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们没说。”
这事谁敢给瞎作证?
“行了,你们出六百……”张长河又看向雷家的人和童小茜,“他们也受伤了,也得上药,还得打狂犬疫苗,就把零头给他们抹了怎么样?”
童小茜一点头,“可以!现在就拿钱,不然我就报警。”
田菊花一听坐地上咧开嘴就开始哭,“村长你偏心,跟着老雷家穿一条裤子……呃……”
下巴又掉了出不了声,嘴又合不上了。
童铁山赶紧求助老村医。
老徐把手一伸,童铁山一咬牙从田菊花兜里又掏出五块钱拍到他手里。
老村医上前又是一顿左右揉搓,嘎巴一声把田菊花下巴接回去了,“都说了注意点,你这以后容易成习惯性脱臼。”
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卷纱布,顺着田菊花的下颚和脑袋缠了几圈,“最近别吃硬东西,少说话,不然还会掉。”
田菊花不敢说话了,不然掉了又五块!
她觉得村里没好人了,老徐之前帮人家按摩一下,看个小来小去的病有时都不收钱,到她这一分钟就解决的事要她五块钱。
童小茜叫来村里一个开蹦蹦车的村民。
蹦蹦车也叫三蹦子,就是那种三轮摩托车,后面带斗的,一上路就通通直响,又跳个不停,碰上凹凸不平的路,一蹦一蹦的,震得人的身体一起一落,因此而得名。
开蹦蹦车的叫小林,家里有三台蹦蹦车,就指着这个赚钱。
这里别看是村子,但是离镇上近,蹦蹦车几分钟就到镇上,到来宾市也就十几分钟。
一共才四万多人的口岸小城市也没多大。
有人帮着把雷奕鸿抬上蹦蹦车,看这架势真的要去医院。
“我现在要带我丈夫去医院,说吧,报警、拿钱还是跟着去医院?”
童小茜还真不怕他们报警,就奸商这种情况,到了派出所,警察见了都得哆嗦,怕沾上。
看着能起来炕了,但是一走三喘,走路都打晃,一副活不起的样子。
这种人哪怕明天就死了,但是今天死你手里就是你的错。
童铁山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什么叫沾包就赖,你有嘴都说不清楚。
大街上走个对面都得躲着,不然躺地上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田菊花脸上包着纱布,嘴里呜呜着,也不敢大张嘴,她心里明白,但是掏钱她不舍得。
童铁山苦着一张脸,“小丫,能不能少点,你二婶真不是故意……”
“报警吧!”童小茜都不等他说完,一把薅住田菊花的脖领子就往外拖。
田菊花屁股往地上一坐,死活不起来,童小茜的手往她后脖子抓了一下,她顿时觉得脖子一酸,像落枕了一样。
但是她来不及细想,嘴里呜呜着,身子往后使劲。
就听见后面又是一阵乱糟糟的声音,雷万国带着一弟一妹和好几个侄子、外甥,再加上家里的二老。
雷家人团结,特别是对只有一个儿子的老二家格外照顾。
雷万国大嗓门喊着,“谁欺负我们家老二了!”
“我去拿钱,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童铁山再也不敢耽搁了,撒腿就往家跑。
再跑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的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拿着三张一百的,几张五十的,还有十块的。
童小茜一把将钱抢过来点了一下。
又拿起一百的冲着阳光照了照,四个老人头,这就是这年代的百元大钞。
“我一会儿回来就过去收房子。”她扔下这一句上了蹦蹦车。
小林家的蹦蹦车上面有个篷,王玉梅钻到篷里小声问,“小丫,真去医院啊?”
童小茜小声回答,“嗯,去看看,也趁着这个机会检查一下。”
顺便逛逛街,了解一下市里啥情况。
第15章 时代的风口
王玉梅有点不放心,但是想想这也是小两口增进感情的好机会,本来就是新婚,去市里逛逛也好。
等着蹦蹦车开走了,田菊花还坐在地上哭呢,嘴还不敢咧大了。
雷家的几个兄弟已经把童铁山三口人围在中间了,那架势还想再揍一顿,张长河在旁边劝着架。
他要不拦着真的要出事,这仨人得被打成肉饼。
童小茜看着离村子远了,用脚碰了碰雷奕鸿,“杀青了。”
雷奕鸿睁开眼睛坐起身,看了她一眼,“你得逞了?”
