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师尊见自家弟子态度真诚,修行认真,满意地直点头,抬手揉了揉陆城的头,眼含笑意:“好孩子,为师就知道你上进!”
陆承晏挤着笑容,随意点点头,想赶紧结束这场对话,道:“师尊,这么晚来找弟子,是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师尊笑得更慈祥了,伸手去拽陆承晏的胳膊,说道:“来,掌门的弟子季川来找你了,说要探讨术法,我就说我的徒儿厉害,连那掌门座下高徒都要来讨教,哈哈哈。”
陆承晏想躲他师尊的手,没躲掉,只能硬撑着笑,跟随师尊出了门。
左右他也想打探一下那个系统无法探查之人的底细。
“人家正在寒潭那里等你呢,你们小年轻探讨修行,为师就不打扰了,有何需求就告知师尊,你昨日说想要的奇石为师昨日已经派人打探了,还有……”
陆承晏听得直不耐烦,这师尊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一直在絮絮叨叨个不停,什么家长里短的,要个东西还得等些时日。
陆承晏的师尊就这么絮絮叨叨一路,旁边的陆承晏也只在师尊停顿处随意地点了点头,看似乖巧,实际心思早就跑到九霄云外了。
直到二人来到了寒泉,他师尊才恋恋不舍地走了,陆承晏扯了扯嘴角,刚想喘口气,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似笑非笑之人。
“季川?”
陆承晏张口喊出面前之人的名字,那人眉梢一挑,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哟,多谢这登仙大会第一还记得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第二。”
“你有何事?”陆承晏蹙了蹙眉,看着眼前这个不着调的少年,心里一阵发怵,不知为何,这少年给人一种巨大的威压感,他决定改变策略,今日不再正面打探底细,等背后悄悄收集情报,于是道:“若只是简单讨论术法,那恕在下不奉陪,我没什么能说的。”
说罢,陆承晏想转身就走,却被一道声音拦下了脚步。
“别走啊,陆城,还是说陆承晏?”
陆承晏心里一惊,顿住了脚步,眼神逐渐变得凌厉,缓缓回头:“你如何得知?”
他面上不显慌乱,可脑子里一直在呼喊系统,可这时系统就好像死了似的,怎么喊都没有回应。
此时季川垂眸一笑,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笑意,抬脚走向陆承晏,道:“我还知道很多,你也不用想着拿你脑子里的系统杀我灭口,没用,你现在的系统也不回应了吧。”
陆承晏的脸彻底黑了,他眼神逐渐变得阴翳,一言不发的看着面前无比从容的季川。
他是如何得知系统这个存在的?
“别多想,你的一切我都不会掺合,毕竟关我屁事,我只问一点,苏珩必须得死吗?”
闻言陆承晏冷哼一声,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那个苏珩,我不认识。”
季川挑眉点头,咧开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声音低沉:“他很漂亮,对吧。”
陆承晏眉梢越蹙越紧,他不知道这人的底细,可这个季川好似知道他太多事儿,本是留不得的。
可现下对方是掌门的人,那系统也像死了一样,不能用对付苏珩的法子对付季川。
季川到底是何方人氏?
“你知道多少?”
陆承晏不再选择隐瞒,抬眸用阴翳的眼神冷冷看着面前之人。
季川见陆承晏愿意与自己谈谈,龇牙一乐:“很多,系统,姓名,过去,甚至是……”
说到这里,季川眼里浮现一丝深意,暗暗打量陆承晏,随后凑到他耳边,用气音低声道:“甚至还有未来,你要成仙,要登顶大道不是吗?你和系统的交易……”
闻言陆承晏的眼神愈发焦躁,他转头,眼白泛上几丝红血丝,抬手捏中季川的胳膊,手劲儿愈发加大。
季川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似的,嘴角的笑意从未消散,眼里黑漆漆的不透一丝光亮,偏过头看向陆承晏。
“你想说什么?”
陆承晏冷声开口,季川笑意更深了。
“苏珩,必须得死吗?”季川为了让这个男主更加舒服,默默回退到安全位置,可目光仍未离开:“在你成仙的过程中,他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笔,就非得死吗?”
陆承晏没有过多废话,只道:“他不能留。”
季川睁大眼睛无奈一笑,道:“那行吧,我也算尽力了。”
说罢,他转身便迈着不着调的步子伸着懒腰向外走去,这轻松的神态让陆承晏有些疑惑。
季川只是来问苏珩这小炉鼎的事吗?
