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会是宫南玄这个做父亲的,亲自出面,不曾想过,是宫老前辈出手。”
“合体期修士,周围虚空,便是自己的绝对领域,身在此域之中,便是这一域的道主,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粉碎几把飞剑,又算得了什么?”
宫擎昌抬眸,敕令道:“落。”
顿时,符珠感觉自己仿佛背了这南海所有的海水,飞剑和人,一同落到地面。
但飞剑宁折不弯,剑尖杵着地面,剑柄朝上,任符珠握着,她的身躯,才不至于被压垮。
霜雪明雪白的剑身,止不住颤抖,弯曲复弹直,嗡鸣作响。剑刃如洗,好似明镜,映出越走越近的灰袍身影。
老者虽然已经是合体期大能,但身形枯瘦,一身宽大的衣袍,并不合贴。
宫擎昌观摩着这把宝剑,赞道:“剑不错。”
符珠心中腹诽,这可是师父耗费天材地宝,又请宗门里面最厉害的铸剑师替她打造的宝剑,岂止是不错,分明是非常非常好。
背上如负大山,额头上的汗珠,犹如雨下,滴答滴答,滴在地面。
宫擎昌缓慢伸出一指,朝符珠天灵点去,时间无限接近静止,她听到了剑出鞘的声音。
一抹雪色,带出青、红、黄、白、黑五色的剑光,洞穿了宫擎昌的胸膛。
滴答!
鲜血砸落在地面,宫擎昌的丹田处,也有一个血窟窿。
这窟窿是她驱使独鹿仙剑造成的。
但另一个伤口不是。
符珠仰面,看着手握五曦剑的白衣女子,眼眸瞪大,脱口而出:“水妖?”
女子缓缓低眉,露出一张宜喜宜嗔,分外美丽的脸,冷声道:“我叫云檀。”
符珠满头疑云:“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云檀忽地凑近,美丽的容颜,叫人心脏骤停,她道:“区区剑阵,也能杀我?”
“不过是借你们之手,离开那个鬼地方罢了。”
她拍了拍衣袖,将五曦剑随手一扔,符珠伸手去接,一抹红衣,率先接住了剑。
女子身量高挑,身上没有一丝人气,她是剑灵。
五曦剑的剑灵。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符珠思绪很乱。但目前看来,局势对她是好的。
南海诸人,愕然无比。
五色剑光?
五色剑光!
“是倾云尊者的五曦仙剑……”晏红烛失神,喃喃说道。
“五曦仙剑?”宫潋容呼吸急促,胸口起伏,“那把其貌不扬的剑,竟然是五曦仙剑?”
她在五彩灵境的时候,见过很多遍那把剑了,那是她离五曦剑最近的一次。
宫少卿口干舌燥,盯着五曦仙剑,目光灼灼。
柳孤烟忽地出声:“另一把,好像是郁离女君的独鹿仙剑啊。”
众人再次一惊。
什么?
独鹿仙剑?!
五曦剑的现世,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若不是柳孤烟提起,大家真还忽略了独鹿仙剑的存在。
这些觊觎的目光,让云檀蹙了蹙眉,她手一招,将独鹿仙剑收走。
又看向符珠:“这剑,我的。”
符珠:“……”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还惦记着独鹿仙剑。
符珠不知道她将剑藏哪里了,只是见她能一剑破开宫擎昌这名合体期修士的领域,知晓自己暂时是要不回来独鹿仙剑了,得从长计议。
至少现在不能和她结仇。
因此,符珠浅浅一笑,给予善意,“我可以先把剑借给你。”
云檀白了她一眼:“你都有这么多把剑了,就不能送我一把吗?而且这剑本来就是我的!”
她后面的话,说得理直气壮,让符珠微微一晃,想起了她在剑冢时听过的一句话。
忽然,一个念头生出。
持独鹿剑的人,是五曦剑的主人。
所以独鹿剑真的是云檀的?她是独鹿剑的哪一任主人?
符珠神色一正,问道:“你和倾云尊者什么关系?”
剑灵女子,微微动容,侧目看向云檀。
云檀没心没肺地说道:“我不认识什么倾云尊者。”
她摊开手,独鹿仙剑只有巴掌大小,悬在掌心,恍若游鱼。
忽然,剑身迸射出一道剑气,从一名修士的眉心透过。
云檀声音淡淡:“我不喜欢有人觊觎我的宝物。”
这把飞剑,是她的。
从来只有她抢别人的宝物,没有别人抢她东西的份。
符珠知道,两把仙剑现世,没有人会不想它们留在南海。
更何况其中一把还是倾云尊者的五曦剑。大家会揣测,拿到五曦剑,就能获得倾云尊者的传承,一步登天。
即使倾云尊者杀妻证道,受人诟病,但没有人会不想要他的传承。
毕竟,他是千百年来,唯一一位,飞升成功了的人啊!
