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昔本打算打车回学校,但下单二十多分钟,仍没有司机接单。
他出来时手机忘了充电,现在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的电量,支撑不了多久,让他越发焦虑。
宁昔犹豫片刻,目光落在身前的宾馆上。
既然打不到车,今晚就只能在宾馆住一夜了,毕竟黎野醉成这个样子,也不能让他一直在这里吹冷风。
宁昔选的这家宾馆条件不是太好,但胜在价格便宜。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床头灯的光线昏暗,勉强驱散一隅的黑暗,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息,试图掩盖着什么,不过宁昔并不在意这些,他将黎野放在床上,刚想起身,黎野却双手抱住他的腰,死死缠着他。
宁昔身体被迫压在他身上,他挣了挣,没能挣开黎野的怀抱,他的双臂越收越紧,仿佛恨不得将他勒进怀里一般。
黎野的脸在宁昔颈窝里拱了几下,带着浓重酒气的灼热呼吸喷洒在他皮肤上,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一般撒娇道:“别走……”
好似自从尝过秦嚣口中的津液后,他的身体也变得越发敏感,对食物的需求量也与日俱增。
在这样近距离的肢体接触下,宁昔感觉自己又饿了。
肚子咕咕作响,好像在催促着什么。
因此当黎野湿乎乎的嘴唇顺着他脖子爬上来的时候,他挣扎的力道反而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任他予取予求。
黎野抱着宁昔,翻了个身,将他压在床上。他像只狗一样在宁昔唇鼻间嗅来嗅去,随后,他低下脑袋,吻了上去。
第27章
黎野的吻和秦嚣不同,秦嚣只会横冲直撞,不留一丝余地,仿佛一场疾风迅雨一般,又仿佛在攻城劫地一般,带着他这个年纪的人特有的炽热与莽撞。
而黎野,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品尝。
他含着宁昔的唇瓣,轻轻吮吸着,舌尖沿着他唇部轮廓细细描摹着,他力道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刮挠着,带着恰到好处的柔软,如同小孩子吃到心心念念的美味糖果般,细心品味。
宁昔并不讨厌这个吻,他甚至觉得黎野的吻比秦嚣的更让人舒服些。
他有些按捺不住,也伸出舌尖,一下又一下地撩拨黎野的唇瓣。
他想快些尝到黎野的津液。
肚子好饿,如同一头饥肠辘辘的饕餮蛰伏在腹部,催促他快些进食。
黎野动作顿了顿,很快便放弃继续纠缠宁昔的唇瓣,转而用舌尖挑开他的唇缝,向里探去。
谁能想到,黎野明明一副浪荡公子哥样,吻技却十分生涩。他好像第一次接吻一般,初入宁昔口腔,仿佛来到一片陌生的荒原一般,带着十足的茫然,试探性地这里戳一下,那里碰一下,新奇又无措。
宁昔才不管他,乍一品尝到新鲜的食物,他浑身振奋得几乎要颤抖起来,混杂着酒气的水果清甜味如同橘子汁一般在口腔里爆开,宁昔如同饿死鬼一般贪婪地吮吸着。
他反客为主,如同蛇一般主动缠上黎野的唇舌,用力汲取。
宁昔双手用力缚住黎野的腰身,如同一棵坚韧的藤蔓般死死缠着他,恨不得在他体内生根发芽。
青绿色的光芒在他眸底流转,让他看上去如同噬魂夺魄的精魅一般。
“唔……”柔软湿滑的舌头如同入室抢劫一般,毫不客气地将他口腔内的津液搜刮一空。
黎野禁不住烈度如此大的湿吻,舌头像个遇到劫匪的黄花大闺秀一般,狼狈地四处逃窜。
宁昔却不容它逃,含着它不放,将他亲得头皮发麻。
等他放开他时,黎野如同失了魂一般躺倒在床上,他双眼迷离,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被水汽氤氲的玻璃,失去了焦点。
见他嘴巴微张,透明的美味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宁昔眯了眯眼,本着不浪费的心态,又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将他的嘴角舔干净。
第28章
翌日,黎野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一张脸便占据了他全部视野,是宁昔。
他竟躺在自己身侧,安静的侧脸白皙而柔软,仿佛沉睡的天使一般。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黎野能清晰地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还没睡醒,均匀而清浅的呼吸携带着淡淡的暖意拂在黎野脸上。
黎野的目光落到他红润的唇上,只要再往前一公分,他们便能吻上。
这时,宁昔眼皮动了动,随后睁开眼睛,两人四目相对。
黎野的心猛地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他居然不敢和宁昔对视,慌乱地移开视线。
宁昔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坐起身来,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对黎野道:“早,昨晚你喝醉了,打不到车,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地带你来这儿了,”他顿了顿,继续道:“这里条件不太好,你不介意吧。”
黎野只好道:“不介意……”
宁昔笑了笑,随后前往卫生间洗漱去了。
黎野有些迷蒙地坐起身来,昨晚零星的记忆如同反刍一般涌了上来:灼热的呼吸、交缠的舌头、湿红的唇瓣……
他捂住脸,一张脸顿时被上涌的气血染了个通红,连耳根子都红得透亮。
宁昔在卫生间刷牙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的黎野发出一声惨叫,他急忙吐出口中的泡沫,漱了漱口,跑出去道:“怎么了?”
