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宠的脚步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他身后,“我失宠了吗?沈恋。”


    第81章


    典夏离开京城的时候天气还很凉爽, 如今连晚风都带着阳光烘烤后的温热。


    其实熙王回京第三天,沈恋厚着脸皮,去熙王府给宋瑾送了包草药,说是用于缓解熙王旅途劳顿。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会做人过, 尽量表现得非常想巴结熙王。


    他希望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但是宋瑾遗憾地看着他, 说沈太医你别担心, 一切都好,但是典夏暂时不方便见你。


    沈恋像在挖地缝,一路贴着墙鬼鬼祟祟逃回家。


    一切都好,只是典夏没空接见太医院的八品芝麻官。


    八天过去了, 典夏终于大驾光临,突然现身, 帮他取下树上的木鸢, 并抱怨他迎接夫君凯旋的态度不够对朋友那么热情。


    哪个夫君出差归来先在外面鬼混一个多星期才回家?


    沈恋甚至理解宋瑾的用心良苦。


    理解在典夏看来你是个很好的玩伴的意思。


    宋瑾在提示他, 单方面情感浓度越界了。


    他这些天拼尽全力和其他朋友加深感情,想要以此覆盖掉对小男宠的失望。和思念。


    可小男宠却在这时候毫无预兆地出现, 没事人一样, 一来就想要他继续配合延续那场夫妻扮演的笨蛋游戏!


    沈恋很想念这个游戏。


    他抱着木鸢转身,恶狠狠仰脸注视小男宠:“您找我有什么急事吗熙王妃?我正忙着呢, 要回去仔细检查我家望川公子送我的木鸢有没有磕碰。”


    “你家望川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小男宠眯起眼注视他,嗓音变得低沉:“你家夫君没意见么?沈夫人。”


    沈恋挑眉理直气壮地放狠话:“不知道呀,他打完仗就无影无踪了, 兴许是战死沙场了吧!”


    他说完没得意多久,就发现自己中套了。


    不应该这么快配合小男宠爱玩的游戏。


    “兴许?”小男宠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遮住夕阳的余晖:“妻子不想见她的夫君了?”


    即便只是被他的阴影笼罩, 久违的触碰的渴望又死灰复燃,心脏怦怦直跳, 这到底是为什么?沈恋恼火极了,韩望川和陆怀知为什么就不能给他这种渴求与满足感?


    他瞪视着小男宠,“他要见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哪年才能轮得上寝食难安的妻子?”


    小男宠仔细注视他的脸,有些忧伤地眯眼笑:“那妻子怎么还胖了点?”


    沈恋暴跳如雷:“因为我一焦虑就容易暴饮暴食!”


    谢渊抿嘴,视线从小太医丰润些许的脸颊,缓缓掠过挺翘的鼻尖,饱满的双唇。


    在边塞打了胜仗后有边民少女献舞,周围的将军都说异域美人比之中原更有迷人之处。


    谢渊却全不赞同。


    他因为长相有楚国血统,最烦听见异域两个字,跟直接骂他杂种没什么区别。


    自幼就坚定要找纯中原血统的妻子,从前别人问他喜欢什么长相,什么脸型,他感觉很模糊,只会想到母妃养的小狸奴那种气质。


    但这次身边的将军指着献舞的少女,问他喜欢哪一个,谢渊一个一个看过去,脑子里莫名其妙就把陌生的面孔全都换成了小太医的面容。


    自从有了夫妻游戏的指引,谢渊对妻子的想象,变得具体清晰了许多。


    比如想要天生艳丽的唇色,就像刚吃完辣椒。


    谢渊垂眸仔细观察小太医的脸——


    眼瞳漆黑,清澈见底,这双干净单纯的眼睛,像是在推拒旁人对艳丽的唇色的浮想。


    一个人可以如此隐秘的艳丽,又用呆呆的眼神不允许亵渎。


    这很具体。


    理想中的妻子容貌。


    古怪的矛盾感,那双艳丽饱满的唇暗中撩拨他的兽性,却又用天真无邪的眼睛逼迫他克制守礼。


    回忆中的感受总是不如见面时来得冲击力强烈。


    谢渊此刻甚至心口空落落的。


    真是奇了。


    怎么会有爷们家长得这么漂亮?这世上能找到像小太医这类相貌的姑娘么?


    那个“一见如故”的韩望川和“行侠仗义”的陆怀知,都很可疑。


    这世间断袖实在太多了。


    小太医的父亲和兄长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应该派护卫陪同小太医一起出门,除非来接小太医的是祁王这样的正人君子。


    “你盯着我干什么!”沈恋紧张地别过身:“也不会胖很多吧!我最近睡眠质量都不是很好。”


    “没有。”小男宠认真告诉他:“刚刚好,你比我走的时候更好看了。不像我,晒黑了,我还担心你认不出我。”


    沈恋一愣,仔细看看小男宠,发现他瘦削了一点,心中的关切一时盖过了愤恨,轻声问:“出征很辛苦吧?你没跟着祁王一起上战场吧?”


