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怎么可能赶你走呢?等明日,本尊替你找回公道。”
苏珩身子一顿,甚至停止了口中的动作,只愣愣地盯着仙尊。
眸光流转间,苏珩又想哭了。
那句话可能是仙尊随口说的,但苏珩却觉得沉甸甸的,好像自己摇摇欲坠的世界被仙尊给接住了,自己终于有个落脚点。
看到苏珩眼眶又红了,凌清仙尊无奈又心疼,伸手捻了捻苏珩眼角的泪痕。
“不是不想让你下山,只是担心你会在山下遇到危险。”
当然,他想如果苏珩只能待在山上,衣食住行都只能依赖自己,每日目之所及只有自己,看不到任何旁人,才是最好的。
这些话是凌清仙尊不可能说出口的。
“你要知道,别说是山下,就算是天外天也鱼龙混杂,或许比山下更危险,若非有人趁着本尊闭关时……本尊也不会开启迷雾大阵。”
凌清仙尊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深,像蛇一样缠绕在苏珩身上。
苏珩眼睛略微睁大,他没有想到这一层关系,也没有想到潜在的威胁,回想起今日为了一己私欲就让仙尊关了迷雾大阵,真是太不应该了。
“仙尊,还请您开启这迷雾大阵吧,我不常下山的,不必顾及我。”
闻言凌清仙尊笑意更深了,奖励似的揉揉苏珩的发丝。
就在这岁月静好之际,山下城池中的白府氛围沉重压抑。
“父亲,这不是在侮辱我,这是要骑到我们头上啊!”
白步青心下其实很慌,往日遇到这种事,父亲早就安慰他并帮他解决这件事了,今日他父亲的脸却格外阴沉,目光也不似之前慈爱。
“你可知那人是谁?”
白步青心里咯噔一下,不安感蔓延开来。
“父、父亲?”
白仁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目光却比之前更加坚定:“老祖遣人急报,说是咱们族中某个小辈不识好歹惹了凌清仙尊,现下看来是你啊。”
白步青腿一软,他虽没见过凌清仙尊,但这个名号早就家喻户晓。
他扑上去跪坐在地抱住白仁城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父亲,您要帮我啊!爹!”
白仁城满眼疲倦,没有精力再去理会白步青,继续说道:“老祖给我们两个选择,一是他与白家决裂,今后后果我们自行承受,二是——杀了你!”
白步青闻言满脸惊恐,松开抱住他父亲大腿的手站起身,跌跌撞撞向身后跑去。
白仁城缓缓走到白步青身后,轻声道:“落到仙尊手里你会更痛苦,我会尽量让你死得轻松一点,孩子。”
只一瞬,利刃刺穿胸膛,白步青眼前一黑,再也没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苏珩:(哭)仙尊别不要我,以后不下山了。
仙尊:(心疼加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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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带棺上山
翌日一早,苏珩被凌清仙尊带入宗门大殿,虽然昨日苏珩嘴上说着不会下山,但对于出小庭院到别处兴致依旧很高,跟在仙尊后面用好奇的目光四处张望。
宗门大殿内灵火泛着幽暗的光,将墨玉金砖衬得更加威严,长老们聚集在此,鸦雀无声,此时掌门不像往日在凌清仙尊面前那般随和,面无表情正襟危坐。
这般压抑,苏珩或多或少有些不自在。
他像一道影子一样躲在仙尊身后,却探出毛绒绒的小脑袋向外张望。
“仙尊,那人来了吗?”
苏珩心下其实有些紧张,他觉得自己惹了麻烦,仙尊却心善怜他,为了帮他讨公道,今日一早便拜托掌门让所有长老聚集于此,要审讯白家。
那些长老似有似无地打量着凌清仙尊身后的苏珩,凌清仙尊也没拦着,他带苏珩来这里的目的之一就是让这些长老们看到苏珩,让他们看苏珩是谁的人。
他听到苏珩略带惊慌的声音,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抚,柔声道:“再等等。”
怎么可能让他们那么轻松地登上天外天?他把宗门内所有的阵法都开了,每走错一步就会落入天外天内的小天地,甚至有的小天地几乎被所有人遗忘了,若去营救也要好些时辰。
小天地内危机四伏,要是一不小心死了,凌清仙尊正好把畏罪自杀的罪名扣在他们的脑袋上,省得自己动手了。
长老们各个都是人精,面面相觑,发现这大概是近百年所有长老聚得最齐的一次,就连百工堂内终年不下山的长老也来到了宗门大殿。
恐怕不止是审讯那么简单。
此时被众人所关注的苏珩眼神飘向门外,看到一抹身影离殿内大门越来越近,他攥着凌清仙尊的衣角晃了晃,轻声道:“仙尊,他们好像来了。”
闻言凌清仙尊挑挑眉,心想那白家人怎能那么快到宗门大殿?
