,“哥,你的眼睛咋啦?那么红,你哭了?”


    谭云骞把他的头扒拉到一边,“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毛晨赶紧坐到他对面,“刚才姜平洋的小弟过来说赛车改下日子,他老大昨晚和人家干了一架,一个人打六个,受点小伤,状态不好。”


    “还说,不是怕了你,等他养好伤再战!”


    “嗯。”谭云骞面无表情的舀起一个馄饨放嘴里,“知道了。”


    要不是昨晚他亲眼看到姜平洋摔个狗吃屎他就信了。


    “哥,你吃啥呢?这么香?谁送来的?”


    毛晨吸着鼻子又咽了咽口水,脑袋凑过去要看圆桶里装的什么。


    谭云骞将剩下的最后两个馄饨一起舀上来塞进嘴里,又抱起饭盒将汤喝了个干净。


    “没了!”


    毛晨这回看清了,确实没了……


    不,还剩个香菜叶贴在上面。


    旁边的小饭盒里也不知道装的啥好吃的,也是空空的。


    过分了啊!


    骞哥什么时候这么护食了?


    谭云骞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惊讶一样,还打了个饱嗝儿。


    毛晨又看到小桌上放着的郁金香烟,“哥,你啥时候改抽这烟了,我尝下好抽不……”


    他的爪子刚伸过去,还没摸到烟的边就被谭云骞打了一巴掌,“要抽自己买去,别抽我的。”


    “屋里桌上有红塔山,抽那个吧!”


    毛晨:“……”


    不对劲!


    骞哥不对劲!


    不但护食,还变抠门了!


    原来他的烟不管多贵都是谁爱抽就抽的。


    这郁金香烟不是多难买,也不是贵的离谱,咋就那么宝贝?


    事出反常必有妖,妖精的妖!


    第32章 人没了钱还在


    毛晨又把脑袋凑过去,骞哥眼睛通红布满血丝,眼下乌青,脸色蜡黄,下巴上还有淡淡的胡茬,活像被妖精吸了精气的文弱书生,“哥,你和我说实话,你咋地了?受啥刺激了?”


    谭云骞还是一副没有表情的样子,伸手推开他的头,往他身后指了指。


    毛晨猛然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再转回来看着谭云骞,眼神空洞,表情木讷,又伸手指了一下。


    毛晨再次回头,还是什么都没有,顿感毛骨悚然,“哥,你别吓唬我,你到底咋了?”


    谭云骞嘴巴木然的动了动,“门在那,走时帮我把门带好,我困了,再回去睡会儿!”


    说完还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没精打采的起身进屋。


    困成这样,走的时候还没忘把那盒郁金香拿走。


    毛晨:“……”


    谭云骞觉得头重脚轻,本来就折腾一晚上没睡好,这会儿吃饱了更是睁不开眼睛。


    回到屋里一头扎到炕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留下毛晨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默默地走出院子关好门……


    时欣然骑着自行车去了邮局,给大舅老爷打电话,告诉他自己搬家了。


    王昌连在电话里很吃惊,没想到才一个星期的时间,她竟然已经卖了房子,还搬了家。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你小姨又去找你麻烦了?”


    要不是老爷子提起,时欣然差点儿忘了那个恋爱脑小姨。


    “没有,没有,大舅老爷,我就是想找个人一起住,现在租的这个地方房东是个老太太,人特别好。”


    “是不是开照相馆钱不够了才卖房子?上次也忘了问你要开多大的。”


    时欣然笑了,“大舅老爷,都不是,您别担心了,我就是想换个地方住,换个心情。”


    王昌连在电话里叹口气,“唉,让你过来也不过来,非要自己在那边,要是有急事我们都赶不过去。”


    “大舅老爷,我现在住的地方是木材这一片,都是木材厂的职工,很安全。”


    “那一片属于哪个派出所?东城区?”


