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惊俗向后张望,“我堂姐呢?”
“她走得没我快,当然是在我后面了。”三青说道。
“风懸姐姐怎么会走得没你快呢?”双丫髻的小丫头指着三青的腿,语气单纯的说,“她腿比你长,一步迈得更远。”
像她就是,走两步才能抵得上风懸姐姐一步。
风惊俗连忙捂住小丫头的嘴,讪讪开口,“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为了避免月淼这丫头被骂哭,他也是操碎了心。
三青气呼呼的龇牙,一把将她的手从符珠衣袍上扒开。讨人嫌的小鬼,居然趁她不在和符珠套近乎。
月淼眼睛瞪大如铜铃,吱唔说话,“惊俗表哥,你快把我捂死了!”
她是夸张的话,不过喘气确实是有些不便,风惊俗松了手,叮嘱她,“没事别去招惹三青。”
月淼不解的抬眸看他,“我不能和三青玩吗?”
风惊俗说,“她应该不喜欢和你玩。”
他已经相当委婉了,就差没直说三青不待见她,但月淼年纪小,听不懂这些,她感觉良好的说道:“不会的,她肯定喜欢和我玩。”
风惊俗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无语的扯了扯嘴角。
后面几日,三青和风懸走得很近,关系好得令风惊俗诧异。
风懸堂姐向来清傲,连他都要怼,怎么会和三青合得来呢?没吵起来?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风惊俗想到正事,收起这些乱七糟八的心思,快步去找符珠。
忽然,假山里传来细微的抽噎声,风惊俗绕了过去,就见月淼缩在里面,眼睛哭得通红,像只小兔子。
“你躲这儿干什么?”风惊俗没问她是不是受了欺负,作为风家最小的一个孩子,集万千宠爱一身,哪有人会瞎了眼欺负她啊。
月淼背过身,抹了抹眼睛,嘴硬道:“我在这里和三青玩躲猫猫。”
风惊俗:“……”
一定是三青和风懸堂姐没带她玩,偷摸在这儿哭呢。
见她无事,风惊俗就退出了假山,月淼从里面钻了出来,脸上还有没有擦干净的泪痕,跟在他身后,“惊俗表哥,你是去找符珠姐姐的吗?”
“那我和你一块去。”
风惊俗问:“你不是在和三青玩躲猫猫吗?”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月淼气得脸都红了,默不作声跟着。
恰好这会儿三青已经回来了,双手撑在趴在窗前,“哟,小尾巴,又跟来了啊?”
月淼攥着拳头,深呼一口气,“我是来找符珠姐姐的。”
“不行!”三青一口拒绝,“符珠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
两人在外边拌嘴,风惊俗进去找符珠。
她在打坐,风惊俗还未出声,符珠就缓缓睁开了双眸,“找我有事?”
风惊俗呆愣的点了点头,说道:“祖母醒了。”
符珠算了下,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她下榻伸了个懒腰,看向风惊俗,“走吧。”
去看看夕照,亦或是溧姎。
主屋外已经来了许多人,月淼抓着风惊俗的袖子,既忐忑又觉得不真实,“以后我就有外祖母了吗?”她问道。
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月淼看见,她的母亲、大伯、三叔、四叔跟在一个模样很年轻的女子身后。
第255章
符珠抬眸望去。
阳光照在夕照脸上,她如梦初醒般伸出手,感受指间流走的清风。
符珠第一眼就发现,她身上多了丝沉稳肃穆,不怒自威的气势。那是夕照所没有的。
风郢和几个兄姐面上带着难以自抑的喜色,蓝衣儒士欠身问道,“母亲,您现在要去见父亲吗?”
“他,等您很久了。”
说罢,声音带着丝丝哽咽。
“我自己去见他就好。”
她拂了拂衣袖,走下石梯,一个花蝴蝶般的小女孩抱住了她的腿,仰着头亲昵喊了一声,“外祖母。”
“这是我与潜章的女儿,月淼。”一身素雅白裙的女子开口说道,她牵过月淼,半弯下腰,“外祖母现在要去见外祖父,淼淼乖,一会儿再来陪外祖母。”
风惊俗在一旁恭恭敬敬的唤了句,“柔姑姑。”
风柔朝他微微颔首,面容徐徐柔和,一如其名。
在看见符珠时,她也轻轻笑了笑,算是和她打招呼。
“符珠姑娘,陪我走一截路?”
