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想的是逃往港城。


    但是事与愿违,他去的是东北的火车。


    后来被当地民兵发现。


    他当时又累又饿又绝望,是想跳江一了百了的,反正抓回去也是死,还不如自己了结了。


    他跳的那条江正好是与毛国接壤的边境,他也没死成。


    他看到边境高高的铁丝网,还能看到对面的车灯和听见狗吠声。


    他刚上岸就被抓住了,毛国的边境铁丝网都有微波探测。


    那些年逃跑的知青很多去了港城,也有一部分去了毛国。


    七十年代正是华国和毛国最紧张的时候,时不时的就开战。


    他被抓住以后就被当特务审讯,关了好几个月,也审了好几个月。


    没日没夜的审讯关禁闭。


    毛国因为劳动力少,知道他在化工厂上班就给他安排到化工厂工作。


    有人看着,还时不时的被提去审讯一番。


    但是工作有工资,一些工人该享受的福利也有。


    就这样过了五年,他找机会逃跑了,先偷渡去了捷克,又从捷克去了d国,又被关在难民集中营一段时间。


    他是在那里认识的施耐德,施耐德因为有着四分之一的犹太血统,也备受歧视,那时华人在d国的很少,也同样被歧视。


    两个人就是那种情况下慢慢成了朋友。


    后来那些人给他发了一张难民证,让他跟着那些偷渡的人一起学德语。


    那些年d国一样缺少劳动力,偷渡过去的人都没有被遣送回国,留下来干那些最累最苦的工作。


    一直熬到八十年代之后d国有了华人议员之后,华人在d国的状况稍微好了些。


    一次偶然的机会就遇到了他后来的太太。


    两个人各取所需,结婚几年以后他才算真正入了d国的国籍。有了合法身份他就可以找些好点的工作。


    也算是机遇他赚了些小钱,却又出了车祸。


    肖志远拍了拍自己的腿,“大概也算是报应吧,我把人家的腿打断了,我自己的腿也断了。”


    “说来还要感谢我太太和她女朋友,在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没把我赶出去。也要感谢施耐德,他帮助了我不少。”


    肖志远—应该说是肖连友,离开华国的这二十多年也是三起三落,前十几年也是历经磨难,这些年才算好过了,结果还断了一条腿。


    他平时不坐轮椅拄拐也可以,现在罗斯国天冷路滑,他拄拐不方便,就改坐了轮椅。


    但是毕竟跛了一条腿行动不方便。


    他摸着自己的腿,“我这个样子……你干妈会不会嫌弃我?”


    童小茜摇摇头,“不会,只要你还在她就能放下心结了。”


    肖连友深吸一口气,“我现在还不能联系她,等着和我太太走完离婚手续就去见她。”


    d国要离婚前必须有一年的分居期。


    一年后才能领离婚证。


    现在还有大概半年时间。


    他有些紧张的戳了戳手,“我不能带着已婚的身份去见她。”


    “如果没有遇见我,你想过回去见我干妈和你的家人吗?”


    肖连友重重的点下头,“想过,我本来也是打算离完婚回去见他们……在这之前,我也很怕她再婚,回去会打扰到她,没想到这次来罗斯国会遇到你,遇到她的干闺女。”


    童小茜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心里话,但是在另一个世界童奶奶可是一直没等到这个人。


    “你有……她现在的照片吗?”


    童小茜从包里找出两张照片,一张是之前于静怡去燕镇时大家去照相馆时拍的,也是童铁英唯一的一张单人照。


    另一张是当初两个人结婚那天拍摄的黑白照片。


    童铁英为了找人给她加洗的一张。


    肖连友先拿起那张合照,伸手摸了摸,“我记得那天我们领了结婚证以后去拍的照片,出来以后我们又去吃了牛杂面,我还给她买了一对发卡……她笑得可好看了……”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卫生院,那时候厂子还没建好,我干活的时候把手挫了,听他们说卫生院有个小护士会正骨,我就去了。”


    “见她第一面就感觉挺年轻的一个小姑娘怎么那么严肃,板着脸,也不爱笑,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那时也年轻,就开了句玩笑,结果她给了我一个白眼,手劲还挺大的……”


    “后来我就经常有点小伤也往卫生院跑,有一次我手划破了,跑去卫生院,她看了一眼伤又给了我一个白眼,说再晚点来就长好了……我追了她一年她才愿意和我处对象,我看着她笑容也越来越多,她答应嫁给我那天,我一晚上没睡着觉……”