只见房间的地板上,黎野有些狼狈地用被子捂住下半身,满脸都是羞耻,他有些慌乱地问宁昔:“我……裤子呢?”他声音发着颤,像是担心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一般。
闻言,宁昔也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吞吐道:“昨晚你喝得太醉,后面……后面不小心尿了裤子,我就帮你脱下来洗了,挂在卫生间晾着,不知道现在干了没有,我帮你去看看。”说着,便转身折返卫生间。
黎野:“……”
他担心的事没发生,却发生了一件更让他无地自容的事。
尿裤子?宁昔还帮他洗了?
这下彻底没脸见人了。
宁昔拎着裤子从卫生间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道:“太好了,裤子干了,可以穿了。”
然而房间里的景象却让他愣了一下,黎野竟又钻回了床上,像只自欺欺人的鸵鸟一般,将自己整个埋进了被子里,严严实实的,不留一丝缝隙,只留一个鼓鼓囊囊的轮廓。
宁昔觉得有些好笑,他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那个鼓包,声音带着一丝柔软,道:“黎野,裤子干了,可以穿了。”
黎野闷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道:“……别再说这个了。”声音透过被子,显得有些闷闷的。
“好吧,我不说了。”他用哄小孩子的口吻对他道:“你放心,这件事我绝不会向第二个人透露,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裤子我就放在这里了,你待会儿记得穿,我去楼下买早餐,很快回来。”
宁昔走后,被子里的黎野才动了动,他刨开一个洞,确定房间只剩自己后,才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他愣愣地呆坐几分钟,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裤子,伸手勾了过来。
宁昔回来后,黎野已经穿好了裤子,只是怎么也不肯和他对视,态度扭扭捏捏的,直到回到学校,这种微妙的氛围才稍稍淡去一些。
两人专业不同,分别去了各自的学院。上完课后,宁昔回到宿舍,刚走到宿舍门口,一只强壮的手臂便狠狠地将他按在了墙上。
秦嚣如同被人虎口夺食的野兽一般,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戾气,他死死盯着他,声音带着不容抵抗的压迫感:“你昨晚去哪了?怎么不在宿舍?”
宁昔的背狠狠撞在墙上,钝痛沿着脊椎节节攀升,他蹙了蹙眉,一瞬间对秦嚣生出了恨意。
莫名地,过往被父亲粗暴对待的记忆涌了上来。
一股戾气自心底翻涌而出,仿佛冰冷的、黑暗的、潮水一般将他淹没。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他凭什么这么对自己?
那双平日如同小鹿一般的清澈双眼此刻像是结了冰一般,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反感和厌恶,他的声音也冷冷的,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与你无关吧。”
秦嚣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宁昔,他愣了愣,有些错愕地道:“你说什么?”印象中的宁昔一直是温顺、柔弱的,从不会这般浑身带刺,眼底里的反感和厌恶更是直白地扎人,让他的心脏有些发疼。
宁昔依旧冷着一张脸,眼神里的厌恶丝毫未减,直直看向他:“我想去哪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吧。”
秦嚣气得肝都疼了,他寻思着是不是自己近来对他态度太好了,导致他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竟敢这么和他说话,他用力抓着他下巴,鼻息吐在他脸上,眼里几乎能喷出火来,怒气冲冲地道:“宁昔,你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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