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厉害的沈恋想了想,神色一惊:“你难道想把我换下场吗哥!”


    沈傲:“我是怕沈双丞报复你,你小子怎么好心当成驴肝肺呢?”


    “不用担心。”谢渊轻声接话:“我问过规则,按照打败的人数记得分,我只需要第一个上场,就能从开赛打到结束,不需要沈大人上场。”


    沈傲一愣,“第一个上场?那他们肯定会派出武举人和武秀才对付你啊!你得保存体力,等武举人先上场被消耗几轮,我们的胜算就大了。”


    “多谢沈兄支招。”谢渊神色平静,语气谦逊,但一如既往说着最狂妄的话:“今日不过是些民间百姓的嬉戏,对我而言,不需要战术。”


    沈傲:“?”


    回头看向弟弟,用眼神询问:这小子说话一直这么欠揍吗?还是在故意嘲讽我废物?


    沈恋抿嘴遗憾地摇摇头,用眼神回答:小男宠没有恶意噢,他说话就是这样的,嘲讽可能有一点,但是绝对没吹牛,你就随他去吧。


    于是依旧只有沈恋陪着小男宠来到掼跤场地。


    这一场比试就简单干脆多了。


    把对手打出白线,或者让对手背部沾地,就算打赢一场。


    沈在山此刻坐在场外为数不多的小板凳上,神色阴沉地盯着那个“望川公子”。


    方才带着沈双丞离开时,已经找了一众参赛的孩子商议妥当。


    武秀才和武举人必须等韩望川上场后再上,其他人要起哄鼓励韩望川早上场。


    让他多打几轮,体力消耗殆尽,再让沈双丞上场应战。


    不让儿子上场肯定不行。


    此人的马术让沈在山怀疑,他第一轮的箭术是故意隐藏实力。


    哪怕是品级不够顶尖的武将家里,也没条件让孩子年纪轻轻就练出如此精湛的马术。


    此人哪怕不是世子爷,来头也绝对不小。


    方才他对沈双丞说的话,意思似乎是“如果你不上场跟我打,你一家子都会摊上大事”。


    沈在山竟然毫不犹豫相信了,这个毛头小子不是在危言耸听。


    儿子肯定要乖乖出战,不能赌对方究竟有什么背景。


    想保护儿子,唯一的办法就是对战前消耗世子爷的体力。


    比赛开始时,一群男孩为了保护堂弟,果然按照约定,起哄请“望川公子”先上。


    一众沈家堂兄弟都知道,世子爷一定想等沈双丞上场时再上场。


    但多催几次,他总不好意思这么一直拖着,越早上场,体力消耗就越大。


    “厉害的人先上胜算大啊,可以多打几轮。”众人看向望川公子:“上嘛韩公子,你都连胜两场了,凑个三连冠!”


    谢渊转头看向沈恋,说:“好,多谢诸位礼让。”


    一群正准备起哄的男孩直接懵了。


    这就上了吗?


    这位望川公子是不是不知道比赛规则?


    第一个上场的没法选对手,得来一个打一个,一直打到自己输局,很吃亏,以往没有人愿意第一个上的时候还得抓阄。


    谢渊安静地走到场地中央,转头注视人群里的沈双丞。


    沈双丞吓得躲到人群身后。


    看见沈在山在场外不断使眼色,沈双丞的一个堂兄率先走入场中。


    堂叔方才答应给他换一把新弓,因为他跑得快,只要求他第一个上场,尽可能绕着场地跑,耗光那个望川公子的体力。


    两人在场中站定。


    司判一挥手,堂兄掉头就跑!


    谢渊神色惊讶,但很快意识到了对方的目的,居然饶有兴致地笑起来。


    他站在掼跤场地中央,脚尖一转,面向已经跑去场地边缘的对手,突然做出一个冲刺的动作。


    堂兄吓得一激灵,转身绕着场地就开始狂奔。


    站在中央的谢渊却并没有追上去,只是原地转圈,看着那个想消耗他体力的对手绕场跑了两圈。


    小太医的兄弟们看起来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在几次被望川公子的突进假动作吓得跑了好几圈之后,堂兄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他站在白线边缘的一根栏杆旁,咬牙切齿的盯着场地中央压根没来追他的望川公子,一手叉腰,也开始一动不动地对峙。


    谢渊又做了一次冲刺的动作,对手却已经不肯上当了。


    他眯眼笑看着对手,开始反复做冲刺、停下,冲刺、停下的假动作,缓慢地接近猎物。


    被骗了好几圈的堂兄暗自较劲,不再被对手的假动作羞辱,双手叉腰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盯着邪恶的望川公子。


    然而,当对手三两步顿一下的假动作,逼近到距离他不到四丈远,原本慢悠悠一顿一顿的身影,陡然如同幻影,扑袭而来——


    压迫感让堂兄一瞬间汗毛竖立,但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眼睛都没眨,敌人已经站在他面前。


    谢渊坏笑,突然举起双手做了个扑咬的鬼脸:“哇!”


