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上,原来不止雷奕鸿换衣服了,她也换了。
之前她出来时穿的黑色机车服竟然变成了一件土的掉渣的红色碎花衬衫,下身是一条臧蓝色的裤子。
还是不合体的那种,穿在身上满满的飘逸感。
她看向雷奕鸿,“这是哪?”
雷奕鸿刚想说“不知道”,突然感觉脑袋又痛又痒,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蜂拥而来……
他双手抱住头,身体开始蜷缩。
童小茜连忙从他身上下来,看着他眉头紧锁闭着眼,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一时间还以为这人有什么隐疾。
雷奕鸿不明白自己脑海里为什么会多出一个人的记忆。
那个人的名字也叫雷奕鸿,但却是生活在九十年代的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男人,今年才22岁。
最后的记忆就是“雷奕鸿”躺在炕上,精神涣散的状态,他的妈妈对他说,让童小丫嫁给他,给他冲喜……
“雷奕鸿”被人擦洗收拾了一番换上新的衣裤,一阵鞭炮响过,就听见有人高喊,“新娘子来了!”
再之后就没有任何记忆了。
他醒过来在屋子里就发现了这个女人。
他现在到底是仅仅多了一段记忆,还是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又看向童小茜,这女人是那个傻新娘?
而童小丫实际上就是被雷家收养的一个小孤女,说是收养,实际上是代养。
这里面事情有点复杂他还来不及消化。
童小茜看着对方疑惑的眼神刚想开口,门外传来一阵希希嗦嗦的声音。
“奕鸿,你醒了吗?小丫,你还好吗?”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进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欣喜和试探。
这个声音对于童小茜来说好像是听过,又完全想不起来是谁。
但对于雷奕鸿来说却是非常熟悉的,应该说是他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个记忆里有这个声音。
是那个“雷奕鸿”的亲妈王玉梅。
没想到他多的不只是记忆,还多了个妈!
童小茜的眼神飘向雷奕鸿,外面的人认识他?
小丫是谁?
外面的人听不到回答有些着急,又追问了一句,“儿子,我是妈妈啊,你是不是醒了?我刚才听见屋子里有人说话,你倒是回答一下啊!”
雷奕鸿顿时浑身紧绷,冲着童小茜“嘘”了一下。
童小茜看着他神秘兮兮的样子,脑子里立刻脑补了十八集连续剧。
雷奕鸿冲着门口喊了一声,“醒了。”
外面的女人声音又响起,“老天保佑啊!孩子爸你听见了吗?我们奕鸿醒过来了!”
“我听见了!儿子,我现在开门……”门外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哭腔。
是“雷奕鸿”的亲爸雷万强的声音。
两个人一进门就开始哭。
王玉梅奔着雷奕鸿就过来了,抱着着痛哭,“儿子,你可算醒过来了!”
雷万强也在一旁摸着眼泪。
童小茜坐在炕上完全像个局外人。
谁能告诉她,这都是唱的哪出?
雷奕鸿此时被搂住也是心情极其复杂,满身的抗拒,推开面前的女人。
王玉梅松开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他的脸,“儿子,妈以为……”
话没说完又开始哭。
雷奕鸿是一句话都没说,虽然脑子里有记忆,但是这两口子对于他来说是既熟悉又陌生。
王玉梅又一把将坐在旁边认真吃瓜的童小茜搂进怀里,“孩子,辛苦你了!妈谢谢你啊!”
童小茜被搂的透不过气来,脸被闷在女人的胸前,她忍不住伸手推搡一下面前的女人。
王玉梅像是才反应过来,又松开她,不停地抚摸着她的脑袋,满眼都是泪,“小丫……妈谢谢你……”
童小茜到此时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一下面前的女人,四十出头的年纪,笑容温和,身材略瘦,面容清秀,大概常年干农活的原因略微显老,眼尾出现了细纹,皮肤有点麦色。
旁边站着和雷奕鸿说话的男的也大概四十多岁,中等身材,黝黑的皮肤,很憨厚的样子。
童小茜现在才搞清楚女人口中的小丫指的是她。
她看着旁边的雷奕鸿虽然不自然,但是又好像不意外的样子,应该是知道一些情况。
雷万强不停地询问着雷奕鸿身体状况,他都是敷衍地回答着。
最后说了句,“我累了,想休息了。”
他此时也是混乱状态,而且是实话,身体现在急需休息,坐这么一会儿已经出了虚汗。
但是对于两个人的态度,这对夫妻似乎并没有觉得不妥。
王玉梅点着头,“对,儿子刚醒让他多休息,咱们明天再聊……”
她又看向童小丫,“小丫,你先陪着奕鸿一晚,有事就叫我。”
童小茜点点头,又问,“有多余的被子吗?”
