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狸:“那然后呢,小林哥相得怎么样?”
傅远洲:“林晏那张嘴,没被打就不错了。”
陆狸:“不能这么讲。你如果不想去的话,他替你去,也算是帮了你一个忙。”
牵着他的人突然不说话了。
陆狸捏着水瓶,暗暗找寻新的话题。
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哥”。
牵着他的手松开。
他回头。
看到了傅时予。
傅时予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他挤出笑:“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
傅远洲:“散步。”
大脑宕机的陆狸,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们方才是在散步。于是点头,附和了一声。
傅时予看着他,笑得有些勉强。
傅时予:“你不是说你和朋友有约吗?”
陆狸离席时是这样说的。
他找不到更合适的借口,聚餐是在晚上,若是白天,他还能说等会儿有课。
思来想去,只能说和朋友有约。
即便如此,他起身时,还是感受到了两束不悦的目光。
许知华问他,是很要好的朋友吗?他点头,说是。许知华又问,是提前约好的?
他再次点头。
许知华还要再开口,但被餐桌上的其他人打断,那人说,既然提前约好、又是要好的朋友,那就赶紧去,不要让对方等着。说完又让陆狸玩得开心些。
至此,陆狸才从包厢离开。
而今撒谎被拆穿。
他抬眸对上傅时予的目光,“我正要打车过去。”
“这样啊。”
傅时予没追问,视线落在那瓶喝过的水,又落在二人方才牵过的手。
-
两天后。
陆狸去看了乐队的比赛。
赵朋新找了一个吉他手,演出最后圆满完成。再之后就是评委点评、打分的环节。
陆狸站在台下看着,和池翎对上目光时,他点点头,伸手比了个赞。
打分的环节有些长。
所有队伍一起站在台上,接受评委的点评和打分。比赛结果会在打分全部完成后宣布。最终获胜的可以获得丰厚的奖金,除此之外,还可以去往更大的舞台。
“……最终获胜的乐队是。”主持人手里拿着最终结果,宣布时,刻意的停顿几秒,视线先扫过观众席的观众,又扫过站在台上的乐队成员。
最后才提高音量,宣布结果。
顿时。
台上台下一片沸腾。
陆狸身边的许多人都鼓掌欢呼,他被吵得头疼,往后退了退,试图远离这个环境。
他腾出了位置,站在他后面的人便往前挤。
“你好,让一让。”
陆狸不停重复着这句话。
不小心撞到了人也连忙致歉。
他站在人群的最外围,一时间呼吸都顺畅了。
池翎下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向他。
池翎跑到他面前,视线却盯着他身后。
陆狸困惑。
他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什么都没有。“怎么了?”
“那个人——”
“哪个?”
“就是戴黑色帽子、穿着灰色外套的那个。”池翎蹙眉,“有点眼熟。”
“黑色帽子……”陆狸边回头边喃喃着重复,仔细找了找,果真找到池翎说的那个人。
他问:“你朋友?”
池翎摇头。
蹙起的眉头始终没能舒展,“你出车祸那天,我好像……见到过他。”
是在哪里呢?
越是努力回想,脑子越是一片空白。
陆狸:“别想了,不然你一会儿又该头疼了。”
虽然他和池翎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但池翎的父母以前很看重成绩。
名次落后了,挨打挨饿都是常有的事。
池翎的父母常说,打在儿身,痛在父母心。为了让自己不心痛,二人给池翎买了很多补品。补脑子的、提高注意力的,还有吃一片就能立刻提高成绩的。
后来池翎晕倒。
在医院醒来时,母亲趴在他床边擦泪,父亲站在一旁连声叹气。
那次之后,池翎的脑子就有些不灵光。字面意义上的不灵光。有时会忘记一些小事,有时智商像是回到三岁,很容易被骗。考试成绩也越来越不理想。
但父母没再骂过他。
挨饿、挨打,也没有了。
池翎想,虽然他变得没那么聪明,好在父母没有把成绩看得那么重了。学习的压力也减轻许多。
再后来,他有了个弟弟。
他很少和弟弟碰面。偶尔见面,弟弟也是一直在做题。
“可能是撞衫了。那种灰色外套本来就是大众款。”池翎看了一眼陆狸,“你现在没事就好。”
话锋一转,“刚刚的演出怎么样?”
