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傅时予讨厌却不生气,不是喜欢,是寄人篱下的不敢。
傅明谦叹气,“你说你在生意场上那么聪明,感情里怎么这么糊涂?你替他提退婚的事,他知道吗?”
“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肯定会拦着你!你现在跟棒打鸳鸯有什么区别?更何况他当年拿着玉佩找上门,这事儿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要是他俩成了,这事就是一桩美谈!”
“要是没成,就是圈子里的一个笑话。”傅明谦垂眸,看着被他摔碎的玉佩。
傅明谦:“这玉佩……我等会给你拿个新的。”
话锋一转,“其实玉佩也用不上了。过几天给他俩办个订婚宴,这事总要快些提上日程。”
在生意失败的消息传开之前,先把婚事彻底敲定。这样旁人提起来,也只会夸他信守承诺。陆狸的家庭情况不太好,但这一点,恰好能体现他的优良品质。
他不势利眼,不贪图名利,他不嫌弃陆狸的家境,他是一个高尚的、淳朴善良的人。届时把订婚宴大办特办,在订婚宴上,正好能多结交一些人脉。
偏偏坐在椅子上的,是个油盐不进的。
“镯子在哪儿?”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就只关心那个不值钱的银镯吗!”
那不是不值钱的银镯。那是陆狸妈妈的遗物。
傅远洲忍着困意起身,方才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他都险些睡过去。“镯子在书房吗?”
余光瞥见还站在门口的管家,他说:“你过来,帮我找找。”
管家刚迈进书房,就听傅明谦大吼一声:“你敢!”
和傅明谦相比,傅远洲很平静。
他拉开抽屉低头翻找,站在门口的管家也连忙一起找。
傅明谦怒了:“你想被开除吗!”
傅远洲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事,“开除他一个够吗?反正你做生意把房子都抵押进去了,在这里工作的管家和佣人都要失业,早开除和晚失业没区别。”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的工资一直是傅远洲付的。
所以管家才会更听从他的吩咐。
“找到了。”从书柜底层的抽屉里,管家拿出一个已经发黑氧化的银镯。兴许是镯子氧化得过于厉害,他看着镯子,又有些不确定,“应该是这个吧。”
傅远洲接过镯子。
“是。”
他见过。
他认得上面的花纹。很早的时候,这个镯子并没有被收起来。傅时予拿着镯子就像飞盘一样丢来丢去,后来真的丢了,被傅远洲捡到,交给了父亲。
那时候他知道了这个镯子的来历,他告诉父亲,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妥善保管比较好。
第22章 早点回来
今天下午只有一场考试。
傅远洲回家的时候,陆狸已经到家。
卧室的门开着。
他抬手,在房门上敲了两下。
听到声音的人扭头看向门口,转而露出惊喜的神色:“你回来啦。”
“嗯。”傅远洲应了一声。
他看向屋内。
屋内一片狼藉。桌面乱糟糟的,被拉开的抽屉也被翻得很乱。此时,陆狸正蹲在地上翻着床头柜。
许是注意到他的视线,陆狸小声解释:“钥匙找不到了……”
傅远洲弯腰捡起地上的书。
边顺手整理桌面,边问:“什么钥匙?”
“车钥匙……你之前送我的那辆车,我一直没开过,钥匙也不知道去哪儿了。”陆狸蹙眉,越是仔细回想,越是想不起钥匙的下落,“我前几天还看见了。”
傅远洲:“会开车了?”
什么时候学的?
陆狸抬头笑笑,“不会。”
“但池翎会。他没有代步工具,去哪儿都不方便,反正那辆车放着也是放着,我就想让他拿去开。就是这个钥匙……”
他明明记得放在桌子上了。可桌子上没有。他想,那可能是在抽屉里。但抽屉也没有。
他右手使不上劲儿,翻找时只能用左手,本来找得就慢,手机锁屏还弹出‘代驾即将抵达’的通知。
陆狸不禁后悔。
早知道不提前叫代驾了。
眼看床头柜的抽屉里也没有钥匙的踪影,他长叹一声,起身要去别的地方找。
傅远洲问:“你让他开别的不行吗?”
陆狸想了想,“别的?”