“有,我去给你拿。”王玉梅出门没一会儿抱过来一床被子。
第3章 所处年代
两个人又不放心地嘱咐两个人,有什么事一定要去叫他们。
等着两个人离开,关上屋子里门,随后又听见旁边屋子的门响动,最后关上,才彻底安静。
童小茜看向雷奕鸿,“说吧,怎么回事?”
雷奕鸿指了指自己的头,“你脑子里有没有多了什么?”
童小茜被他的话问的莫名其妙,摇摇头,“没有!”
“我多了……”
“进水了?”
雷奕鸿:“……”
这女人不该长嘴。
“如果我说多了一个人的记忆你信不信?”
童小茜愣住看向他。
雷奕鸿把脑子里的记忆简单讲一下。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东北<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省,来宾市来宾镇下面的来溪村,离毛国非常近的一个村子,站在山顶就能看见对面的毛国。
而来宾市就是一个县级市,也是一个口岸城市。
村子很大,有五百多户人家,两千多人。
是个杂姓村,有本地的老百姓,有祖上从各个省市迁移过来的,有闯关东过来的,还有六十年代闹饥荒跑这来投奔亲戚的。
雷家只有一家三口,王玉梅生完儿子以后身体受损不能再生,就这么一个独<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两口子对儿子也是非常疼爱。
巧合的是童小丫也是个独生女。
不同的是,小丫的爸妈结婚以后一直没孩子,等到原身妈妈好不容易怀上,生孩子时都三十多岁了,又是头胎,还难产。
七十年代的医疗水平很差,都是村里接生婆给接生,几乎没有妇女去医院生孩子。
等着孩子生下来大出血,想送镇上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小丫妈妈死了以后爸爸也没有再找,又当爹又当妈的把孩子伺候到十岁。
结果修个房子从房顶栽下来也没了。
小丫亲眼看见老爸没的,直接哭晕过去,醒来就不会说话了,再后来就跟傻子一样,只知道笑。
村里就开始说这孩子克人。
那时候是八一年,村里的大队长做主把孩子户口落在童家二叔童铁山家。
小丫二婶田菊花是一百个不乐意,嚷嚷着不能收养一个扫把星,但是没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那时候大队长在村子里就是土皇帝,说话和圣旨一样,再说童小丫就这么一个亲戚了。
童小丫在二叔家过了不到一年就不成样子了,瘦成一把骨头了。
每天被指挥着干活,还挨饿受冻。
穿的破破烂烂不说,身上还到处是伤。
村里人看不惯说一句,田菊花就叫嚣着,“别在这当好人,要是能养你们带回去养。”
那时候虽然已经不像六七十年代那么穷了,但是多个孩子多张嘴,还是个傻子,别人再看不下去也不会把孩子带回去养着的。
最多看着可怜给口吃的。
雷家两口子都是心地善良的,而且家里就一个孩子。
最重要的是雷家在村子里条件算好的。
雷万强是干兽医的。
当时的来溪大队十个生产队,就他一个兽医带着一个徒弟干,他的工分和大队长、大队书记、会计一样,是拿大队上的工分,每天12个工分。
是各生产队工分的平均分加上大队收入算出来的工分。
比如各生产队的牲口来配种之类的都要收钱,这都算大队的收入。
年头好的时候可能比市里工人工资还要高,不好的时候也比村里普通社员强多了。
大队给配专门的自行车,村子大,还有的生产队在下面的沟里,哪个生产队的牲口有病了骑上自行车就去。
拉风程度不亚于后世配专车的高精尖技术人才。
而且大家都知道兽医不仅收入高,还有点外劳。
比如生产队的牲口死了,经雷万强诊断完,哪里能吃哪里不能吃,有的生产队干部就私下里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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