    谢渊低下头。


    躲在暗处这么些天,眼睁睁看着小太医每天迎来送往,便宜了陆怀知和韩望川。


    就是怕提起这事。


    “回去说吧。这么大一只木鸢不沉么?望川公子懂不懂事?”他走到小太医身边伸出手:“来,夫君帮你砸碎它。”


    “不行!”沈恋笑出声,抱着木鸢扭向另一侧,“谁说你回来就能继续当夫君了?你是后宫佳丽三千吗?回来半个月才翻到我的牌子?这些天你都去找谁玩了?”


    “我谁也没有找。”谢渊低头漫步往前走:“回京后就躲在巢穴里,怕路过大街人人拿石头砸我,骂我无胆鼠辈。”


    沈恋吃惊地睁大眼睛:“你一直躲在家里没出门吗?为什么?”


    他紧张地上下打量小男宠:“你没受伤吧?”


    谢渊沮丧地摇摇头,“没有。不对,重伤,可把我难受坏了。”


    “啊?!哪里呀?你哪里难受?”沈恋吓得腾出一只手摸向他领口,恨不得当街把小男宠给扒了,检查伤势。


    看着终于主动往怀里扑的小太医,谢渊下意识满意地勾起嘴角。


    余光能看见路过的百姓,还是伸手握住小太医的侧腰,推着他先往家走。


    果真是吃胖了一点,腰肢手感更柔软。


    回到沈恋家的小破御花园。


    沈傲正坐在东屋门槛上嗦凉粉,抬眼就看见弟弟牵着那个高大英俊的年轻男人,飞奔跑进了西屋,“啪”的关上了门。


    沈傲:“?”


    这不就是上次在春祭马场上救了弟弟,还老派人给他弟弟送密信那个可疑男人吗?


    沈傲“噌”地站起身,端着碗飞奔到对门,想一脚把门踹开,但又忍住了。


    弟弟显然很在意这个朋友,孩子长大了,有些事还是得委婉点劝阻。


    可护弟心切的沈傲浑身蚂蚁在爬。


    来回踱了几步,转头去正屋找老爹告状。


    沈老爹听完,一脸纳闷地斜了大儿子一眼:“你想多了吧,咱家恋儿结交王府的人有什么不好?我看那小伙子一身正气,肯定不是什么熙王的男宠,男宠哪里有会射箭骑马的?比武举人还厉害呢,八成就是王府幕僚武将。况且恋儿不是说那人跟随熙王出征了吗?不是武将出什么征啊?”


    沈傲急道:“你不能只看那人如何,也得看看你自家小儿子最近干了些什么事。你看看那小子出征的一个多月,咱家沈恋都失魂落魄成什么样了,那小子一来,又精神了。”


    沈老爹反驳:“哪里失魂落魄了?幺儿最近胃口多好啊?每回看他都在偷偷啃烧鸡。”


    “这才奇怪吧?”沈傲说:“他以前哪有这么大胃口啊?”


    沈老爹皱眉:“有啥奇怪的?胃口好长壮实点多好。”


    沈傲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你知道之前跟沈恋通信的也是这家伙吗?熙王府离咱家才多远?见不着面还得一天来回三四封信,你家小儿子从前一到家吃完就钻进书房,如今吃完饭就反复翻看那些信傻笑,您老动动脑子想一想,若是把那小子换成个女人,咱家恋儿像不像是……”


    沈老爹茫然的眼神逐渐犀利起来。


    陡然拍桌子站起身:“你这是什么意思?可不兴瞎说啊!”


    卧房里望川公子精巧的木鸢已经被沈恋随意抛弃在小圆桌上。


    遮挡蚊虫的旧窗幔被扯得凌乱。


    谢渊一只手后撑在床上,一只手将沈恋的爪子摁在胸口,不让他扒开衣领。


    “真没受伤,我意思是被劫了军粮,我心里憋闷。”


    “那你让我看看呀!”沈恋右腿屈膝跪在小男宠身侧,手被按着完全动不了,腰弯着有点酸了,干脆顺势坐在了小男宠腿上,另一条腿也蜷上床,急不可耐:“万一伤口感染可就坏了!我让你带上的药粉,你有没有按剂量使用?”


    “我吃了你准备的暖身药粉,立竿见影,漠北早晚温差大,就是吃完容易睡不着。”


    沈恋抽不出手,不满意地抱怨:“你放开我的手呀!让我先把衣服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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