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沈恋来跟宋瑾闲聊的时候,直接略过了大魏战神那十几页的战术推演,只谈了谈关于救助被卖的幼童的事情。


    虽然无人在意的事实让大魏战神本人有点尴尬,但也给了他面对沈恋的勇气。


    当天傍晚,谢渊就鼓起勇气去找小太医玩。


    回府后就彻底疯了。


    问他出了什么事又不肯说。


    熙王想把沈恋召来府里问一问,却被宋瑾阻止了。


    宋瑾觉得这件事得等沈恋自己想说,他们才有资格掺和。


    两天后轮到军营里举办庆功宴。


    熙王自然要去祁王府叫上主帅四弟。


    照例进了王府就往校场走,一进院子,就看见两排躺椅上都摊着虚脱的武将,正在接受军医的推拿,以免第二天胳膊腿抬不起来。


    一看见熙王驾到,一群将领委屈得都快要哭了,但又不敢告状,只用泪汪汪的眼睛告诉熙王:“都是令狼干的!他搁这熬鹰呢!”


    熙王也顾不上去教训弟弟,赶紧煞有介事的慰问将士们,严肃地向军医们询问情况。


    毕竟是以训练为名,祁王点到为止,没有真的伤人。


    但光是接招拆招,面对这种狂暴状态的战神,那也是挡几招都得胳膊酸软。


    军医都顾不上将士们,把熙王带到一边,秘密说出实情。


    这两日也给祁王把过脉,军医认为祁王这股子邪火并不是完全因为怒火攻心。


    祁王左尺脉弦数有力,如琴弦绷紧,又似沸水翻腾,分明是龙雷之火亢盛,相火内煽,肾精妄动的表现。


    熙王保持耐心:“先生能通俗些讲吗?四弟是生病了?”


    军医有些为难,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好用寻常人听得懂的话解释:“四皇子已经到了血气方刚的岁数,如今突然起了这念头,已经算晚了,只靠挥霍气力,根本卸不掉阳火,正所谓阴阳才能调和,还是尽快安排侍妾为妙啊。”


    这下子熙王听懂了。


    但也很无语。


    他四弟在婚配嫁娶之事上非常严肃,不可能随便收个侍妾解决需求。


    这事儿还得回去找宋瑾拿主意。


    熙王踏入武场,拉着弟弟谈论庆功宴的事。


    意料之中,谢渊压根不肯参加庆功宴。


    庆功宴这三个字在他听来几乎像嘲讽。


    宫里的宴席被母妃压着参加,而后就被二皇子阴阳怪气一整晚。


    如今军营的庆功宴母妃管不了,他让三哥代为出面算了。


    然而熙王说什么也不答应。


    庆的是全歼鞑子的功,熙王都没参与,哪里好代为出面?


    讨价还价了一下午,最终各退一步,谢珩要四弟只跟有功的几个将领碰个杯,就可以走人,剩下的场面谢珩来应付。


    -


    沈恋以为庆功宴会有很多很多将士一起参加,到处是军帐之类的露天篝火派对。


    实际上,京中的将领庆功宴,是在中军都督府的演武厅举办的,参加宴席的都是立功的将领。


    另外还包括兵部文官和五军都督府的武官。


    怪不得完全没参战的腾骧卫陆怀知能弄到名帖。


    出京前,陆怀知孝敬陆骁和赵飞龙的白仙散显现出了奇效。


    几位将领特地让陆怀知引荐了背后那位神级配药师。


    得知沈恋就是京城传闻中那个妙手回春救活番邦使臣的太医,几位将领更是刮目相看,在雅间里特地又设一席,请沈恋一同把酒言欢。


    原本只是被陆怀知带来的客人,结果沈恋被留在最高级官员的雅间,陆怀知却及时告退出去了。


    可把沈恋紧张坏了。


    生怕说错话,一口气得罪完京城武力值天团。


    沈恋全程都只保持温润无害的微笑,问什么答什么,半句话不敢多说。


    别人敬酒他就乖乖一口闷,但他始终没有敬别人酒,颇有些“神医傲骨”的气场。


    煎熬社交了近半个时辰,雅间的门突然向两边拉开。


    原本气势汹汹的武将们忽然齐刷刷站起来,绕过案几,一脸谄媚迎上前行礼。


    “殿下!”


    “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还以为您抽不出空。”


    “快请上座,酒菜都为您热着呢!”


    微醺的沈恋慢几拍才站起身迎上去,迷迷糊糊抬头看,一群人正围着熙王和……


    熙王竟然带着典夏来参加庆功宴了!


    沈恋一瞬间几乎清醒,然后立即假装喝醉了,左顾右盼看向雅间的香炉,完全不去给熙王行礼。


    “这几日您闭门不出,营里的弟兄们心中甚是惦念!”


