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暇错愕迟疑地看着这个一本正经的黑衣服小姑娘,又看了看小师妹,符珠朝他轻轻点头。
师兄妹之间的交流,简明扼要,李无暇握手回礼的同时,听见小姑娘严肃的声音,“后面的比赛,记得要认真。”
语重心长,老气横秋,端得一副长辈的姿态。
其实三青被李无暇的磨磨唧唧弄得有点烦的,她都仰起脸,伸手这么久了,李无暇才慢吞吞伸手,想到他反应这么迟钝,不得不提点两句。
真是愁死鸟了。
三青心底叹气。
李无暇还一头雾水呢,“她是?”
符珠正要开口解释,三青抢在了她前面,一脸很铁不成钢,“都说了我是三青了,刚说过的话,你怎么就忘了,记性这么差,能记住剑法吗?”
李无暇:他是这个意思吗?
算了,他多大的人了,不和小姑娘计较。
符珠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番,李无暇才彻底了解了来龙去脉,拍了拍少女肩头,“小师妹脾气真好。”
少女语气轻柔,“其实三青挺好相处的。”
日及想了想,姑且默认。
刚刚三青还给了她一块灵石呢!
李无暇看了看炸毛的三青,总是一脸看后辈似的关切的看着自己,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小师妹,兰若姑娘还在等我,我就先回去了。”
符珠眉宇间浮起一缕意外,“兰若姑娘也来了?”
李无暇“嗯”了声,“悬剑峰清冷,我想着仙门大比热闹,就带她来看看,散散心。”
憋了半天的符珠,都不知道她该说什么。
三师兄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兰若姑娘没有灵根,无法修炼,本应在凡世中,安度此生。
他却带她回悬剑峰,又带她来看仙门大比,见过了修真界,还能安心回归凡尘吗?
若没有生出妄念尚好,一旦生执,后面只会是无尽的痛苦。
符珠不愿意以坏心去想人,更何况这个人,还勉强算是三师兄的恩人。
尽管当初有无她去挡那一击,三师兄都不会有事。
但庄兰若因此险些丧命是事实,三师兄也承认这个恩人,你情我愿的事,她不好说什么。
她只是希望,事情能回到正轨,避免或许不会存在的悲剧。三师兄是修道之人,寿命漫长,而庄兰若的人生,只剩短短几十年,若是因为三师兄处理事情不妥当,余生陷在痛苦之中,符珠觉得很不值得。
李无暇看着小师妹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想抬手摸她脑袋,少女偏过头,避开他的魔爪,认认真真说,“三师兄,你一定要想好。”
她没说是什么,李无暇心中却是知道的,保持着一惯的云轻慢调,“知道了。”
“人不大,操心的倒不少。”
符珠看他又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总算理解三青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了。
师父当初就不该让三师兄修逍遥道,现在都修得没个正形了,迟早有天会栽跟头。
她还是努力修炼吧,说不定哪天还能拉三师兄一把。
但少女又怎知,很多事情,不是修为够强大,就能解决的。
符珠说道:“三师兄,我现在已经长大了。”
她不是以前那个跟在师兄师姐屁股后面,什么也不用想的小姑娘了,长大了,自然而然就会操心很多事情。
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
李无暇仍旧懒散,敷衍回了她一句。
有他们这些师兄师姐在前面,小师妹长那么快做什么?哪怕百年千年过去,不也还是悬剑峰的小师妹吗?
三青大煞风景,“李无暇,你不是说要走了吗?怎么过了这么久还在这儿?”
李无暇被气笑了,他和他小师妹说话,怎么就轮到三青来赶人了?
不过他确实耽误得有点久了,该回去了。
符珠问她,“为什么大师兄是大师兄,三师兄是李无暇呢?”
她记得见到大师兄的时候,三青嘴还挺甜的。
日及也好奇的看向三青,唯有乌生,一副什么也不在意的模样,神情淡淡,偶尔会看看四方擂台上的战况。
枕山是剑宗,虞兰泽却不让他学剑。
为什么呢?
“对啊,为什么呢?”
乌生扭过头去,日及扇动着翅膀,立在半空,和三青一个高度,她金色瞳孔里,浮现着单纯的好奇,“为什么大师兄是大师兄,三师兄就是李无暇呢?”