少女点了点头,陪她离开,“我现在应该叫你夕照还是溧姎?”
她笑道:“还是唤我夕照吧。”
符珠“哦”了一声,说“好。”
夕照指着一处说道,“那株枯树,是柔儿出生时,我同他父亲一块栽下的,后来不知怎的枯死了。”
三青视线飘过去又收回来,“肯定是你们没浇水。”
夕照笑了笑,转而说起别事,符珠听得出来她话里的缅怀。
“符珠姑娘应该是有事情想问我吧?”夕照停在林外,“不过这个问题,我要稍晚一点才能给你答案了。”
她说着,转身进了竹林,三青跟了上去,被符珠拉回来。
“嗯?”
三青圆眼困惑的看着符珠。
少女轻敛眼眸,“我们就在外边等夕照出来。”
“好吧好吧。”三青蹲了下来,眸光好奇的往里面瞅。
过了会儿,她偏过头问,“是不是等夕照告诉你答案后,就要离开风家了?”
三青对这个问题似乎很重视,小脸满是认真。
符珠想了想,问她,“你还想留在风惊俗家里玩?”
三青这段时间在风家,确实过得挺滋润的,但舍不得走不像是她的作风。
“唉!”小姑娘长叹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和符珠说。
“唉声叹气做什么,真不想走,再多留几天就是。”反正在风家修炼,速度也不慢的。
三青数着手指算了算,好多个几天都不够,小脸快皱成包子,她下定决心般,说,“符珠,我不走了,就留在风家。”
她语调很快的补充,“我后面会来找你的。”
三青摸出一根黑色羽毛,“你带着它,我就能找到你的位置。”
“是因为那枚丹药么?”符珠伸出手接过,羽毛很轻,在掌心格外柔软,“要炼很久?”
三青重重点头,不过等丹药练好了,她就能冲击掉血脉禁锢,长高一点。
符珠忽而想到,三青现在也是元婴境大圆满的修为,离化神一步之遥。
她要去方外天,不能带上三青。
符珠轻轻握紧羽毛,应道,“好,你后边再来找我。”
即使这是自己开口提的,但符珠答应得这么干脆,三青就不禁生起了闷气。
“她怎么了?”
夕照缓步从竹林走出,眉目间隐然带着缕愁思。
三青听见声音,扭过头说,“我很好,没什么事。”语气里的咬牙切齿却怎么也藏不住。
夕照无声笑笑。
她对符珠说:“我见过他了。”
符珠知道她说的是风惊俗的祖父,也是溧姎曾经的爱人。
“他现在和我记忆中一点也不一样。”夕照缓慢说道,“白发苍苍,老了。”
符珠安静听着夕照的话。
“他见了我,神情恍惚,也说,我不像溧姎。”
“符珠姑娘。”夕照喊她,“将这当一则故事听就好。”
符珠心绪很乱,迷惘的点了点头。
“你后悔魂犀香入梦了吗?”
三青才想起这事,顿时来了精神,“夕照,魂犀香入梦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就和做梦一样。”夕照先回答了三青的问题,随后说道,“以前的夕照或许很不情愿吧,事成定局后,便没什么所谓的。”
她既是夕照,也是溧姎。
提起做梦,三青立马摇了摇头,做梦太累了,每晚都在练剑,她不喜欢。
符珠思考得很认真,片刻后又问,“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她是溧姎,便是风家的老夫人,可她是夕照,还有一个弟弟夕景。
“日后我会和小景一块住。”夕照说。
她的儿女们都已经成家立业了,小景却只有她一个相依为命的姐姐。
符珠明白了夕照的打算。
她语气温婉,像是悉心教导晚辈,“符珠姑娘,关于魂犀香的事,我们情况未必一样的。”
若她没猜错,她手里应该也有一截魂犀香,只是不知该不该用。
“家中的那盏悯生灯,我会叫郢儿送你。”
符珠几乎没有思索的就拒绝了,夕照了然,悯生灯共两盏,看来另一盏已经在她手上了。
三青举手,“符珠不要,我要!”
“行。”
“夕照,我走后你帮我照看点三青。”
“她不同你一块走吗?”夕照有些意外,她视线从三青身上收回,然后说,“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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