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翻了一下,一个东西掉落,是安德烈说的鸡翅膀,实际是个鸡翅尖。


    已经腐烂流着脓水,上面白色的小点点……


    好像是蛆……


    还在动……


    童小茜忍不了了,跑进卫生间,刚才是干呕,这回直接吐了。


    差点儿连胆汁都吐出来。


    喝二斤白酒都没这么吐过。


    实在是太恶心了!


    她漱漱口,又用凉水拍拍脸,拢了一下头发才淡定地走出来。


    “安德烈先生,这件羽绒服不是我们的产品!”


    旁边坐着的李姨和接电话的小张也都跑过来看那件羽绒服。


    两个人看完也是一阵呕。


    安德烈胸口起伏着,“上面有你们的商标!”


    童小茜抬了抬手,“张姐,你去库房拿两件咱们的羽绒服过来。”


    现在已经四月份了,柜台上的羽绒服只剩下几个样品,已经换上了春装。


    库房里还有一些尾货。


    小张出门去库房,很快就拎着羽绒服进来。


    童小茜再次忍着恶心,拎起袋子里那件羽绒服,这一抖味更大了,破口的地方掉下来很多鸡毛,在空中乱飞。


    “安德烈先生,你来看一下。”


    安德烈不太情愿地用手绢捂着鼻子走过来。


    “首先这个面料就不是我们的,我们的羽绒服分三种面料,tc布面料,外层覆膜,有防水的作用。第二种是防绒尼龙绸,也有防水的功能。第三种就是真皮羽绒服。”


    她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水,分别往自家的羽绒服和鸡毛羽绒服上泼了一下。


    一边是沾上水迅速滚落,一边是慢慢渗进去。


    “不管是哪一种,为了防止钻绒,里和面加起来都有三层。”


    童小茜拿起剪刀将两件羽绒服的底边拆开,“安德烈先生,我可以保证我们的羽绒服每一件拆开里面都是一样的绒和里布。”


    拆开的羽绒服里面是白白的,一小朵一小朵的绒球。


    “你拿来的这件,只有两层,钻毛严重,面料的密度也不够,就是普通的绸布,根本就不是做羽绒服的面料。”


    “再看看这个商标,假的做工粗糙,兜盖上的刺绣模仿的也不像,我们的商标是专门定制的,上面的丝线是进口的,会随着光线的不同而变色。”


    她举起羽绒服,让领子上的商标冲着光线,手缓缓的移动,上面的字真的会随着光线的不同而变化。


    没有后世的感光线那么神奇,变色那么明显,但是肉眼也可以看到变化。


    她之前也是定制的普通商标。


    还是李美英说的有一种进口的新型丝线,用来制作商标显得很高档,价格上也要比普通的商标贵不少。


    他们的服装品牌叫雪鹿,上面的商标是一只小鹿拉着雪爬犁。


    假的这个小鹿绣的和四不象一样,丑的一批。


    “扣子、拉链扣这些都没有商标的字母……”童小茜看向安德烈,“安德烈先生,我不相信这么明显的区别你看不到。”


    “你这批货根本就不是在我们家拿的。”


    小张又去把老丁找来。


    “安德烈先生好像有一个多月没在我们这里拿货了吧……”老丁嘴上嘟囔着,手没闲着。


    不停地翻着出货的账本。


    长期合作的大客户会有一个专门的账本,每次都详细的记录着拿货的数量和种类。


    安德烈的脸色很难看,“别找了,这批货是你们的一个工人私下卖给我的。”


    童小茜惊讶地蹙眉,“私下卖的?是谁?”


    安德烈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脸,“就是在你们库房工作的工人,我之前来拿货的时候经常给我装货。”


    “上个月我来拿货,还没走到你们的库房,那个人就和一个会说俄语的人在路上拦住我,说你们有一批尾货要处理,价格很便宜,只给老顾客,他就领着我去了一个仓库……”


    童小茜打断他,“我们没有别的库房。”


    “拿货只在旁边的库房和云霄市场里面的专柜,再别无分号!”


    “哦,对了,还有马路对面的雪鹿专卖店。”


    那个是雷奕远开的,他肯定不会卖假货,每个月都出货稳定。


    老丁也疑惑地看着安德烈,“那个工人叫什么?”