她重复了一遍符珠的问题。
三青说:“大师兄有大师兄的范儿,李无暇他境界都还没我高,又不像个师兄的样子,我才不让他占便宜呢!”
日及听完,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但三师兄的境界,比她高啊,那她不能和三青一样叫李无暇,还是要叫李无暇师兄。
不过符珠境界赶超了三师兄,还是要叫三师兄,所以三青说的,好像又不对。
日及一根筋被绕得糊里糊涂的。
第207章
符珠大概是听明白了,三青嫌弃三师兄,所以直接叫他名字。
一整天的比试接近尾声,飘飞的雪也渐渐停歇。
姚宣坐直身子,清明的眸子在一众弟子身上扫过,缓慢说道,“明天没有剑道组的比赛,便不拘着你们在这儿了。”
雀跃的欢喜声还未发出,又听见姚宣严厉的声音,“不过有一点,不许在外生事。”
“当然若是别人先犯我剑宗,我剑宗弟子,亦不必忍气吞声,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得罪了人的,尽管来找我就是。”
杜州拍了拍胸脯,说,“师父你放心好了,我看着他们。”
姚宣冷哼一声,“就是有你才不放心。”他又扭头看向周昙之,“看着点师弟师妹们。”
周昙之老成持重道:“弟子知晓。”
姚宣这才拂袖离开。
他走后,场面变得热闹起来,杜州搭着周昙之的肩,想不明白,“师父怎么净说我,还把这种大权交给你?”
周昙之睨了他一眼,“你当这是什么好事?”
“怎么不是好事了?”说明师父器重他啊,在师弟师妹面前,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周昙之的话同姚宣真人如出一辙,“就是有你才不是好事。”
杜州:???
周照没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
周昙之一视同仁点到他,“还有你、祝清意、钱三宝……诶,钱三宝人呢?”
“兴许是走了吧?”
“刚刚有人看见他吗?”
“他以往不是跟祝清意、周照伙在一起,形影不离的吗?怎么会一个人走了?”
杜州瞥见周昙之沉着的脸,忽地就明白了,为什么他说不是好事了。
话还没说完,人就不见了一个,怎么和师父交待?
“说不定只是先走了。”杜州安慰说道,一边朝周照使眼色,“去看看他回去没有。”
周昙之此刻也只能这样想了,他看了眼忧心忡忡的师弟师妹们,放缓了语气,“大家都先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
月鸢朝他点了点头,率先离开。
有了月师姐的带头,原本还有些迟疑的众人接二连三散去,只剩下周昙之、杜州和祝清意没走,等周照回来汇报情况。
“你说钱三宝会去哪呢?等找到这臭小子,我定要好好揍他一顿,净不让人省心。”杜州原地来回踱步,晃得人心烦。
周昙之索性闭上眼睛不看,若是周照在住处没找到钱三宝,他还要去秉明师父情况呢。
只希望师父到时候能骂轻一点。
今晚的月亮格外皎洁,清辉遍洒大地,无灯也明。
三青蹦跳踩进雪里,陷出一深一浅的两个坑,她重复动作,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日及哆嗦了下身子,眼里浮起困惑,三青她都不怕冷的吗?尤其是衣服被雪水打湿后,风吹过来,贴着皮肤,她都不敢想,那一瞬间的冰凉,有多么刺激。
符珠却是知道,三青体内有太阳真火,哪里会怕这区区严寒,朝她招了招手,小姑娘兴奋的小跑过来,仰起脸,“符珠,你找我?”
少女声音细腻轻和,“你带着日及。”
小姑娘和日及大眼瞪小眼,互相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出不解。
三青“哦”了一声,不情不愿摊开手,日及唯唯诺诺,试探地跳到她掌心。
第一想法是,三青居然没有把她摔掉。
第二想法,她的掌心好温暖,像春日里的太阳,哪怕在冬天,也忍不住想开花。
于是三青就看见,她掌心蓦然开出了一朵红艳艳的花,圆眼顿时瞪得老大,偏头看向符珠,“她,她居然会开花?”
日及羞涩说道:“我的真身就是一朵扶桑花啦。”
三青故作姿态,“草木精灵啊。”还是没有她真身厉害。
符珠浅笑盈盈问道,“现在不冷了吧?”
日及摇晃脑袋,“不冷了。”头顶扶桑花落,三青偷偷藏了片花瓣,趁着没人注意,塞进嘴里,囫囵咀嚼两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