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水生烟。”
符珠看着她开口说道,语气笃定。
水生烟蹙了蹙眉,似乎真在思考,过了会儿,她拧着的蛾眉舒展开,“我就是水生烟。”
符珠没空和她争辩这个,长剑倏然刺出,直逼水生烟心口,她嫣嫣一笑,双手结印,召唤出一个暗渊。
海水汹涌,里面的海兽争先恐后钻出。
符珠看着眼前一幕,心中的疑虑更深。
只不过她来不及多思考,一只巨大的墨鱼,喷了一口浓墨,直扑她的脑门。
这墨鱼不知吃的什么,腥臭无比,符珠小脸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她可不想沾这污秽,连忙运转水霜术,一手掐诀,冰封住空中的墨汁。
鹅雪飘浮。
水生烟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冰凉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你竟然是冰灵根?”
她修习的幻术,看得出来这雪是真非假。
符珠没搭理她,一剑刺中墨鱼的脑门,阴影盖在她头顶,少女神情丝毫未变,干脆利落的抽出长剑,反刺背后咬来的巨头鲸。
海水很快将脚下土地淹没,方便那些海兽行动。
符珠旋身而起,站在水面,目光看向水生烟背后的暗渊。
那个暗渊并不像她曾经见过的法印,更像是一个通道口,将这些海兽传了过来。
水生烟见她这么快就明白过来,拍了拍手,“你很聪明,不过想堵暗渊通道,可没那么容易。”
海水倒灌的冲击力和海兽的撞击,不是她凝聚一点冰,就能堵住的。
符珠眉眼轻扬,语气自信,“那你可敢与我打个赌?”
水生烟来了点兴致,她挪移一步,露出背后的暗渊,“我与你赌。”
她勾唇浅笑,同样自信。
凶残的海兽安静下来,全部沉入水底,水面风平浪静,唯有天空还在不断飘雪。
符珠脚下踩着一片浮冰,她收了剑,双手结印,手势极为复杂,看得水生烟眼花缭乱,旋即移开了眼。
烟波大海如树,微薄灵力为蚍蜉。
蚍蜉不可撼树。
水生烟自信的看着符珠的法印打在暗渊上,脸上盈盈笑意,忽地凝住。
“这怎么可能!”她一向温柔的声音,变得尖锐。
符珠歪着头看她,“事实不已经摆在你眼前了吗?”
她的术法一直很厉害的。
冰霜灵力顺着暗渊通道,一路回流,连同海兽,一并冰封。
水生烟清秀的面容变得有些扭曲,身上泛起的黑烟,渐渐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束发的结绳,陡然崩断,三千青丝,如海草轻舞。
她取下腰间海螺,放至嘴边,“没了暗渊通道,我仍可杀你。”
符珠不解,她也没得罪水生烟吧?
干嘛无缘无故这么大的仇怨呢?
空灵悠扬的海螺声,犹如大海低语歌唱,沉寂的海兽,闻音变得躁动起异常,纷纷朝符珠袭来。
少女身形灵逸,斩杀了一头海兽,黄衣不可避免的沾了点血,斑驳一片。
符珠正欲抽剑,一条软绵的章鱼触手,死死吸住了她的剑身,上面鼓起的密密麻麻的小疙瘩,看得符珠打了个寒颤。
她顺手丢了个小术法,将章鱼冻得看不清原貌后,呼了一口气。
第235章
水生烟没想到她堵住暗渊通道后,还剩有这么多的灵力,施展术法,随心所欲。
看来她还是太大意了。
水生烟加快吹凑海螺的频率,海兽不要命似的,疯狂攻击符珠。
哗啦!
又有数只海兽跌落水底,溅起冲天水花。
水面很快腥红一片,被染成血色。
海螺声急促,符珠发现那些海兽,身躯上逐渐渗出血珠,“轰”的一声,血肉炸开了。
水生烟怔怔看着眼前一幕,旋即气败的扔掉了海螺,“真是一群废物!”
海兽血肉、红色泡沫、浮冰白雪,混杂飘荡在水面,极不美观。
符珠一剑破开幻境,发现风惊俗已经走到悬崖边上了,赶忙拎住他的衣领,顺手打入一道清清咒。
风惊俗一个激灵儿的醒了,看见少女,惊喜异常,“符珠姑娘,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刚刚去哪里了?对了,三青呢?”
他环顾一圈,看见地上流着口水的三青,扯了扯嘴角,“她还真能睡,也不挑地儿。”
风惊俗说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在原地?