那么多阵法都被凌清仙尊开启了,若不是昨晚便开始上山,这个时辰定是走不到的。
他顺着苏珩的目光向大殿望去,只见三人拖着步子缓缓向殿内走来,他们面色惨白,神色木然,身子本摇摇晃晃,偏偏还拽着一口黑色棺材。
一看便知在外面吃了些苦头。
稳坐高台的掌门见几人这样,心下了然,抬眸向凌清仙尊身边轻轻扫了一眼,随后转移视线,落到了白家三人身上。
“你们迟到了。”
声音很轻,但殿内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掌门的面容一半藏在阴影中,幽暗的视线带来一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以白仁城为首的白家人的脊背愈发弯曲,不敢抬头,鬓边甚至发了一层薄汗,声音颤抖道:“掌门恕罪。”
掌门连眼皮都没抬,问道:“本尊听闻白家在山下的城池借着天外天的势好不威风啊?”
白仁城身子一颤,身上的肥肉也抖了抖,满眼惊慌:“孽子糊涂,在下也疏于管教,所以才酿成如此大祸,现下他已然受到了惩罚。”
白步青能在山下为非作歹那么些年,不完全是白仁城的纵容,也是白家老祖虽知此事,却认为事小,出手管教是很不值当的。
闻言掌门抬眸一扫,才瞥到白仁城身后的棺材,他眉心一挑,心想怕不是自家孩子死了来找事儿的?
掌门将目光移到凌清仙尊那边,只见他也一脸疑惑,便传声问道:“你干的?”
声音很快得到回应:“不是,本尊尚未动手。”
掌门点点头,心想也是,凌清仙尊动手的话便不会让这人死得那么轻松。
上次惹他之人,身体流脓溃烂三天三夜,才清醒地死去。
想到这里,掌门不禁咂舌,他师弟这人平时看着与世无争风光霁月的样子,下手怎如此狠毒呢?
“你们是在怪罪本尊逼死了他吗?”
凌清仙尊声音清冷,面无表情,只冷冷地看了白仁城一眼,随后将目光投向白家老祖,也是天外天长老——白风竹。
白风竹觉察到凌清仙尊的目光,垂下头,将身体默默藏于阴暗处,他的立场很明确,白家的事与他无关。
见凌清仙尊误会他们,白仁城甚至不敢擦额头的冷汗,颤声道:“不、不敢,是在下亲、亲手处死了孽子。”
掌门嗤笑,觉得白仁城脑子还算清醒,惹了自家师弟,白步青定是要死的,那白仁城自己杀还能死得轻松点儿,如果他真将活的白步青带到了这里,先不论白步青会怎样,白仁城自己的命还保不保得住都两说。
毕竟凌清仙尊想要取谁的性命,还需缘由吗?
仙门百家叫的上姓名的谁敢拦凌清仙尊?
缘由只是给仙门百家的一个体面罢了。
这件事,或许就这么了了,白家杀死自己的后代,不仅给了天外天一个交代,也平息了凌清仙尊的怒火。
那白仁城见众人不说话,与旁边二人合力将棺材掀开,露出的是一张灰白的脸——正是白步青。
看见自家孩子毫无生气的脸,白仁城手一顿,眼神却依旧坚定:“尊上,是孽子给大家添麻烦了。”
凌清仙尊蹙眉,身体下意识往苏珩前面一挡,将他偷偷探出来的小脑袋遮得严严实实,心想这晦气东西怎能让小家伙看见?
苏珩此时被惊得说不出话,他本以为可能会将白步青关些时日,就像在苏家的处罚一样,没想到会闹出人命。
“这,就算那人当众调戏……但也罪不至此吧。”
苏珩漂亮的眉心轻拧,拉着凌清仙尊的衣袖晃了晃,自以为很小声,但四周所有长老都听得一清二楚,甚至掌门抬眸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他以为白步青当众调戏他人已然是做得最恶毒的事了,不知道像白步青这种人一年到头能染多少人命,之前没人管是因为天外天不在乎,如今帐如若细算的话,白步青几条命都不够杀的。
掌门听自家师弟疼着的小炉鼎这样说,浅笑道:“白仁城做事有失偏颇,也应在天外天的寒水之牢待上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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