“这叫用魔法打败妖法。”童小茜咧嘴乐着,从兜里掏出三百,“给,合作愉快!”
雷奕鸿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凭本事赚的,为啥不收。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穿到这个世界以后赚的第一桶金竟然是碰瓷得来的!
童小茜问,“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雷奕鸿摇摇头,“不需要。”
原身到底是个什么毛病,到死都没查个明白,去了省城、京市、沪市等地都查过了。
有说贫血的,有说心衰的。
这年代的大医院虽然也有一些先进仪器,但是功能上照比后世还差得远。
也许是技术有限没查出来,也许是用错了药。
他穿过来已经两天了,感觉比第一天晚上强多了。
最起码有点力气了。
昨天站一会儿都会出虚汗。
之前查不出毛病,他穿来了也是一样。
雷奕鸿将钱揣进兜里,看了看童小茜,“你学过医?”
童小茜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那是专门学过给人家卸下巴?”
童小茜乐了,明白他问的什么了,“童奶奶年轻的时候是做正骨的,当时和她学了两手。”
不过她学的有点偏,对怎么正骨不感兴趣,倒是对怎么卸人家关节感兴趣。
听她说完雷奕鸿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这招有点狠。
路上两个人没再说话,进入到来宾市以后景色就完全不一样了。
来宾市多处地区与毛国接壤,百年历史的街区,到处是巴洛克风格的俄式建筑群,非常带有异国风情。
华东铁路火车站旧址、和平天使纪念馆、东正教堂、欧罗巴旅馆……
如果不是一眼望过去街上走的都是黑头发黄皮肤的华人,会以为是到了异国他乡。
现在才是早上五点多,路上的行人已经很多了。
很多人扛着大包行色匆匆,还有背着大包的毛国人。
现在每天都有往来毛国的火车和大货车。
还开通了去毛国的旅游团,一日游、四日游、七日游的都有。
两个人让小林在口岸附近停车。
小林的蹦蹦车是一次能坐八个人的,到镇上一个人两毛,到市里一个人五毛。
他们两个人现在等于是包车,给了四块钱。
小林还关心地看看雷奕鸿,“要不要我帮你送到医院?”
童小茜摇摇头,“不用,我们在这下车,先吃点早饭,一会儿带他去医院做检查。”
“行,下午回咱村的车最晚到晚上六点,你们要是回去就还到这等着。”
“好。”
童小茜和雷奕鸿下了车,为了装的像点,她还特意关切地扶着雷奕鸿下车,等着车走远了,她就松开手了,“自己能走吗?”
“能走。”这用完就丢的架势让雷奕鸿不禁又多看她两眼。
口岸对面就是毛国远东地区的一个小城,那里被国人称之为戈城。
现在前毛国还没有解体,但是轻工业物资已经非常匮乏。
前毛属于一个偏科的国家,一直瘸着一条腿走路,重工业极其发达,但是却忽略了轻工业的民生生产。
自从八十年代中后期两国关系破冰开始,到来宾市建立了易货贸易区,这个生意就开始了。
最开始是留学交换生,将前毛物资匮乏的消息带回国的。
最先从事倒爷工作的也是这些留学生。
倒腾一趟货物就能赚够一年的生活费和学费。
再后来就是口岸城市和京市的人,以及闽省的。
这时候除了口岸就只有京市开通了直达毛国的火车。
至于闽省,是因为八九十年代在毛国做建筑和生意的闽省人比较多。
老乡帮老乡去的人也就多了。
再后来就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国人进军毛国市场。
童小茜之所以了解这些,是因为她学的就是国际经济与贸易。
教她的老教授当年就在毛国留学过,恰好是九十年代。
讲了不少当年的所见所闻。
最后悔的就是当年胆子太小,不敢像其他留学生一样疯狂倒卖。
那时候教授的同学们都无心上学,全都想着怎么赚钱。
有赚到大钱的,有命丧毛国的,也有赔的裤衩子都不剩的。
九十年代的毛国是个非常疯狂的年代,站在时代的风口上,猪都能起飞。
当然,一不小心也有可能被卷到盘子里,当了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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