水生烟站在树荫下,神情晦暗不明,她抬眸,正和风惊俗视线对上,轻轻笑了笑。
风惊俗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毛,什么也没想,往符珠身后躲了躲。
刚刚是幻境吗?
那他见到的水生烟,是真实还是虚幻?
符珠长剑抵着水生烟的脖子,和先前的气败不一样,她神情从容,语气像是和多年好友说话一般,“你看,太阳出来了。”
远山云雾中,渗透出明媚的光。
水生烟迎着和煦的阳光,闭目享受,神情温柔,半点不理会架在脖子上的剑。
风惊俗见符珠的剑架在水生烟脖子上,忽然明白了什么,“先前那些事,都是她搞的鬼吗?”
他眉宇纠结,半响过后,还是开口质问道,“水生烟姑娘,我们无仇无怨,你为何要害我们?”
水生烟没回他,安静得好像睡着了。
砰——
她的身子蓦地一歪,栽倒在地。
符珠剑下一空,也是奇怪,蹲下身子探了探水生烟的气息,对风惊俗说道,“只是睡着了。”
风惊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怎么比三青还心大,性命都还在他人手里,也能说睡就睡。
“那现在怎么办?”
符珠看了眼睡颜恬淡的水生烟,“先绑起来吧。”
此事交给了风惊俗,符珠去喊三青。
小姑娘抱着一截手臂粗的枯木,腿搭上面,许是觉得不安逸,翻了个身,留下一地口水。
符珠拍了拍她的脸,“三青,该起来了。”
太阳都透过树林,照到屁股上了。
转日莲花海里,睡得香甜的小姑娘,猛然翻身坐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
符珠不在这里。
三青揉了揉眼,入目一片金黄,她头顶悬着一轮明月,清辉淡水。
这是哪里?
她刚刚好像还听见符珠的声音了,但怎么没见到符珠人呢?
“符珠?”
“符珠你在吗?”
声音飘散,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三青垂丧的坐下,压弯一朵转日莲,忽地想起,水生烟说这是幻景。
所以她在幻境里面?
三青指尖捻起一抹太阳真火,丢向虚空,很快幻境承受不住真火烤炙,陡然坍塌。
耀眼的光刺入眼帘,三青用手挡了挡,被晒得很温暖,整个人懒洋洋的。
惺忪的圆眼逐渐恢复清晰,看见一抹青色,迷迷糊糊问道,“符珠,你怎么换衣服了呀?”
“不小心弄脏了。”符珠轻描淡写说道。
三青“哦”了一声,意识回神,神情变了变,气势汹汹抽出短剑,往水生烟走去。
风惊俗象征性的拦了拦,目光望向符珠。
“你个蠢人,让开!”三青见风惊俗护着水生烟,连他一块恼上,“她昨晚肯定搞鬼了,不然我不可能记不住怎么睡着了!”
风惊俗心想,虽然水生烟搞鬼了,但你记不住怎么睡着了,也很正常啊。
“啾~”
“啾啾~”
画眉鸟浑身炸毛,守在水生烟面前,寸步不让。
三青皱着八字眉盯它,“你狡辩也没用,我都亲身经历过了,别想忽悠我!”
风惊俗道:“啊?我没狡辩啊……”
“三青你先冷静一下,我们也没说不信你,你看,水生烟这不被我绑起来了吗?”
他指着水生烟身上的绳子,三青冷呵一声,踢了踢脚边断做两截的绳子,“抽空让你家族的人,炼枚治眼睛的丹药吧。”
风惊俗茫然的看着断绳,又看看仰着头的画眉鸟,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画眉鸟昨晚还不在,今一大早出现,又啄断了水生烟身上的绳子,真是奇怪。
符珠捏住三青的剑身,说道,“先别急,等她醒来问问。”
“反正人在这里,跑不掉的。”
三青这才收了剑,不过却不相信风惊俗了,自己拿了蛟龙筋,把水生烟捆了个结结实实。
画眉鸟转到背后去,偷偷啄绳子。
鸟喙都快啄出火花了,绳子也没半点磨损。
它眼里浮起一抹困惑,明明刚刚就很顺利啊。
三青拎起画眉,丢了出去,很快它又飞了回来,抓着水生烟的衣服,死活不松爪。
“啾~”
画眉鸟见三青不理自己了,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叫声,跳到水生烟手上,轻啄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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