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劳烦您了”她不好意思地对阿七说,还微微躬身,向阿七行了个礼。


    阿七并不讨厌洛城主,她明白,城主只是因为对白泽有着不同寻常的情愫,才会表现得如此过激。


    此刻她更想给阿渊证明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她绕过洛以君,坐到白泽所躺的床榻边,心中向小蛇传音道:“明明我俩才是白泽的伙伴,她却说麻烦我们,你看这算什么?”


    说完,便开始运气,调出在森之秘境内偷偷吸取的木系灵气。


    她正准备将灵气传给白泽,却听到玄清严肃而沉重的批评声:“洛城主越界了。”


    阿七被这话哽住,连手中的灵气都微颤了一下,传出的木系灵气在开头明显打了个弯儿。


    洛以君的话玄清都听了进去,刚才她随意碰触阿七已经让玄清心中不舒服,更何况她还出言责怪阿七,这更让玄清感到不满。


    之后玄清也是误会了阿七的话,以为阿七也对洛以君的话感到不适,根本没听出阿七是在跟自己剖析洛以君内心的情感。


    阿七闭目凝神,用右手食指将体内柔和的木系灵气传输到白泽的头顶。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木叶的清香,让周围所有的人都心神舒畅。


    而白泽之前烧得红彤彤的面颊逐渐恢复正常,因体温过高而难受得皱起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阿七翻覆双手,再用双手手掌紧贴平躺在床上的白泽的肩胛,将灵气传入她的身体。


    “欸——”洛以君轻喝一声,还微微伸出一只手,似乎想阻拦阿七碰触白泽。


    玄清旋即转头瞪着她。


    修士运气为人治伤时,最怕有人干扰,若是被扰了心神,轻则被灵气反伤,重则灵气紊乱,伤及根本。


    此刻她对洛以君的嫌弃又增了三分。


    洛以君被小蛇神君这样一瞪,瞬间又收回了手。


    阿七娇小可爱,可玄清的话语和表情总透露着严厉,对洛以君有足够的威慑力。


    见洛以君手脚老实下来,玄清也不再盯着她,只是忽然觉得洛以君此举好似有些熟悉——之前白泽想用手拉阿七的手臂,自己也是直接拍开了白泽的手。


    过了将近半炷香的时间,阿七抽回双手,做了收回灵气的手势,深吸一口气后缓慢睁眼。


    洛以君忙越过阿七上前查看白泽的情况,此时白泽的气息完全恢复了正常,面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刚结束治疗,一个人高马大的身躯就挡在自己面前,阿七忍不住咬咬唇,用传音跟玄清抱怨道:“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洛以君对白泽的心思不清白。”


    阿七站起身后退,和小蛇一起看着为白泽检查全身情况的洛以君。


    简单的实木架子床,素白色的纱帐和青色的被褥床单,竟衬得白泽有些娇媚。


    “也难怪洛以君会动心,这么个可人儿。”阿七对小蛇腹诽道。


    玄清提高警惕,转头看了一眼阿七。


    幸好阿七立刻补充了一句:“不过赶我的阿渊还是差远了。”


    听完这句,玄清只觉得心中的气顺了很多。


    “动心?”她垂下眼眸看向双膝跪地趴在床边的洛以君,疑惑地朝阿七问道。


    阿七侧过脸盯着小蛇,没有言语,只是她隐隐有些感觉,小蛇好像并不清楚“动心”、“喜欢”、“心思清白”这些词句的含义。


    小蛇难道……没看过话本子吗?


    玄清从被茯苓宗前掌门带回茯苓宗后,长达百年间都跟着师父学习道法。


    后来她学艺有成,便奉师父之命下山行侠仗义。


    她自认为对天下间的爱与恨了解得很清楚,不管是父母与子女,朋友之间,爱人之间的故事,或喜悦或悲伤的,她都在行走天下时见识过许多。


    可是那些细腻的感情,玄清没有体会过,也没有从书籍的文字中品味过。


    “喜欢”、“动心”这些词语,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阿七陷入深思,她想好好跟阿渊交流一下,她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洛以君确认白泽身体无碍后,还召了几位郎中进来查看。


