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忍冬下意识汗毛倒立,凌清仙尊所显露出的太过明显的危机感让她不得不低头,承受仙尊的怒火。


    那小丫头片子也是真的精明,定是见了仙尊神色不对,才这么快的走了。


    “你走吧。”


    正当秦忍冬胡思乱想之际,一道声音缓缓响起,她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真的没事?


    她的目光转向凌清仙尊,发现他正眸色阴沉地看着自己,赶客之意毫不掩饰,仿佛在说怎么不早点儿走。


    “是,尊上。”


    秦忍冬说罢,转身便逃离了这个是非地,心想那小炉鼎可千万别犯病,她可不想再来这儿了。


    而一旁的凌清仙尊看秦忍冬实相地走了,面上才重新挂上一丝笑,将正在掩面而泣的苏珩扶到床榻上后,也坐到对面。


    只是这次,他并没有像之前那般去哄苏珩,也没有做出任何要擦拭他眼泪的举动,他眸子里闪过一丝幽深,语气比早上清冷:“怎的了?”


    “师尊……我不知为何知画会变成那样,我们的关系好像渐行渐远了,或者说……”


    苏珩在床榻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红着眼眶缓缓开口。


    凌清仙尊听着,脸上却无波无澜,只抬手随意地揉了揉苏珩的头发,说道:“在修行的路上,本就会有很多人渐行渐远,知画或许只是其一而已。”


    说着,凌清仙尊起身,向门外走去:“别难过,再休息一日,明日便开始修行。”


    说罢,他转身便离开,只留下苏珩呆愣地坐在原地。


    这是凌清仙尊第一次没有接住苏珩的情绪,他只觉仙尊今日的态度格外冰冷,和早上截然不同。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才惹得仙尊不快,要疏远自己。


    思及此,苏珩的眼眶再一次泛红,他是万万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他抬手随意地抹掉自己的眼泪,起身奔向门外,想追回凌清仙尊。


    只是待他走到门前,发现外面早就没了那仙尊的身影,只留下皑皑白雪,还有经久不散的雾气。


    好似什么都没有。


    苏珩的眸子里多了一丝落寞,他想不通,只是过了短短一日,怎么自己所珍视的东西都离自己渐行渐远了呢?


    正当苏珩靠在门框上,心里不是滋味之时,胸口的一道明显震颤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平安锁的位置。


    苏珩的眸子里瞬间亮了几分,使劲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鼻音。


    他拿起平安锁,捏着锁头的指尖都泛了白,他抿了抿唇瓣,声音略带颤抖:“父亲?您怎么传音给我了?”


    苏珩尽管极力压制,可他的语气中仍带着几分轻快喜悦,像是被遗弃的小兽捉住了救命稻草,眼神不自觉地飘忽。


    “你终于敢和我说话了?你还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吗!”


    苏家主狠厉的声音传来,苏珩先是一愣,而后莫大的恐慌将他笼罩起来,他不自觉地揉搓着指尖,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父亲?您在说什么啊?”


    “苏家去的弟子,除了三个入了天外天,剩下的一个都没回来!你还不知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宝们,今天卡文的地方有点短小,下次一定掌握好节奏。


    第43章 心慌


    苏珩闻言, 大脑瞬间空白一片,唇瓣微张,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怎么?不说话?连句解释都没有吗?”


    苏家主低沉带着愤怒的嗓音从平安锁里传出, 苏珩听不真切,只觉可能今日风雪太大,风刮得他听不清半点声音, 他走上前,将门关上, 四周没了风声, 一片寂静。


    “父、父亲,凌清仙尊是说要苏家三名弟子, 而后苏云和苏铭上了山,剩下的弟子——”


    苏珩的话音未落, 苏家主愤怒的声音便在他的耳边炸开:“剩下的弟子死了!就活了一个!要事只说收三名弟子, 那苏家就出三名弟子便好了,何苦这样让我们下一代弟子几乎死绝?”


    苏珩瞪大双眸, 语气中带着为自己辩解的焦急:“父亲, 登仙门之事有能成为弟子之人,那也会有落选之人啊!收苏家三名弟子已然是格外开恩,而且、而且您在哪里听说剩下的弟子死了?”