“你是说我之前买的电动车?电动车不让带人。就算让带,车后座也只能坐一个。”
他、池翎、池翎的弟弟,这加在一起是三个人。总不能他和池翎出来玩,把弟弟撇在家里。
傅远洲:“车库停了那么多车,你随便挑一辆。”
陆狸:“可那些都是你的车……”
傅远洲整理的动作一顿。
有时候,陆狸会把你的、我的分得很清楚。就像在无形中划了一道分界线。
这一点和他家人完全相反。
陆狸绕到床的另一侧,准备继续翻找。“池翎住进小公寓的时候就很不好意思,要是知道车也是你的,他肯定不开。”
手机短促的震动一下。
他拿起,看到锁屏弹出的‘代驾预计还有五分钟抵达’的通知。他不会开车,只会坐车。他需要找一个代驾,把车开到小公寓,顺便把他也带到那里。
手里被塞进一个车钥匙。
“你就跟池翎说,这是你的新车。”
“啊?”
“不喜欢这一辆?”
“不、不是。”老实讲,陆狸还没认出这是哪辆车的钥匙。车库里停着的车太多了。
他仔细瞧着手里的钥匙,思索着会是哪一辆车。
傅远洲忽然拿出一个镯子。
看着像是已经氧化发黑的银镯。
陆狸出神的瞧着。
“不认得了?”傅远洲想,就算认不出也情有可原。
陆狸虽然没和他提起过以前的事,但他多少知道一些。他找人调查过陆狸,调查结果上的一行行文字就是陆狸的过往。陆狸不和他说,他却也从文字中看见了。
陆狸母亲去世的时候,陆狸还在上小学。
定娃娃亲时,陆狸年纪更小。
这个银镯是定娃娃亲时,付雪梅从手上摘下来,当作定亲的信物。当年信物交换,银镯换成了玉佩。
现在傅远洲又把这两样东西换了回去。
他不知道陆狸对于这个镯子的记忆有多少,只是此刻,陆狸一直盯着银镯发愣。
他拿走陆狸手里的钥匙,把钥匙放进陆狸的侧边口袋。
直到镯子被放进手里,感受到镯子上面的纹路,陆狸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
“这个、这个是……”
“你妈妈的。”傅远洲说。
是妈妈的。
心跳在刹那间变快,拿着镯子的手好似没了知觉,只一动不动的僵在半空。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陆狸就没见过妈妈的东西。
他永远都记得那天。
他照常上学,放学的时候,发现家门口多了两个很大的塑料袋。他敲门,开门的是舅舅。
舅舅告诉他,他妈妈去世了。
陆狸不信。
甚至有些生气。
他知道舅舅不喜欢妈妈。他觉得再不喜欢,也不能开这种玩笑。但有些事,不是不相信就能当作没发生。他不想面对,可事实血淋淋的摆在面前。
工厂的赔偿金被舅舅和父亲分食。
那天他连家都没进去。
门口的两个塑料袋里,装着的是他的衣服。他被父亲带走。父亲用绳子把塑料袋拴在车上,也把挣扎的他拴在了车上。
嗡嗡——
手机震动。
陆狸按下接听。电话是代驾打来的,代驾已经到了。
“……啊,好。”他一开口,嗓子有些哑。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又说,“您稍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出去。”
他挂断电话,想把镯子戴上。圈口有些小。所幸这个银镯的圈口可以调节。但单手调节不太方便,他把镯子抓在手心,大拇指轻轻扣着镯子上的推拉环。
没扣几下,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把镯子拿走。
傅远洲调节好圈口,将镯子戴在陆狸左手手腕。
末了,说:“这个镯子时间很久了,氧化的地方用擦银布擦一下就好。”
“过几天,过几天再擦。”镯子上氧化的痕迹,陆狸都舍不得擦去。
傅远洲:“我还有个东西给你。”
陆狸:“还有?”
他很惊讶。
抬眼看去时眸底淬着光。
他跟着傅远洲离开卧室。傅远洲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了他。文件的首页是空白,翻开一看,每一页都贴着不同的照片。
除了照片,还有年龄,学历,家庭情况,以及一些其他的详细信息,最末尾还有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
傅远洲:“你看你喜欢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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