符珠不动声色,观察着南海众人的站位,明显,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人,少了很多。
原因也很简单,两把仙剑都不在她手上。
符珠心想,那水妖愿意拿着独鹿仙剑,帮她吸引火力,就遂她心愿吧。
她的控水之术,精妙绝伦,而这里四面临海,正好方便她发挥。
第426章
符珠心念刚动,脚下岛屿剧烈晃动了起来,只见海水拍岸,冲上鸳渚州。
她扭头看去,云檀身后,海浪一浪高过一浪,犹如巨兽张口,吞噬掉许多人。
一只雪白的灵鹿,涉水而来,盘踞在云檀身边。
符珠盯着灵鹿看了片刻,那只雪白的小鹿,眨巴两下眼睛,心虚地别过头去。
符珠收回视线,身影一步消失在原地,探出手去擒宫潋容,后者被吓了一跳。
她声音尖鸣刺耳:“你还想干什么?”
符珠失手了,被一把飞剑挡下。
眼前妇人,容貌甚美,身上那股剑道气运,更是美好,手握一把鹅莺剑,挡在前面,冷语道:“别碰我女儿。”
宫潋容心里十分感动,底气却足不起来。
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少女,有多疯。
万年大妖,说杀就杀,还杀一双。
“南海如此混乱,夫人确信能护住潋容小姐吗?”
符珠后退一步,平静地看着穆蕙情。
穆蕙情眉心紧皱:“你威胁我?”
宫潋容气得无语:“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非揪着我不放,剑又不是我从她手上抢来的!”
穆蕙情听出一丝端倪来,扭头看向自己的女儿:“你说的她是谁?”
宫潋容眼神闪躲,她不知道这话能不能说,张了张口,却嘴上无音,被人施了禁言术。
穆蕙情脸上浮起愠色,质问男子:“你这是做什么?为何不让潋容说话?”
宫潋容睁着一双眸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向来宠爱自己的父亲宫南玄。
宫南玄拂袖冷声道:“招摇过市,惹出祸端,谨言慎行的道理,半点没听进去过。”
“此事晚些时候再与你算账。”
如今最要紧的是,平了南海祸事,否则他宫家,必将万劫不复。
穆蕙情听宫南玄语气严厉,怀疑地看向宫潋容:“潋容,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宫潋容没由来的一阵委屈,眼中浮起水雾,这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不过就是拿了柳云琳不要的一把剑而已。
事情分明是她那个好侄儿和柳云琳弄出来的。
她现在也看明白了,不过是宫家上上下下,都要保宫少卿罢了。
两百年剑仙有什么了不起的,宫茗心百年剑仙,那可恶的少女,还是大剑仙呢!
宫潋容愤愤不平,咬着牙,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忽然,她抽泣的动作一滞,柳云琳呢?她人去哪了?
宫潋容目光飞快在这些术法光影中掠过,没看见柳云琳的身影,皱眉猜道,“难道被海水淹了?”
穆蕙情见女儿哭得委屈,还想安慰她来着,结果下一瞬,就看见她恢复若无其事的样子,目光在人海中搜寻,不知在找什么。
满天血雨飘摇,又被海浪冲刷干净。
宫擎昌受了两剑,伤口缓慢在愈合,浑浊的眼中,爆射出精光。
五曦仙剑。
他只要拿到五曦仙剑,就能睥睨南海。
不,南海又算得了什么,和整个修真界相比,南海不过弹丸之地。
飞升,才是所有修士的追求。
他宫擎昌,会是继倾云尊者后,第一个飞升的人!
宫家、南海,皆为浮烟。
宫擎昌一袖甩开附近的修士,琉璃般华丽的宝剑,就呈现在他眼前,唾手可得。
他手轻颤,去触摸宝剑,就在这时,五色剑光一闪,剑气穿透宫擎昌的身躯。
宫擎昌被逼得后退几步,剑灵女子,重现身形,握住五曦仙剑,冷冷地看着他。
“剑灵、剑灵……”宫擎昌喃喃念道,他舔了舔嘴唇,自顾自点头,“对,生了灵智的剑,要得到剑灵的认可,才能认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