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陆狸都记得,吐在他身上的那一滩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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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陆狸被敲门声吵醒。
他揉揉眼,下床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人之后,他侧身倚在门框,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傅远洲朝陆狸的耳垂看了看。“碘伏在桌上,你等会儿再抹一次。早餐也在桌上,吃完再走。”
陆狸点点头,困得身子都站不直。
傅远洲:“要是来得及,我送你去学校;来不及,管家送你。”
“……嗯?”陆狸这才完全把眼睛睁开,方才困得厉害,一直眯着眼。他连声应着,“来得及,来得及。”
说完就快速去洗漱。
傅远洲去到客厅,经过沙发时,发现昨晚躺在沙发的人,此刻还在沙发上躺着。
傅远洲:“你还在啊。”
林晏:?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傅远洲:“你今天没课?”
林晏撑着沙发起身,刚坐起,又身子一歪,倚着沙发上的靠枕。他在沙发睡了一觉,睡得浑身酸痛。头也格外的疼。
“本来是有的。但语文老师把我的课占了。”他教的是副科。临近期末,课本来就不多。有时语文老师占一节,数学老师占一节,英语老师再占一节。
越到期末,他反倒越<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站在一旁的人没说话,只蹙眉盯着他。
他困惑:“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林晏边问边打开手机相机,他翻转摄像头,将摄像头对准自己。他发现——
昨天打了眉钉的地方发炎了。
一抬眸,恰巧陆狸从卧室走出来。
他歪头看向陆狸的耳垂,一时间忍不住感叹:“人和人的体质真是天差地别……”
除了体质,他想不出别的原因。总不能是他睡沙发睡的。
第15章 是感激
或许是快期末的缘故,陆狸的聊天框很安静。
没了陆狸的报备,傅远洲查看定位的次数就多了些。
最开始安装定位,是想在联系不上的时候知道陆狸的位置。尽管陆狸不会不接他电话,但难免有出现意外的时候。比如手机没电自动关机,比如没信号。
他没想隐瞒,只是陆狸没问,他也没主动提起。后来陆狸发现定位的存在,把定位器摔了。
自那之后,他打消了安装定位的想法。
却不曾想,在没有定位的那段时间,陆狸失眠去医院拿药——虽然那些药用在了他身上。包括不久前的车祸。他想,如果有定位,结果可能会不一样。
况且,于他而言,定位不过是一个查看位置的工具。
很方便。
他只需点开图标,屏幕就会出现一张地图,陆狸会以红点的形式出现在他手机里。
他可以将地图隐藏,只看移动的红点。可以向左滑动,查看红点的移动轨迹。
自从周一早上把陆狸送到学校,红点的活动范围就一直停留在学校内。但此时,红点出现在学校外。
今天是周三。距离周末还有两天。红点的位置不在辅导中心,显然不是去补习的。
傅远洲收起手机,“我出去一趟。”
“您大概多久回来?”
“很快。”
“好,那我把您的会议调到三点。”
商场内。
傅远洲打开定位,把地图放大,再放大。
他走进电梯,按下相应楼层。
电梯门打开,他朝红点的位置走去。没走几步,就瞧见倚在栏杆玩手机的陆狸。
陆狸耳垂上的红印完全消退,刚打耳洞的地方依旧戴着那枚银色耳钉。另一侧耳朵的耳洞是一年前打的,戴着的耳饰像是流苏,是几条长短不一的银链。
许是觉察到有人靠近,低头玩手机的人抬眸瞧了一眼。
只一眼,陆狸就猛地站直身子,好似很忙一样看向别处。一举一动都很不自然。
林晏提着东西从旁侧商户出来,看到傅远洲后很是吃惊。“诶!你怎么来这儿了?”
“路过。”
“真稀奇,你可是从来不逛的。”
“这位是……你朋友?”
“嗯?”林晏顺着身旁人的视线看去,看见背对着他们、不知在忙什么的陆狸。
他看了看陆狸,又看了看傅远洲。一时间不知这俩人在上演什么戏码。装不认识吗?
一起生活几年,但偶遇后假装初见?