他明明交代了那么多底细,可以换取更多利益。
或许,那个叫季川的所图更大,绝不能轻心。
想到这里,陆承晏目光幽深,盯着季川离去的背影,脑子里一直不忘呼喊系统。
等到一道诡异的“滋滋”声音响起,那个刚刚一直没有出声的系统终于开口:“宿主,我在。”
陆承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嗤笑道:“现在还查询不到这个叫季川的人的底细吗?”
系统又不出声了,脑子里诡异的“滋滋”声也没了。
等了好半晌,直到陆承晏长叹一口气,以为系统不会回答了,准备离开时,那道声音才在脑子里响起:“宿主,您的人生轨迹并无叫季川之人。”
*
午时的阳光穿不透天外天的雾气,落雪峰外更是白雪皑皑,一眼望不到头,只有庭院里的腊梅在这无尽白色中点缀了一点红,一道银发白衣,身姿挺拔之人路过小亭子,拿着餐盒,直奔宅邸内。
床榻上一名长得极为标志却又脸色苍白之人似乎睡得不安稳,眉梢轻轻蹙起,长睫也不安地颤动。
“苏珩?苏珩?”
凌清仙尊温润的声音在寝居内响起,他俯身去看苏珩紧闭的双眼,眸子里的冷淡褪去,怜惜悄悄流露出来:“还是没醒吗?”
他抬手,轻轻将修长的指尖放在苏珩的额头上,往下滑到秀气的鼻梁、微微挺翘的鼻尖,再到下面……
苏珩的眉梢越蹙越紧,最后挣扎着睁开了双眼,眼神迷离,没有聚焦。
凌清仙尊见状,身子附得更低了,声音中罕见地带了几丝急切:“苏珩?感觉怎么样?”
苏珩喘息声愈发加大,黑色的瞳孔不安地转动,惨白的唇瓣微微张开随后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声音沙哑又柔弱地开口:“师尊?这是怎么了?我怎么——”
他的话还未说尽,喉咙便传出一阵腥甜,随后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弯曲,一道道咳嗽的声音越来越大,咳到苍白的面颊泛红,咳到身子蜷成一团,仿佛要将肺腑吐露出来。
凌清仙尊猝然睁大眼睛,立马坐到床榻上将苏珩揽在怀里轻轻拍打他的后背,目光只注视着苏珩苍白的脸,心里的怜惜随着他愈发沉重的呼吸逐渐显露无疑。
他本将苏珩这个小炉鼎当所有物,以为前世不甘的情绪只是因为自己喜欢对方的身体,还没玩够就这么死了可不行,全然没想过自己为对方走火入魔、为复活小家伙甚至不惜毁了兄长的计划也要大肆杀生毁自己一生清誉的原因。
真的只是不甘吗?真的只是贪恋床上的欢愉吗?
可现下苏珩衣着不整的趴在他的怀里,他侧眸却只能看到苏珩咳嗽过后惨白的神情,搂住苏珩手臂愈来愈紧,恨不得替他受了这番痛苦。
他以为今生能护住苏珩,现下他不得不为自己的自负付出代价。
凌清仙尊似乎还是不明白,但在暗中悄悄记下了此刻的疼痛。
“师尊?”
苏珩抬眸,湿漉漉的眸子望不到凌清仙尊的表情,目之所及只有师尊的白色的里衣。
他从昨夜开始,便一直未更换衣物。
意识到这里,苏珩眸色一动,出于对心上人的担心,他梗着脖子迫切地想抬眸看向凌清仙尊的神情,却被一只冰凉的大手遮住双眸。
“别看,先缓缓,一会儿就好。”
苏珩不知道到底是谁先缓缓,还是二人都要缓,他只习惯了顺从,真的静静地在凌清仙尊的怀里待了半晌。
他不知晓刚刚凌清仙尊的神情如何,以后也不会知晓。
等到苏珩的眼前再次恢复清明,他着急的去看凌清仙尊的脸,这回仙尊没有阻拦,浅笑着垂眸看向苏珩,手里摆弄他的发丝,呼出的气体打在苏珩的脖颈上,痒痒的。
“师尊,昨日我是怎么了?”
凌清仙尊的神情多了几分躲闪,露出一抹不自然的微笑,道:“不是什么大事,你身子不好,猝然引气入体便生了个小病,吃几日的药便好了。”
苏珩茫然地点点头,他虽感觉身子很是怪异,竟没有一点儿力气,也感受不到昨日引气入体时所感知的天地变化,但他相信凌清仙尊。
这只是一些小问题而已。
“来,吃些东西,然后将汤药喝了。”
凌清仙尊将苏珩的身子轻轻扶正,让他靠在床边,起身拿起食盒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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