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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马车内,商蝉衣坐在商矜对面,几次言欲又止,直到商矜将目光扫过来,她才?下定决心开口询问:“阿姊为何不顺势答应南梁王世?子,解除婚约?”


    其实她不太明白,既然两个人?都对这桩婚事无?意,为何不合作联手解决婚约的事情?


    商矜哂笑。


    “你以为萧照是那么好心的人??答应他?不亚于与虎谋皮。”


    商蝉衣似懂非懂:“如果?阿姊主动对南梁王世?子提解除婚约的事情,那么主动权就落在了南梁王世?子手中?了是吗?”


    商矜不置可?否,但神情之间默认了她的说法。


    “其实我一直觉得,阿姊对南梁王世?子与对别的人?不同?。”商蝉衣想?了想?措辞来描述自己的感觉,“比起别的人?,阿姊似乎更在乎他?一些。”


    当然,这种在乎倾向于哪个方面就不好说了。


    “他?是个合格的对手,”商矜避重就轻,“你不是要去见宋典?正好顺路,我叫人?送你过去。”


    商蝉衣十分识眼色地“哦”了声,乖乖闭上嘴巴,又开始在脑海里想?见了宋典要说些什么。


    自幼倍受千娇百宠的晋阳公主身边追求者?甚繁,宋典在其中?并不特别出众。她一开始根本没有对这个人?上心,直到薛听舟告诉她,宋家可?能和阿姊一直在查的工部尚书贪污一案有关,商蝉衣才?对这个人?上了心。


    宋典在敷衍应付晋阳公主的时候,绝没有想?到,他?眼中?天真娇纵的小公主也对他?无?比的敷衍和厌烦。


    …………


    “清河公主的态度实在令人?捉摸不透。”萧照说着,锋利的眉宇之间透露出一丝淡淡的不解,“她不喜这桩婚事尚在意料之内。”


    萧照也不喜欢这桩叫他吃了个闷亏的婚事。


    “但她为何格外厌恶孤?”萧照沉吟,“孤此前并没有得罪过她。”


    从第?一回和商矜打交道开始,萧照就敏锐察觉到清河公主十分地厌恶他?。


    跟在他?身后?的亲卫皱着眉头思?考,“越京里头的人?都说清河公主喜怒无?常,她是这种性格的话就不奇怪吧?”


    “人?的喜恶皆由感情而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厌恶。”师岐摇着头否定亲卫的话,又看向萧照,“如果?世子从来没有直接得罪过清河公主,也许是无?意中?得罪了她身边的人?。”


    “清河公主身边的人??和咱们打过交道的不就只有那位薛郎君吗?可?咱们也好吃好喝地供着他?,没把他?怎么样?,清河公主没道理恨世子吧?”


    萧照却若有所思?:“这样?也不是解释不通。”


    亲卫睁大了眼:“世?子什么时候私底下审讯他?了吗?”


    萧照瞥他?一眼:“孤从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差点杀了他?。若非他?实在有本事逃出生天……”


    萧照话中?未尽之意分明。


    “如果?清河公主与他?关系密切,那清河公主厌恶孤这个罪魁祸首也不奇怪。”


    萧照口吻虽然平淡,但说话之间心里总有几分不得劲。


    好似戏台上一出剧,薛山月和清河公主是苦命鸳鸯,他?却成了棒打鸳鸯、害人?性命的奸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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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萧照:正牌未婚夫竟成插足小三,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今天因为感冒加重去打针了,码字状态有点不好QAQ,后面写的剧情有点乱,所以今天晚上只能先更这么多了。争取明天补上。】


    第28章 旧日堂前燕


    商蝉衣从诏狱里出?来的时候, 天色昏沉暗淡,层云压在巍峨宫阙上,风卷地而起, 吹动她发?梢间的珠翠, 叮当作响。


    女官走过?来,取出?放在马车里的披风给她拢上。金线绣成的凤凰在衣摆上一晃而过?, 隐入层叠褶皱中。


    她忽然道:“今天晚上宫中有宴席?”