陆狸尴尬笑笑,转身时,眉钉和另一侧像流苏的耳饰都摘了下来。他神色拘谨,“……好巧。”
“是挺巧。”傅远洲语气淡淡的应着,目光将人由上至下的打量一番。
陆狸上衣穿了件半透明罩衫,罩衫是破洞的设计,肩膀、胳膊、腹部,都有不规则的破洞。内里穿了件浅色背心。下身是卡其色裤子。
裤子像是没洗好,颜色不均匀,有几片区域颜色重,还有几片区域颜色极浅。
裤腰上有两条腰链。一条银色的,挂坠是鱼骨头,还有一条是深灰色的,挂坠是同色系的小猫。
“今天没课?”
“大哥,现在是中午。谁家好人中午一点上课?”林晏边说边腾出一只手,在腕部的手表点了两下。
傅远洲应了一声,目光仍落在陆狸身上。
和他在一起时,对方或是西服,或是白t配牛仔裤。
他不止一次的觉得,陆狸在林晏身边更自在。
所以陆狸和他告白时,他很意外。他甚至怀疑,陆狸是不是搞混了喜欢和感激。
他觉得在陆狸心里,他不可忤逆,不怒自威。陆狸会观察他、揣测他。好似他们生活在丛林,他是掌控一切的丛林法则,陆狸只能依照他的喜好做事。
不论怎么想,他都不认为陆狸把他放在了爱人的位置。
是感激,是敬畏,是向往。
因此,即便他收到过带着爱心符号的东西,他也不会多想。他收到过太多爱心符号,收到过太多轻飘飘的喜欢。
他明白,他拥有的皮囊,拥有的钱和权,会让别人看他时给他镀一层金光。
他是活在金光下的泥人。
没人愿意走近,没人愿意看到他腐烂的心。
他有卑劣、有残缺。
有灵魂、有血肉。
但大多数人,只愿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陆狸也不例外。
陆狸会对他伪装,对他隐瞒。
在他面前呈现的乖顺不过是表象,他隔着那层表象看陆狸,陆狸也隔着那层金光看他。
他想,唯一不同的是,他更清醒些。他没有像陆狸一样,误将某种情绪认成喜欢。
陆狸对他是感激,是发现得不到之后的执念。所以才会对他用药。这种不惜一切都想得到的方法,和傅时予很像。从某种层面来讲,和傅时予也很相配。
傅远洲收起目光,对林晏道了声:“我先走了,你们继续逛。”
“行,那你……”
林晏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原本站在栏杆旁的人,提着栏杆一步步挪到了傅远洲身边。
林晏:?
陆狸讪讪笑了笑:“那个、小林哥……我快期末了,我不逛了,我先也先走了。”
他边说边摘下那两条腰链,免得走路时,这两条腰链撞在一起发出声响,惹傅远洲讨厌。
他朝林晏挥挥手,跟着傅远洲一起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
陆狸小心的朝身旁人看去一眼,“你是恰好在附近办事吗?”
“……嗯。”
“这样啊。”陆狸说话时身体微微晃着,他抬眸看了看电梯屏上的数字,又低头盯着脚边。
“这个地方,不太好打车。”
“门口停了好多出租车。”
“……”
陆狸语塞。
商场处在繁华地段。即便门口没有出租车,走到路边一招手,也能很轻松的拦到一辆。
但最后,他还是坐傅远洲的车回了学校。
-
下午,池翎没来上课。
池翎请假了。请的病假。
陆狸给池翎发了信息,对方没回,打电话也无人接听。等到了晚上再打,还是打不通。
最近乐队没有比赛,但他还是去池翎平时排练的地方看了看,排练场没人。
他回到宿舍。
-[你要是没事,给我回个电话。]
-[回个信息也行。]
池翎鲜少有这样的时候。
陆狸在宿舍等了十分钟,最后在锁门前离开学校。打车去了池翎家里。
池翎一个人住。
从中学开始就是如此。
他去过池翎家,知道具体位置。下车后,他跑进小区,跑到池翎家楼下。
他抬头看,池翎家里没开灯。
没在家吗?
陆狸蹙眉走进电梯,按下相应楼层的按钮,电梯打开。长廊的灯开着。有两个人站在池翎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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