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价格,倒也公道。


    “还有这个青铜木鱼,一并算了。”


    三青圆眼眨巴两下,都没看清符珠是从哪里拿出来的这青铜木鱼。


    王修嘴角微微抽动,欲言又止,最后说道,“这木鱼,姑娘给一颗上品灵石就好。”


    若不是常幽姑姑还在,他真的想咆哮一句,他金玉楼这么多宝贝你没一件看上的吗?选什么不好,却选了个暖阁里的摆件。


    而且这摆件,似乎是一对的吧,她拿走了一个,剩下一个,岂不就没用了?还要寻点新物件换上。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王修面上没显露半点,始终挂着和蔼的笑。


    付完帐符珠就把木鱼给三青了,“没事敲敲木鱼,静心。”省得总那么暴躁易怒。


    三青不懂符珠话里的深意,抱着青铜鱼,还很开心,要不是这里场合不对,她都想先敲着玩玩了。


    “常幽姑姑,东西都买好了,我们回去吧。”因为记挂着罗衣前辈说的三个时辰,符珠并不打算在外边多逗留了。


    常幽微微点了点头。


    花瑶这才正视起来,眼前这个鸦青色长裙的少女,她和常幽姑姑居然这么熟稔?


    可也没听说常幽姑姑有什么晚辈亲戚的啊。


    花瑶还在思索,几人已经走远了。


    她连忙追上去,“常幽姑姑。”


    常幽停下脚步,眉眼冷然,“何事?”


    “花瑶不懂事,得罪了姑姑……”她顿了顿,很好的收敛了眸中情绪,“以及这位姑娘,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想回去备了礼物,亲自到天水居赔罪,不知可否?”


    常幽闻言,并未一口回绝,而是看了看符珠。


    她倒是不稀罕花瑶的赔罪,不过少女怎么想,常幽便不知了。


    符珠还没开口说什么,三青就抢着说道,“谁稀罕你的道歉,别来烦我们就好。”


    她推搡着符珠往前走,还回头冲花瑶龇牙,气得丽儿直跺脚。


    常幽眼里隐隐流露出笑意,只是在面对花瑶时,收敛起来,“花瑶小姐,罗衣大人不会再替人炼制法袍了,以后花家的人,不必再来天水居。”


    这话直白,杜绝了花瑶最后一丝妄想。


    花瑶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连一直贴身跟着她的丽儿都不敢轻易开口说话,好半响,才听见自家小姐咬牙切齿的声音,“去打探一下,这两个人什么来头。”


    罗衣大人不炼制法袍了,这两人又为何会出现在常幽姑姑身边?


    常幽的话,她是不信的,毕竟除了求罗衣大人炼制法袍,她实在想不到旁人去天水居还能干什么。


    她们花家,诚心诚意,奉上至宝都不能得见罗衣大人一面,这两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鬼,凭什么能得罗衣大人另眼相待?


    丽儿弱弱的应了声,“奴婢晓得了。”


    常幽和花瑶说完话后,跟上符珠和三青的步子,面容恬淡,“离三个时辰还早,不再逛逛了吗?”


    符珠摇了摇头,“回天水居吧。”


    被花瑶这么一扰,也没什么心情继续闲逛了。


    常幽不再说话,静默地与少女并肩同行。


    确实,花家人实在烦人。


    这点小事,常幽并没有去打扰罗衣。


    倒是三青碰到神出鬼没的罗衣后,手舞足蹈的给她讲了一通,讲着讲着,给自己气到了。


    她喝了口甜水压惊,“罗衣,你说这是不是很气人?”


    罗衣一只手托着下巴,沉思了片刻,“你添油加醋了吧?”


    “你胡说!”三青噌的一下站起来,膝盖上的青铜木鱼掉地上发出闷响,她又连忙蹲下身子去捡,宝贝似的拍了拍上面的灰,歪着头道,“我没添油加醋!”


    她就是绘声绘色的叙述了一下而已。


    罗衣呵呵冷笑,花家都是些什么人,她还不知道?见到常幽后,肯定是赶着道歉,哪里还会如三青讲的那般趾高气昂。


    “你们出去逛了一圈,她就给你买了只破木鱼?”蠢鸟还当宝贝似的抱着,罗衣忍不住逗她,“看来,你在符珠心里的地位,也不怎么样啊。”


    一向易怒的小姑娘居然没有炸毛,她瞥了眼罗衣,“符珠说得果然没错。”


    “你自己没朋友,就挑拨我和符珠的关系。”


    “哼!”三青抱着青铜木鱼哒哒跑了出去。


    第192章


    罗衣缝补完今日的三针后,诛魔巽旗上的裂口,基本上被缝合,就仅剩尾端处有条小细缝,就两针的事,她却懒懒散散的将灵针放进了一旁的海螺壳中。


    她不需要穿线,起初符珠还觉得惊奇,一枚空针,怎么缝合旗子,直到符珠看见,她每落下一针,就有透明的银丝状的丝线一闪而过。


    三青摸了摸光滑的旗帜,半点缝合的痕迹都没有,圆眼微睁,“罗衣,为什么这上面没有针脚呢?”