    堂兄吓得往后一个趔趄,直接跌出了圈外。


    场外的人哄堂大笑,只有沈在山皱眉揉了揉眼窝。


    这个蠢货,光消耗自己体力,半点没帮他儿子消耗对手。


    好在还有七个对手。


    有了前人的经验,下一个上场的沈家兄弟果然没有急于逃跑。


    而是迈开双脚,重心后移,警惕地观察对手动作真假。


    谢渊跟他保持距离,姿态随意地围绕他走了几步,突然伸腿横扫对手支撑身体重心的那条腿脚跟。


    很轻盈,连碰撞声都没发出。


    沈家第二个兄弟原地躺平,倒头就睡。


    场外又是一阵大笑。


    只有武举人和武秀才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掌心全是冷汗。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普通人可能根本看不出那个“望川公子”出手的速度和精准度有多骇人。


    因为那人有些孩子气的行为,让人看着像投机取巧获胜,真正的练家子一看就知道这其实是绝对的碾压。


    两个被捉弄出局的沈家兄弟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傻,而是面对面,对手那个可怕的速度和临场判断力,真的反应不过来。


    这真是要命了,沈老二家里到底请来的什么人?


    当初直面武状元都没见识过这种压迫感,武举人已经想要退战以保“晚节”了。


    躲在身后的沈双丞却急切地对他说:“赵举人,你待会儿上场可得放聪明点,别被那小子耍了!不要耗他体力了,把他往死里打就行,攻他下三路!”


    第60章


    武举人本就怕丢脸面, 坏了名声,想打退堂鼓,却苦于已经接下了这份请托。


    没想到沈双丞此刻因为过于恐惧口不择言,居然对他下了这般龌龊的命令。


    乘此时机, 武举人猛地转身, 横眉一立, 声音粗哑:“丞哥儿倒是不拿赵某当外人。”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赵某自幼习武,为的是行侠仗义, 靠这双拳头挣了功名,不是靠下三滥的手段骗来的!”


    沈双丞一惊, 赶忙上前鞠躬赔不是, 说自己一时胆怯, 脑子糊涂了,恳求赵举人只当他狗叫了两声。


    赵举人抄起搭在栏杆上的外袍, 往肩上一甩, 冲三爷家儿子抱了个拳:“赵某技不如人,今日已然体力不济, 就此作别,还请公子另寻高才。”


    话落,头也不回, 气势汹汹地转身去场外找沈在山说理去了。


    也多亏了沈双丞的下作,可算让武举人找到了临阵脱逃的正当理由,只是把个沈在山气得好险没晕过去。


    抱拳送走了武举人, 沈在山隔着老远盯着沈双丞,眼睛瞪得像铜铃。


    沈双丞压根不敢抬头, 浑身都麻。


    他爹甚至还不知道他输给沈恋家二十五两白银。


    一场春祭回了家,他得被老爹打断腿。


    恐惧绝望一瞬间化为泼天的愤怒。


    一转头,看向扒在栏杆上不断拍手叫好的沈恋,沈双丞走到他身边。


    沈恋向来是个没心没肺记吃不记打的人,可方才马上的惊魂太可怕,他感知危险一样转头。


    一看果然是沈双丞来到身边,沈恋瞪了他一眼:“你离我远一点。”


    看着场上那个“望川公子”玩游戏似的将一个又一个堂兄弟撂倒在地,沈双丞没有动,故作冷静:“沈恋,我让我家的武举人回去了,这场掼跤,我想自己上,你有种自己上么?咱俩兄弟玩一把,我输给你,我再出十两,你输给我,此前的赌约作罢。”


    沈恋好奇地侧头观察堂弟,又转身在人群中寻找。


    “哦,那位赵举人真的不见了诶。”沈恋回过身警惕地接近堂弟:“明天春祭还有马球呢,你也不让他来帮忙吗?”


    “叫别人帮忙有什么意思?”沈双丞一脸鄙夷看了眼场上杀疯了的韩望川,“也就是堂伯家里叫了武秀才,我爹要面子,才去请了武举人,我觉得没趣,自家射柳宴,每一场都让外人打,赢了算谁的?这轮我要自己上,废话不多说,你有种跟我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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