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珠记下此事,继续去寻找楼锦枭的寝殿,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魔族喜奢华,像楼锦枭这样的一方魔君,宫殿更是修得富丽堂皇,黑色的晶石,折射出璀璨神秘的光,留给人无穷的遐想。
符珠耐心地等待士兵交班,趁他们不注意,溜进了最华丽的一座宫殿。
这肯定是楼锦枭的寝殿了,符珠心想。
殿内无人,她细细打量宫殿的布置,里面没有明火,挂着的是一种特俗材质的纱灯,灯腹堆簇半数萤石。
彩线轻垂,悬系兰草,隔开内外殿。
符珠拨动五彩花线,来到内殿。一面圆形雕花古木铜镜中,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瑶台镜?
符珠走近看,镜台上摆放着女子梳妆用的篦子、珠花、石黛和胭脂等物。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那两个魔族少女说的,人族女子的寝殿。
符珠搜遍整座宫殿都没发现任何异样,就退了出去。楼锦枭的寝殿在哪呢?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道凶巴巴的声音,“你干什么的?鬼鬼祟祟!”
一个魔族士兵脱队,朝这边走来。
符珠大脑飞速旋转,她是出剑呢,还是跑呢?
“你眼瞎了么,没看见她是从兰草殿出来的吗?”同队的魔,一把将其拉了回来,低声说道,“她是那位的婢女。”
符珠运于指尖的灵力顷刻散去,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传出,她心想原来还能这样啊。
如此也好,省得提前暴露。
那个魔族脸上挂起谄媚的笑,将刀别回腰间,学了人族拱手拘礼的样子,“小的冒犯了姑娘,实在不该,还望姑娘勿要和小的一般见识。”
符珠淡淡“嗯”了一声。
劝话的魔族一看符珠这么好说话,提出自己的小心思,“姑娘能否在魔君大人面前替小的美言一番?”
他说道:“也不用怎么夸夸其词,就提一嘴我的名字就好,能在魔君大人那儿留个印象,我就心满意足了。”
“还有我,我叫魔一。”
“我魔小草。”
“……”
众魔争先恐后的说道,符珠眼见场面有些混乱,怕引来其他魔族,忙连声应道:“我都记住了,等魔君回来,我便提。”
反正她是冒充的,等事情一过,就离开了,谁也找不着人,答应就答应了,没什么损失。
不过他们魔族起名,可真潦草随意啊。
魔小草、魔石子……这都什么鬼名字。
“魔君大人应该很快就从魔界回来了,有劳姑娘了。”
“等魔君大人提了我做队长,我把我藏的魔晶分姑娘你两块!”一个魔族豪爽地说道。
符珠内心腹诽,就两块啊,太小气了。
她面上笑盈盈地说:“我都记下来了,诸位先去巡逻吧。”
等巡逻的魔族士兵走后,符珠吐了一口气,拍拍脸,好险,差点就暴露了。
好在收获了意外之喜,知道了楼锦枭的去向。
但她还是得先探探地牢。
符珠沿着一条下斜的小道走,巡逻的士兵越发严密,便知自己找对了方向,她混进一队魔族士兵中。
“地牢那个俘虏还没死吧?”
“头儿放心,吊着一条命的,死不了。”
“记得每天叫人去看一眼,魔君大人说了他的命有大作用的。”
符珠微微蹙眉,他们说的是陶若愚?
楼锦枭要他的命有什么大作用?他要编织什么阴谋?