    “对。”


    “那行,等着我打个电话。照相馆先别着急开,我可以先给你安排个照相馆上班适应一下,觉得行了再自己干……”


    王昌连在电话里免不了唠叨一番。


    时欣然费了一会儿嘴皮子才把老爷子安抚住。


    别看她看谁都笑盈盈的,其实都在心里保持着距离。


    最害怕的就是别人对她太好。


    给王昌连打完电话她又给曾永贤打了一个电话,了解一下陈亮那边的进展。


    还要过几天出结果。


    正在做几个证人的思想工作。


    有些证人害怕丢人,不敢来作证。


    很多被强被迫害的姑娘之前都是因为害怕事情宣扬出去才不敢报案。


    无论在什么时代,社会对女性的包容和理解都很低。


    女性被非礼被强迫就会有人议论纷纷,甚至是被害者有罪论。


    他们怎么不非礼别人?


    他们怎么不强暴别人?


    肯定是你穿着暴露了、回家晚了之类的。


    甚至会被冠上不正经、不干净的名声,还有人会恶意的说一声活该!


    现在陈亮的案子就卡在证人这里。


    时欣然去了趟原来住的地方,把钱取出来,转存到木材附近的银行。


    现在不能通存通兑还挺麻烦的。


    她留下一部分钱放在包里,再骑着自行车往市中心去。


    木材厂位于东七路,离着市中心有七条路,不算近。


    她沿着星月街一条路一条路的往前骑。


    两边有很多临街居民房改成的门市。


    现在江城市的自由市场还没那么多,想做生意的都会租临街房。


    谁家要是有个临街房改造一下租出去一间,一个二三十平方的房子一个月就能收入一百来块。


    地段越好,房子越大,收入也就越高。


    除了那十年之外,包租婆和包租公一直都是可以躺赢的存在。


    越往市中心门市越贵。


    有钱了多买几套房子当包租婆是个不错的选择。


    时欣然一直骑到市中心,这附近的门市更是寸土寸金,市里的黄金地段。


    经过几世的轮回,她对江城的门市价格了如指掌。


    曾经市中心和东一路这边的门市她看了不下十家。


    从七八十平到一百多平的,租金从每月四五百到八九百的都有。


    不是租不起,也不是怕赔本,是特么不敢租。


    怕租了没多久就要死。


    记得第一次她刚穿过来的时候还很淡定,她竟然也时髦一把,来了场穿越之旅。


    她是土狗,穿越女主发家致富养崽崽的剧情她也爱看。


    现实中得不到的看个小说过个瘾也是可以的。


    遍地黄金的八十年代,她也准备撸起袖子加油干,再偶遇个高冷禁欲帅哥,开启没羞没臊的生活日常。


    没想到计划还没开始实施,七天后她就噶了!


    从楼梯上滚下去临闭眼睛的那一刻她都是不相信的,还以为会天降一帅哥来拯救她。


    穿越女不都是光环开大,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


    结果就那么干脆的蹬腿闭眼,再一睁眼又回到她第一次穿来的那一刻。


    然后就和卡bug了一样一次次重生在同一个时间点。


    她没时间也不敢去牟足劲儿赚钱。


    八十年代的钱很好赚。


    即使活的时间短,死的速度也没赚钱的速度快。


    好几次她都是人没了钱还在,无奈之下最后花不完的只能都捐了。


    唯有前一世,活得时间最久。


    她活到第三年头上的时候,谭云骞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不去惹事,不去打架,老老实实带着兄弟们赚钱。


    一天天的平安过去,让她也逐渐放松了警惕,甚至以为一切都过去了,谭云骞不会再作死,她也不会死。


    当她的工作日常逐渐走上正轨,作死小王子在第三年零五个月的时候又死了。


    那天是江城的第一场雪。


    还不知道原因,因为到她死时都没破案。


    那一次谭云骞的死是让她最崩溃的。


    这一次,谭云骞,别再让她失望才好。


    乖的话,会每天有好吃的,有人疼,有人爱,还能收获一个貌美如花、温柔贤惠、优雅大方的老婆。


    时欣然很不要脸的在心里夸了自己一番。


    反之,就会断腿、囚铁笼,每天吃狗食,外加一个面目狰狞、暴虐无道、蛇蝎心肠的女恶魔。


    第33章 太单纯了


    时欣然没去看门市,经过上一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更多了,想法早就改变了。


    她说是开照相馆,实际就和工作室性质一样,不需要位置太好,不需要每天守着店面,也不需要太大的投资。


    她还得腾出时间挣命呢。


    时欣然骑着自行车去了百货大楼,买照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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