    沈恋紧张得嗓子发紧,目光寻求逃出门的路线,余光却看见小男宠的视线越过那群将领,直勾勾盯着他看,不知道是在回应将领,还是在对沈恋阴阳怪气:“惦念么?那为何没来寻我?”


    沈恋心脏猛地一跳,别过头去,嘈杂的话语声都变得模糊。


    直到一个武将领着熙王和典夏走过来,给他们引荐:“这位是太医院的沈恋沈大人,军中传得沸沸扬扬的白仙散,就是出自这位神医之手。”


    沈恋尴尬地对熙王和典夏行了一礼。


    典夏盯着他,勾起唇角记仇地低声道:“我认识沈大人,这可是出征这一个多月来我日夜惦念的‘好兄弟’,你该提醒他我是什么人,毕竟他的好兄弟太多了,可能记不清我了。”


    “啊!”沈恋紧张得快要爆炸了,顾不上不会做人了,当场就要逃跑:“我想起件急事,得去告诉我朋友,抱歉了诸位大人,下官先行告退。”


    “诶!”赵飞龙吃惊地伸手阻拦,低声提醒:“殿下话还没说完呢,大人找他有何急事?我把陆怀知召来听你说便是。”


    沈恋还没来得及回答,小男宠杀气腾腾地嗓音就打断了交谈——


    “陆怀知?沈大人是同陆副指挥使一同赴宴来了?”


    赵飞龙惊讶,祁王殿下居然连新上任的腾骧卫指挥佥事都认识?


    这也太勤勉了,耳目遍天下还要自己记住每一任新官……


    “来,我带你去见陆怀知。”小男宠朝沈恋伸出手。


    在众人迷茫疑惑的目光中,沈恋已经快要昏迷了。


    为了避免熙王看出什么古怪的端倪,沈恋硬着头皮走到小男宠跟前,但没有把手给他,只小声说了句:“出去再说吧……”


    小男宠转过身,一群高级军官立即让开一条道。


    在众人的注目礼中,沈恋跟着小男宠走出雅间。


    经过无人的长廊,小男宠故意把他逼到贴墙走,退无可退。


    “沈大人脸红什么?既然敢带人来参加前夫的庆功宴,就该想到恼羞成怒的前夫会如何对待陆副指挥使。”


    沈恋小声辩解:“我不知道你也会来呀,陆怀知说这是祁王殿下的庆功宴。”


    第85章


    “这是什么意思?”小男宠顿住身形, 侧眸压迫感十足地看过来,脚尖一转,一只手插过沈恋腋下,抵在墙上, 象征性地堵住去路, 不让沈恋去找“新欢”求助, “若是早知道我要来,沈大人就不会赏脸大驾光临了?”


    “不是……”沈恋本就微醺,脑子不太清晰,更不知道如何对他解释, 自己不能和他靠得这么近,耳根又开始发烫, 无法自控地呼吸急促。


    之前就是为了贴贴, 才扮演他的妻子。


    引得小男宠尝试越过界限, 彻底击碎了沈恋保持长久“兄弟情”的幻梦。


    不敢再贪恋任何碰触。


    还妄想冷却后回到原本的位置。


    “你知道我不会说话的,典夏, 我只是觉得你还在生气, 如果知道你也要参加祁王的庆功宴,我就不来惹你烦心了。”


    谢渊微微眯起眼, 眼神痛苦,却在愤怒地笑。


    事已至此,这个用晃来晃去的肚兜和喵喵叫引他跳进陷阱的小太医, 仍旧表现得天真单纯又无辜。


    就好像在千秋宴上认不出祁王的冕服。


    如今的谢渊已经没了伪装成男宠的兴致,小太医却仍然丝毫没意识到他的身份。


    “你不来惹我,我就能不烦心了?人都死了你拔刀还有用么?”谢渊低头凑近小太医粉得艳丽的脸, “我出征前,你告诉我妻子会替我解开衣带, 妻子很遗憾我那方面不行,妻子想陪我一起出征,我花了两个月接受这件事,回京后,就见你天天约见其他男人,而你告诉我他们和我没什么不同。沈恋,你教教我如何才能不烦心。”


    沈恋一手背在身后扶着墙,掌心的汗渗入墙壁,掌印像他的犯罪证据一样印在了长廊上的繁复木质雕刻里,声如蚊蚋地狡辩:“我那时候只是突发奇想,跟你玩个游戏,替你解解闷……”


    “噢?玩个游戏?”小男宠咬牙切齿,盯着猎物似的用视线撕咬他:“你觉得这种类型的解闷游戏,它适合点到为止吗?这是什么柳下惠选拔大赛吗?就我这定力,举孝廉够格当个宰相了吧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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