    平安锁里没了动静,苏珩指尖捏得发白,紧张地等待苏家主的宣判, 过了良久, 那道声音缓缓响起:“近日你回家一趟吧。”


    闻言苏珩连忙点头, 而后才反应过来另一边的父亲见不到, 他便立马将平安锁贴近嘴边,生怕苏家主听不到一样:“好, 父亲,仙尊同意了便回。”


    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苏珩等了半晌,最后发现里面已然没有灵力的波动,才讪讪将平安锁再次放回衣襟里。


    苏珩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他这几日被仙尊照顾得极好,仙尊也一直陪着他,房间忽而空下来,他有些郁闷。


    而且,苏珩向来心思极其细腻,他能觉察出仙尊对自己的疏远。


    想到这里,他的鼻尖又轻轻发酸,觉得大抵是这些日子自己仗着仙尊心善而没了分寸,才让仙尊厌弃。


    苏珩脑子里乱成一团,先是知画,而后是仙尊,现下父亲也开始责怪自己。


    他下意识地便要出门走向仙尊的寝居,哪怕只是在仙尊那里待上一会儿,也能安抚他的情绪。


    可是走到门前,他的脚步又顿住了。


    凌清仙尊现下真的愿意见自己吗?


    若是旁人对他展现出不耐烦或者厌恶的态度,甚至是有意疏远,他定离那人远远的,在那人看不到的地方蜷着不叫那人心烦。


    可现下那人是凌清仙尊。


    苏珩知晓自己的心意,这么躲着仙尊对他而言未免也太痛苦。


    普天之下,除了凌清仙尊,无人这般待他。


    父亲想要让他成为凌清仙尊的禁脔,家里的亲人们想要借着他上位。


    知画愿意带他走,可之后呢?


    不仅苏家会搜寻,天外天也可能发怒,自己没灵力没修为,知画只能被自己硬生生地拖累。


    他想要修行,想要学习,想要过安生日子,想要过体面日子。


    只有凌清仙尊一一应答,只有凌清仙尊承接了他所有心愿。


    苏珩想到这里,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他不能失去凌清仙尊。


    况且、况且,他只是想要去问问仙尊能不能回家一次,是有正当理由的。


    思及此,苏珩的眸子坚定了几分,推开门,他几乎是用跑的走出了侧卧,闯入了凌清仙尊的寝居。


    仙尊寝居内那被他吐满鲜血的大红色被褥已经被换下,换了一张和仙尊衣袍一样素白的被褥,连带着那暧昧的鸳鸯帐也没了,这里似乎较之前清冷了几分。


    “你有何事?”


    一道声音打断了苏珩的思绪,他下意识吞咽一下口水,眼神不自觉飘忽,流露出一丝紧张,身子却仍向凌清仙尊靠近,面上也扯出一抹不自然甚至带着讨好的笑。


    “师尊!我的父亲让我回家一趟,我想、我想……”


    苏珩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至消失不见,因为他看见凌清仙尊的眉梢轻轻蹙起,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不耐烦。


    凌清仙尊的脸上之前从未对他露出这副面容。


    苏珩一下就慌了神,眼底露出一丝慌乱,眼眶也逐渐湿润,舌头似乎打结了,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好像要窒息了。


    凌清仙尊的声音依旧温润,只是语气快了几分:“去吧。”


    他的眼神始终没有落到苏珩身上,手里的书从未离手,蹙起的眉梢仿佛在彰显着他在处理什么麻烦事。


    苏珩僵硬在原地,面上连最基本的笑也扯不出,站在凌清仙尊面前,迟迟不肯走,眼底蒙了一层薄雾,欲哭不哭,鼻尖都是红的。


    “师、师尊?”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些许不可置信,漂亮的眸子睁大,仿佛不想让眼底的泪掉落。


    “你还站在这儿做甚?”


    凌清仙尊终于将他那金贵的书放下了,书背落在木质桌子上发出的声响惊了苏珩一下,他望向仙尊的目光也带上几分怯懦,而仙尊眸子里不耐烦之意愈发明显,几乎把赶客之意显露在脸上。


    苏珩再待在这儿就不礼貌了。


    他只好转身,湿热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步子似有千斤重,他三步一回头,望向凌清仙尊,想要从他脸上寻找哪怕一点点变化。


    可惜没有。


    仙尊没分给他半分目光。


    他只看着书,似乎从来没有移开过目光。


    苏珩吸了吸鼻子,外面冷冽的寒风灌入口鼻,他似乎清醒了几分,却也灰溜溜地离开了凌清仙尊的寝居。


    而坐着的凌清仙尊终于松开紧紧捻住书页的手,书被他捻得发皱,自从苏珩进来后,他一页也没翻。


    凌清仙尊起身,站到了窗前,望着窗外别哭边跑的苏珩,心里泛起不自然的疼痛,他想像之前那样,去哄哄苏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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