    第184章 是不是怀孕了


    肖连友的眼眶红了,“我还幻想着我们结婚以后会有两个孩子,会怎样怎样……结果那天来了几个人,气势汹汹的,扭着她就要走……”


    他抹了一下脸,叹口气,“再来一次,我一定不那么冲动了,大不了跟着她一起去……”


    这些细节是童铁英没说过的,她只说爱人对她很好。


    肖连友又拿起童铁英的那张近照,这张照片是彩色的,童铁英站在一个山水的背景布前面,笑得一脸恬静。


    “和我想象中的样子一样,一点没变……童经理,照片……”


    童小茜看看他,“你拿去吧。”


    “谢谢。”肖连友将两张照片小心地放进包里。


    中午,童小茜让做饭的华国阿姨准备了华国菜招待他们。


    吃饭时聊了一下罗斯国的现状,他们本来在d国就有一个小的服装工厂,现在罗斯国生产服装,挂上d国的服装品牌,别管是不是大品牌,外来的和尚好念经,销量和价格上都会有优势。


    他们计划着要从d国进口几台最新型的绣花机,和新型的印花机。


    现在工厂还在正常运作,交完手里这几批订单他们就可以接手了。


    这段时间他们可以设计新款式,购买设备。


    肖连友把电话号码留给童小茜,童小茜也给他留了罗斯国以及来宾市的电话。


    等着两个人离开,童小茜拿着肖连友的联系电话出神。


    “刚才他说的情真意切的,看样子不像是不想见童奶奶,为什么后来没见?”


    雷奕鸿想了想,“会不会中间出了什么事情?”


    童小茜也想不通,刚才肖连友看着童奶奶的照片不像是演的。


    即便是他不想见童奶奶,难道连家里的老爸老妈也不见了?


    还是在另一个世界他回去看过他们了,但是他家里人却没有告诉童奶奶?


    搞不明白。


    雷奕鸿摸摸她的头,“别想了,这次也许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童小茜点下头,将电话号码收起来。


    不管另一个世界怎么样,但愿在这个世界里能让童奶奶得偿所愿吧。


    两个人收拾行李要回来宾市,参加婚礼。


    雷奕远要结婚了,去年的荤油坛子不白抱,今年真的动婚了。


    新娘自然是曾经相互看不上眼的朱珠。


    之前朱珠在云霄市场有一个摊位,又买下了市场对面集资楼的一楼,刚好和雷奕远的挨着。


    俩人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来二去也就对了眼。


    再加上双方家长关系好,这回亲上加亲。


    两个人回到来宾市,正好赶上雷奕远要摆房,他在开发区买了电梯楼,也就是雷兴德开发的小区,环境要比童小茜他们住的这个小区还要好。


    也是16楼,一百平的。


    朱家也不差钱,送了全套的装修、豪华家电外加陪送了一辆车。


    今年因为《国十六条》的出台,华国的楼市崩盘,各地都出现了烂尾楼,来宾市也被殃及到了。


    开发区好几栋盖到一半开发商跑路的。


    雷兴德因为听了雷奕鸿的话,谨小慎微,再加上之前赚的钱,不需要贷款就能拿出盖楼的资金,顺利下车,赚了个盆满钵满。


    摆房在婚礼的前一天,也是这两年才兴起的,帮着新郎新娘换上大红色的喜被,收拾一下屋子。


    在地上铺上纸盒子,防止明天闹新房的客人踩花了地板。


    最主要的就是婚前这些年轻人聚一下吃个饭喝个酒热闹一下。


    第二天一早,雷奕远开着车,后面还跟着九辆车,一起去村里老朱家接新娘子。


    这在村里绝对的排场。


    现在谁都知道雷家几个兄弟有钱,各个几百万身价。


    朱家一直也是村里的富户,两家结了亲家就是门当户对。


    朱珠穿了件粉色的婚纱,外面穿了件红色的呢子大衣,有点不伦不类。


    却是这年代结婚最流行的穿搭。


    九十年代,很多保守的老人看不惯白色婚纱,红色和粉色婚纱成了主旋律。


    按照当地的习俗,从娘家接完新娘还要去新房转一圈再去酒店。


    酒席定在市里最豪华的大酒店,童小茜帮着从海参崴定的海鲜,酒席很有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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