陆狸:“还可以。”
话音刚落,肩膀就被人打了一下。
池翎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什么叫还可以?”
陆狸吃痛的斯哈一声。“大哥……我肩膀还有伤呢。”
池翎:“对不起对不起,你这几天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我有时候就会忘记你现在伤还没好。”
池翎:“还疼着吗?”
不远处有人喊他。是乐队的人。
“算我手欠,我晚上请你吃饭。我先走了啊。”他说完朝不远处挥了挥手,而后快步跑去。
陆狸在原地缓了缓。
他走到附近的卫生间。
关上门。
拿出口袋里被塞的纸条。
第11章 小狸最乖了
纸条上写着——
抓到了。
*
晚上,陆狸没和池翎一起吃饭。
他打车去了偏僻的郊区,五分钟后,一辆摩托车停在他面前。
他接过头盔,戴上。
坐上车。
在十分钟后到达一个村庄。
村里很暗。只有少数的几条路有路灯,大部分的小路一片漆黑。住在村里的人不多,许多房屋看着都很破旧,有的围墙破了个洞,还能瞥见院内疯长的杂草。
车停下。
陆狸下车,摘下头盔。
他边开门边问:“在哪儿碰见的?”
“警察局附近。”
“警察局附近你都敢抓?”
“我跟着他走了好久,附近没人我才动的手。”徐宁把摩托车停在院内。
停好车时,方才打开的大门也已经被陆狸锁上。
正对大门的地方是一棵树。以树为分界线,左侧是卫生间,还有一片被围起来的小菜园;右侧是一排房屋,客厅在正中间,两端是卧室、厨房、杂货间。
陆狸不是第一次来。
他走进厨房,掀开毯子,在地面摸到一块凸起的地方,轻轻一按,木板弹开。
地下室很大。
最里面有一个小房间。
门刚打开。
就有一道黑影迅速扑来。
紧接着,屋内响起齿轮滚动的声响。那道黑影“哐”的一下摔在地上,摔在陆狸面前。
陆狸垂眼,对上男人抬头看向他的目光。
他眉眼弯弯的笑着:“好久不见。”
“狗杂碎……老子当年就该砍死你……”男人眼中的怒意恨不能将陆狸生吞。
陆狸故作惊讶:“你当年没想砍死我吗?”
菜刀砍在他后颈时,他不觉得他的父亲有手下留情。
不过是在他一声声求饶中,意识到他还有价值。他可以卖血,他的血和肉可以换钱。
陆狸一直记得那一天。
他不上学之后,就去一些小饭店打工,旁人问起来,他就说他是老板的侄子。
他年纪小、力气也小。尽管每天都很累,拿到的工资也只有正常薪资的十分之一。
那一点点钱会被父亲全部要走。
那天他难受得厉害,擅自拿了抽屉的钱去看病。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一片狼藉。
父亲发现抽屉里的钱少了,发现他没有去饭店干活,一脚把他踹到地上,然后用皮带抽他。
父亲怒吼着,质问他去了哪里。
他说他去拿药了。
落到他身上的皮带并没有停止。
直到皮带抽断,父亲也没有消气。
父亲从厨房拿出菜刀:“你说!你哪里不舒服!肚子?还是脑子?天天这里疼,那里疼,我今天就把你疼的地方剖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长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小陆狸吓坏了。
“我不疼了,爸爸,我一点都不疼了……我错了,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杀我……”
“钱,剩下的钱都在这儿。我拿了二十块钱,花了十七,还剩三块钱,给你……”
是三个钢镚。
他又疼又怕,止不住的发抖。三个钢镚从指缝滑落,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连滚带爬的要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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