“你。”领头的魔族一转过头,就看见队伍末尾有个走神的,“就你了,去看看那家伙死了没。”
其余魔族分散开,守在各自的岗位。
符珠的身影,蓦地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第287章
“看完早点出来,勿要叫狡诈的人族寻着机会跑了。”
魔族队长掏出钥匙递给符珠,“牢房门口有灵泉水,他要是不行了,给他灌一点,但是别灌多了。”
符珠垂目应下,捏紧钥匙踏入了地牢。
出乎意料的是,魔族地牢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脏乱,反而很干净。墙上钉着红色的焰灯,将通道照得诡异。
地牢空旷,符珠一路下来都没看见有人。
那些被擒的,都充作了苦力去修筑魔族宫殿,待竣工后,又就地诛杀,哪里需要地牢这种东西。
符珠走到地牢尽头,方方正正的牢房里面,躺了一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鲜血浸透衣衫,干涸成大块小块的暗渍。
陶若愚身上的灵力在一点点溃散,应该是受了散灵鞭所致。难怪那魔族会提醒自己,牢房外有灵泉水。
符珠舀了一瓢灵泉水,踏入牢中。
陶若愚听见开门的声响,艰难地掀了掀眼帘,只见一抹模糊的身影,越走越近,然后在自己面前蹲下,动作很不温柔地将木瓢送在了他的嘴边,磕碰到他的牙齿。
清晰感知到灵力日渐流失的恐惧,让陶若愚顾不得多想,他大口大口地吞咽,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木瓢。
符珠松了手,等陶若愚喝完。
“咳、咳咳……”陶若愚喝得太急被呛住,猛地咳嗽起来。
而木瓢里的灵泉水已经一滴不剩,他看着空瓢,涣散的眼里,忽然凝聚起光,他语气笃定,“你不是魔族!”
“何以见得?”
符珠没有否认,只是很平静地问。
她的幻术,不该这么差的。
陶若愚癫疯般低笑起来,“魔族舍不得一下子舀满瓢的灵泉水给我。”
以往都是混着点水,让他润个喉咙就算了,不死就行。
“那他们可真够小气的。”
陶若愚已经确定眼前这个魔族是自己人了,或许是祖父派来救他的,他伸出双手,银色的铁链,泛着森森寒光,
“你混进来的时间太长了,魔族发现不对劲后,肯定会进来查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帮我劈开锁灵链,我们出去再说。”
“楼锦枭此时不在渠水城,是我们离开的最佳时机。”
陶若愚说完,发现对方没有动作,他皱眉,“你在发什么呆?”
符珠问:“你知道楼锦枭不在渠水城?”
他不是一直被关着吗,外面的事这也知道?
陶若愚没想太多,径直说道,“楼锦枭来牢里提走了个小孩,说是要回趟魔界。”
“什么时候的事?”符珠语气稍稍急切,追问道,“小孩男的女的?”
会是乌生吗?
陶若愚觉得这人有点奇怪,他是祖父派来的人吗?不想着快点救他,反而一直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待会魔族察觉异样,再想走恐怕就走不掉了。
为了避免浪费时间,陶若愚干脆回道:“是个小姑娘。”
“时间记不清了。”
地牢没有昼夜,他分辨不出来。
符珠脑子有点混乱,不是乌生?
“你还在想什么,先帮我把锁灵链弄断。”陶若愚开口,他手举老半天了,这人真一点眼见力都没有。
符珠浅笑出声,“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来救你的吧?”
陶若愚一愣,不是吗?
他眼含探究,朝符珠看去,“你究竟是谁?”
高大的身躯渐缩渐瘦,符珠撤掉了幻术,露出真颜,明媚自然。
“是你?”陶若愚眸中震惊,随后有些不解,“你是赫连红妆的人,我们也算同一阵线上的,你为何不救我?”
既然不是来救他,又费劲心思,混入地牢干什么?
赫连红妆到底查没查清她的身份?
符珠手一招,握住独鹿剑,架在陶若愚的脖子上,没有太用力,“楼锦枭要用你的命算计大家,所以,你现在和我们不是同一战线了。”
陶若愚眼睛瞪圆,“就因为这个,你要杀我?”
她是疯了吧!把他救出去,不同样能破坏楼锦枭的计划吗?
符珠微微摇了摇头,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还记得那位天月剑仙吗?”
陶若愚呼吸一滞,眼眸惊惶,“你和她什么关系?”
“她是我师姐。”符珠轻声说道。
陶若愚喉咙干哑,失声良久,最后质问,“所以你为了替她报仇,就做了魔族的奸细?”
符珠冷嗤,“魔族?”
“他们手上就不曾沾过我师姐的血了吗?”
“参与过截杀我师姐的每一个人,都不应该再活在世上。”
陶若愚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手脚冰凉没有知觉,如坠寒潭。
“孙午熙是你杀的?”
符珠只是道:“嗯,他是第一个。”
剑光明转,割破陶若愚的咽喉。
符珠拿出本子,在上面又划了一笔。
目光轻移,落到陶若愚手边,符珠轻轻笑了笑,抹去他暗藏下来的信息。
地牢通道,有脚步声响起。
“那小子怎么去了这么久?不会被找到机会抹脖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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