    因为白泽此时借用的是人类的躯体,郎中顺利地通过把脉摸清了她现在身体的状况。


    “禀报城主,这位病人的脉象平稳,只需休息半日便可正常生活。”老郎中语气舒展,抱着手对洛以君说。


    洛以君也回以一礼,道了一句“多谢”后,差人将郎中们送走。


    她细心地为白泽掖好被角之后,才起身面对阿七和小蛇,脸上满布喜悦之情,声音变得清朗有力:“还请二位前往正厅议事,让白泽上神在此好好休息。”


    阿七点点头,听取了洛以君的建议,带着小蛇跟随她一同前往前院正屋。


    路过祠堂时,阿七又忍不住往里看了两眼,那没有刻字的牌位果然在从下往上数的第四排。


    阿七心中也猜测,大概就是像阿渊说的那样,这就是白泽那位故交。


    三人进了正厅,跟随的小厮、侍从还有婢女,通通垂头退出,还将大门顺带关上,只留她们在里头议事。


    此时的洛以君恢复了谦谦有礼的形象。


    她虽是个武将,举手投足间却透出优雅,先招呼阿七落座后,才自行走到主位坐下。


    “不知阿七姑娘此役是否有收获?”她说话时还拱起手表示敬意,“除了知道庚庚鼠族是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外,可还探得其他消息。”


    阿七和玄清都发现,离开了白泽,洛以君的情绪立即变得稳定,也懂得约束自己的行为,更像是一个身份高贵,见惯大世面的城主。


    由此,阿七也将注意力转回到与庚庚鼠族的交战上。


    她抖抖袖口,将一只手探进去,把抓获的几只年轻庚庚鼠捞出,扔到地面。


    玄清嫌弃地绕着阿七的脖颈,将身子转到阿七另一侧的肩上,还将头往后仰,意图离那些脏兮兮的庚庚鼠远些。


    看着在地上抱作一团的几只庚庚鼠,洛以君惊喜地提高了音量:“你还抓到了活口。”


    她说话中气十足,甚至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几只庚庚鼠被这声音震得瑟瑟发抖,互相抱得更紧了。


    “你们谁主动说说,谁派你们来的?”阿七端起手边茶杯,一手拿着茶壶盖指着它们,说完后又用盖子撇了两下漂浮在表面的茶叶,轻抿了一口茶水。


    几只庚庚鼠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最终一只眼睛最大最圆的小鼠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我……我们也是被逼的……”小鼠声音尖细,又因发抖显得可怜巴巴的。


    “嗯?那你们说说,怎么个被逼法?”阿七像是不经意说出询问的话。


    那小鼠咽了一口唾沫,接着鼓起勇气,将庚庚鼠族的故事道出。


    原来,当年玄清虽限制了庚庚鼠族修行的终点,但因为庚庚鼠族子民众多,互相团结,所以他们聚集在茯苓山脚,将小日子过得也算红火。


    不仅如此,炼气期的庚庚鼠吸收天地灵气,也可以短暂地化出人形。


    他们脑子灵活,善于经商,在物质方面从未吃过亏。


    不过,饱暖思□□,群体中总会有不满现状、期待突破的个体。


    而当数量基数到达一定层级,这样的个体便会变得多起来,庚庚鼠族也不例外。


    以季城主为首的激进派认为,因为几百年前先辈犯的错而被限制修为极限,是不公平、不合理的。


    他们拉帮结派,宣传煽动,让庚庚鼠族的子民认为是正道修士迫害了他们,并号召大家重新寻找修行方法。


    庚庚鼠族的情报网在世间可谓首屈一指,他们很快就得知,几百年前魔渊中涌出许多魔族,现在潜伏在人间;而利用魔气修行,可不受玄清设下的禁锢限制。


    于是,在不断地努力下,季城主终于联系上了魔族三当家离天魔尊。


    起初,魔族并不看好庚庚鼠族这类道行低微,体格也不占优势的族群。


    可季城主使尽浑身解数,向离天魔尊证明庚庚鼠的能力,不仅送出各种金银珠宝,展示了他们的经商之道;又透露了正道宗门的各种秘密,显示庚庚鼠打探消息的能力;最后还向对方打下包票,之后魔族若需要进行暗杀,庚庚鼠族一定能够凭借灵活的行动能力完美执行任务。


    在季城主的努力下,离天魔尊终于也认可了他们的本事,决定将一些不方便魔族抛头露面的工作交给他们完成。


    讲述的小庚庚鼠忽然哽咽道:“我们也不是真心想跟着季城主行动的。”


    “呜呜呜呜……”


    “呜呜……”


    “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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