    安德烈摇摇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老丁又看向童小茜,“过完年库房和打包站走了三个工人,一个工人说和亲戚去南方打工,一个说家里有事,还有一个说回家相亲,相亲那个前些日子回来了,剩下的那个没回来。”


    这个事童小茜好像有点印象,当时老丁说过一嘴,她也没在意。


    现在老丁不只管着库房的货,还有人员请假的事。


    每个月工人请假出工情况都是他和会计报备。


    工人辞工不干了也是常有的事。


    安德烈从包里拿出一张纸,童小茜接过去一看,是一张拿货的详单,上面写着瑞腾贸易公司。


    和他们差一个字。


    短款雪路羽绒服320件。


    中长款260件。


    长款180件。


    上面还有棉鞋、丝巾、围巾、帽子等等。


    总计十几万人民币的货。


    拿货价格和他们这里差不太多。


    童小茜把单子递回去笑了笑,“这个价格应该也不是你拿货的真实价格吧?”


    安德烈的脸更黑了,但是仍然嘴硬地回答,“要不是那个工人我也不可能去拿货!”


    “安德烈先生,那个工人我们事后会调查,但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批货不是在我们库房拿的,也不是我们的货,我不会负任何责任。”


    即使之前毛国没有假货,但是安德烈作为一个商店的采购经理不可能单纯的和小白一样。


    这批衣服的质量即使再不懂的人也能分得出好坏。


    面料的厚薄以及做工,太明显不过了。


    因为拿货便宜,安德烈即使不要回扣回去拿着对方开的假单子也能至少赚一半。


    这些货他一次就能赚个一万多m币。


    按照之前两个人私下商量的,三个点的回扣才千八百的m币,差着十多倍。


    难怪安德烈会跑去拿货。


    但是他自己贪便宜和她有毛线的关系?


    第132章 贪小便宜吃大亏


    安德烈其实很理亏,这批货他拿的价格比童小茜猜的一半还低。


    当时给他看的几件样品虽然不及雪鹿的货好,但是质量上也过得去。


    那么多货他不可能挨个检查。


    而且对方开发票时还能按照他定的价格开。


    利欲熏心,明知假货他也认了。


    谁知道拿回去以后货的质量这么差。


    去找的顾客不少。


    有的鞋只穿了一个星期就开胶了。


    丝巾一洗就破。


    当时真正的雪鹿还剩下一些货,他就让售货员两种掺着卖。


    要是领导的亲戚、朋友或者穿着华丽的顾客他就让售货员给拿童小茜的货,要是普通顾客就卖这批便宜货。


    有来找的就换一件。


    库房里有些沉积的残次品也很正常。


    但是前些日子下了一场雨夹雪,一个顾客穿的羽绒服淋湿了,回去用火烤了一下,顿时感觉臭气熏天。


    之前那个顾客也闻到臭味,没这么严重。


    这次一遇热,味道就太大了。


    气得顾客把羽绒服拆开了,结果就发现了里面烂掉的鸡翅尖,和一堆又脏又臭的鸡毛。


    顾客来到商店大闹。


    刚巧领导在,把他批评了一顿。


    现在领导让他来找供货商。


    那个库房早就换人了。


    之前卖给他货的人也跑没影了。


    他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只能过来找童小茜。


    要是货物真的有问题童小茜肯定痛快的退钱或者无条件的换货。


    在她这里拿货都是实行三包政策的。


    是她的问题她认,不是肯定不当背锅侠。


    “安德烈先生,这批货我无能为力,您要是想拿新货可以看看新品。现在春季的货都上来了。还可以预定夏季新款。”


    安德烈觉得有气没地方撒,他刚才找不见人一肚子气,现在也冷静了。


    但还是不甘心。


    “你们华国人太坏了!”


    童小茜意味深长地笑笑,“在我们华国有句老话,一分钱一分货,还有一句就是贪小便宜吃大亏。”


    “安德烈先生拿我们家的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知道我们家的货虽然贵一点但是质量绝对有保障的,而且实行三包,有任何质量问题可退可换可维修。”


    她冲着小张使了一个眼色,小张赶紧给安德烈泡了一杯茶。


    不管怎么说安德烈也是曾经的大客户,能留住是最好的。


    她现在也是一肚子气。


    恨不得立刻抓住那个员工胖揍一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