    “是。”女官笑意盈盈,“公主?不是才提起过??为?南梁王世子设的接风宴。”


    “阿姊也会来。”她低声呢喃了一句,“……那就先回宫吧。”


    是夜, 麟德殿内张灯结彩, 屋檐下红纱灯在春夜晚风中微微摇曳,素女青娥衣带当风, 捧着金盘银筷鱼贯而入。


    这场宴会是南梁王世子第一次正式在越京登场亮相,意义非凡, 权贵重臣尽数到场。


    年幼的天子端坐于上首,衮冕下十二旒玉石相击, 遮住稚嫩的面?容。


    ——商矜对年幼的天子并?不上心,相反有些放任自流的意味,他并?不限制少帝和朝中大臣的亲近结交, 也从不管李枕书教导少帝什么。但商矜也不会主?动为?少帝请名师大儒教导。


    这种暧昧模糊的态度, 让朝中许多人都拿不定的主?意, 也让许多投奔保皇党的官员认为?,清河长公主?到底是一介女流, 终归是要?还政于天子的。


    但少帝并?不完美符合臣子们?的想?象。虽然少帝已?经尽可?能地挺直腰板,做出?一副上位者的威严气度来,可?目光毒辣的老臣们?却一眼看出?少帝的外强中干。


    姿态过?于刻意。


    但少帝年纪小,兴许以后是个可?塑之?才。


    为?此?, 这些官场上的狡诈之?辈仍旧在观望着。


    萧照在殿内略坐了一下,就意识到朝中除了世家、保皇党、清河公主?三派外,还有相当的一部分大臣是风一吹就倒的墙头?草。


    南梁效仿越京朝廷的规制,也设各阶官员,形势远远没有越京这么复杂,但每个官员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南梁王府一家独大,萧照少年掌权,说?一不二,至今还有些自作聪明的跳出?来不断试探他的底线。


    麻烦至极。


    而商矜,居然能在先帝驾崩后迅速稳住越京这么复杂的局面?——萧照头?一次觉得清河长公主?也十分不容易。


    更?不简单。


    他微微地笑了。


    也就不奇怪为?何清河公主?能引来薛山月那样的人的效忠。


    他想?及此?处时,高位上年幼的天子忽然开口:“清河皇姐还没有来吗?”


    许太后坐在他身边,闻言紧张地看了小皇帝一眼,母子二人的五官乍一看极像,知绝对是亲生无疑。许太后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惊弓之?鸟,平复了下心情,小心地将余光扫到下首笑盈盈的晋阳公主?和惠太妃身上。


    惠太妃眉眼间沉淀着岁月的温和,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与晋阳公主?宛若姐妹而非母女。但凡见过?她的人都说?惠太妃性情温和近人,与薛氏是一脉相承的君子之?风。


    只有许太后格外怕她。


    迎上许太后看过?来的目光,惠太妃眸光温和地点点头?,许太后顿时惊惶扭过?头?去,满头?金步摇乱晃。许太后悄悄抬眼,见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不由得松了口气,捏紧了手中的绣帕。帕子一角绣着一枝红杏。


    但是对于清河长公主?迟迟未到的问题,群臣之?中没有人敢回答小皇帝。


    小皇帝神情有些僵硬。


    晋阳公主?瞥了小皇帝一眼,不知道第多少次想?不明白为?何阿姊要?让这么一个笨蛋坐在天子的位置上。


    ——她有些时候总会忘记,小皇帝登基的时候,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根本看不出?聪明与否。


    她正要?起身说?话,被惠太妃拉住手腕,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你阿姊自有安排,你别好心办坏事。”


    “………”晋阳公主?幽怨地看向惠太妃,惠太妃神情温婉娴静,唇边泛着微微的笑意,注视着她。


    小皇帝在她心里是个笨蛋,她在母妃心里也是个笨蛋。


    小皇帝的尴尬没有持续太久,李枕书本欲起身为?他解围,环佩银铃叮咚的声音先一步从殿外传来。


    众人抬首,却见踏进殿中的并?非清河长公主?,而是另一个身穿月白色百蝶穿花细缎裙的女子走进来,殿内大部分官员对她不陌生,正是清河公主?身边最得力的女官桑星摇。


    她快步走上前,行跪拜大礼:“奴婢见过?陛下。清河殿下偶感风寒,不便参加南梁王世子的接风宴,特?派奴婢前来代表殿下出?席。”


    “婢子晚来,请陛下恕罪。”


    小皇帝面?色闪过?一丝窃喜,他没有想?到商矜居然会当真这么不给南梁王面?子。他心想?,果然听李大人将这两人凑一起是对的。鹬蚌相争,才能有渔翁得利。


    这般想?着,他心情也好了不少,宽容道:“既然清河皇姐身体有恙,不能出?席也实?在是人之?常情。你先坐吧。朕等会派太医前去给皇姐医治,务必要?让皇姐早日康复。”


    他当然不觉得清河长公主是真的病了。只是晋阳公主?听了忍不住轻轻地蹙起眉头?。


    春日湖边风大,阿姊不会当真生了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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