    只缝了三针的罗衣像是耗费了极大的心神,眉眼有些疲惫,她懒洋洋问,“听过天衣无缝吗?”


    三青气鼓鼓的,她又不是文盲。


    罗衣漫不经心的倚靠在藤椅上,坐姿随意,却很赏心悦目,透露出一种清闲优雅的气质。


    她看向符珠,“你应该是哪家仙门出来的弟子吧?”


    两人来了这么多天,罗衣才想起来询问少女的来历。


    符珠对这位前辈感观很好,她弯了弯眉眼,礼貌回复道,“晚辈出自剑宗。”


    罗衣一时有些恍惚,不知是因剑宗两字,还是因为少女笑颜,灿生朝阳。


    三青警惕的看向罗衣,“我家不能告诉你。”


    谁料罗衣压根没理会她,她第一眼就看出三青原形了,来自哪里,不言而喻,还用得着她说吗?


    傻鸟。


    罗衣似乎对剑宗挺感兴趣,她又问,“哪一脉的?”


    符珠奇怪的看了罗衣一眼,还是老老实实回道,“悬剑峰。”


    剑宗名气其实不显,因为历代掌门都很低调。祖师爷这一脉下的几个师兄师姐,更是不喜露面,只专心修炼,到炼虚境了都无人知晓。


    境界最低的,就三师兄、小师弟、她以及宓芋、约素五人。


    对了,现在还要加上一个乌生,他拜在大师兄门下,与约素同辈。


    所以符珠也没想到,罗衣前辈,会知晓剑宗。


    看起来还不是耳闻过这么简单。


    罗衣听到悬剑峰三字,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就没再问什么了。


    她这态度,叫符珠有些摸不准了。


    过了会儿,罗衣淡然开口,“既然你是剑宗的,铅华剑法会吧?”


    符珠:(?`^′?)!


    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会不会铅华剑法。


    她要是这都不会,可以卷铺盖离开枕山了。


    少女深吸了两口气,“稍微会一点。”


    罗衣的坐姿稍微规矩了一点,乌衣下的左腿搭在右腿上,露出银霜色的鞋尖,有一搭没一搭的轻点着。


    她手撑在膝盖上,“演示一遍我看看。”


    三青歪着头,圆眼好奇,“铅华剑法是什么?”


    “我也要看。”她跟着凑热闹。


    符珠内心:真的没有人考虑过她的想法吗?


    不过来婆娑界这么几日,她除了打坐修炼,也确实许久不曾练剑了,便没拒绝。


    而且也不好拒绝罗衣前辈啊!


    符珠下意识想召出霜雪明,忽地想到什么,“我听说,婆娑界不欢迎剑修,出剑没问题吗?”


    她看那个女鬼,说得挺严重的。


    罗衣不以为然,“谁还能管到我天水居来了?”


    少女点点头,明白了。


    符珠祭出飞剑,剑光清冷,如月下积水,银波泛动。


    是一把极其漂亮的飞剑。


    罗衣夸了句,“剑不错。”


    三青听了,高兴得像是在夸她一样。


    符珠握住剑柄,偏头问道,“从第一式开始吗?”


    罗衣“嗯”了一声。正色起来,观摩少女出剑。


    察觉到剑气的瞬间,她眼里浮起一缕惊讶,动作极快的,布下一个结界。


    她剑气这么强横?


    罗衣想过少女剑术不低,但没想到,是这个程度。


    当年的倾云,同样的年纪里,也不及她吧。


    符珠的铅华剑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哪怕是闭着眼睛都能分毫不差。


    见罗衣布了结界,她就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也能放开手脚,随心出剑。


    三青看得呆愣,她都没见过符珠这套剑法,拨云见雾般一一呈现在眼前,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比她的三青剑法好。


    哪哪都好。


    第十三式洗铅华落下,罗衣久久未回神。


    原来这就是完整的铅华剑法。


    她咧动嘴角,说道,“你的铅华剑法,很好。”


    想了想,罗衣补充道:“每一式都很好,连清光来也是。”


    符珠有些意外,“前辈知道清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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