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青眼里有迷茫,还弄不懂她怎么就帮了玉望舒了,符珠则心领神会,猜到了。


    两人打哑迷似的你来我往,看得三青兀自生起闷气,她插话打断两人:“那玉扶光呢?”最后是个什么结局。


    既是想打断两人的交谈,也是真有好奇。


    玉望舒说道:“废去灵力修为,流放荒州,永世不得出。”


    荒州,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十分荒凉僻远了。


    三青在脑海中搜寻,荒州是个什么地方,眼睛忽地一亮,偷笑起来。


    荒州她去过一次,真的是鸟不拉屎。


    没有灵力,土壤贫瘠,终年瘴气不散。


    符珠听了一耳朵就过去了,没有过多关注玉扶光的事,对着玉望舒道别。


    “啊,这么快就要走吗?”玉望舒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舍,“如今玉家我掌权,还没尽地主之谊呢。”


    符珠谢过了她的好意,并不打算多留。三青自然跟她一条心的,尤其是她还不喜欢玉望舒,巴不得符珠早点走。


    一旁被忽视的孟雪舟插嘴,“她们不想去做客,望舒小姐不妨邀请我,我很乐意啊!”


    玉望舒不由抬眸看了眼,这个先前主动搭话,自来娴熟的邋遢汉子,问的却是符珠:“你们认识?”


    如果他和符珠相识的话,便也是她的朋友,做客自然没问题。偌大个玉家,不会连个人都招待不起。


    孟雪舟咧嘴道:“当然认识了!”


    玉望舒仍是看符珠,少女朝她轻轻点了点头,说:“在问剑塔和这位孟前辈有过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啊。


    玉望舒在心里重复了遍,似在思量,这一面之缘的关系,是投缘呢,还是点水之交。


    符珠的话并未说完,她继续道:“刚刚孟前辈借剑三青,执剑相帮,是第二面。”


    “总共就这两面。”


    说是交情匪浅也不太对,剑修拔剑,没什么缘由,不一定是关系好才出剑。


    若说萍水相逢,又有点辜负人家出剑的古道热肠,侠风义胆了。


    总之,符珠平直陈述了个事实,剩下的,玉望舒自有考虑。


    她几乎没怎么纠结,面上笑意不减,“孟前辈若是愿意来玉家做客,晚辈十分欢迎。”


    女子容颜清丽,如月华皎皎,背后站着几名化神剑仙,却始终温和谦逊,半点不尊大。


    她说得认真,倒叫孟雪舟有些不好意思了,摆摆手道:“我就随口一说,不用放在心上。”


    “此番出了问剑塔,也是要离开近虞浮岛了。”


    孟雪舟踩着飞剑“轻红”,潇洒离去。


    比先道别的符珠走得还快。


    玉望舒招了招手,便有随从捧着托盘向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全当在问剑塔内,你对我的照拂吧。”


    之所以这么说,是担心少女不会收下。


    她虽然和符珠待的时间不长,却直觉,符珠不喜欢这些。不过符珠喜不喜欢是她的事,她的心意还是要有的。


    玉望舒取下一把镶满宝石的剑鞘,递给三青,“玉家赔你的剑。”本来是送她的剑,但她刚刚得知,吕聿断了她的剑,改了下说辞。


    剑鞘是她早就命人打造的,里面的宝剑却是她母亲月夫人亲自铸造,虽说不是什么绝世名剑,但也不算差,主要短剑长度重量,十分贴合三青。


    三青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先看了看符珠,才接过宝剑。


    第181章


    剩下的灵植丹药,她也一股脑全装进了储物袋中,对玉望舒有所改观,她还挺大方的。


    离开近虞浮岛,符珠收到了宗门来的飞剑传书。


    三青把丹药当糖豆吃着,面上故作平淡,其实心里好奇极了,谁给符珠传的信呢?这么长一串。


    而且符珠看得还很认真!


    她都偷摸打量她好几眼了,她都没有发现。


    三青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老成的姿态,“符珠,飞剑传书上面,都说什么了?”


    少女笑了笑,三青脸上很快浮起一层羞恼,快步走到前面去,用青竹杖戳着地面发泄。


    符珠刚刚肯定是笑话她了!太过分了!


    等会儿她来找自己说话,一定要坚持住,不搭理她。


    “真不想知道上面说什么了?”符珠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不想两个字,怎么也利落说不出口,三青就憋着气,不回答。她想,但她不说。


    她也是有骨气的!


    但符珠还是说给她听,“仙门大比在照影山举办,约素问我回不回去。”其实上面许多日及的话,宓芋简明的关心,都是日常琐事,便没有必要细说。


    符珠看见这道飞剑传书,才后知后觉,有种时间一晃而过的感慨。


    距离上次仙门大比即试道大会,已经过去了快三年。


    原本那次的仙门大比应该是在照影山的,而且距离开始时间,还有一年多,因为剑冢的原因,提前了,地点也变成了太玄剑宗。


    试道大会结束,仙门大比又恢复如常。


    不过今年的时间定在冬季,现在还尚早。


    三青问道:“约素是谁?”


    符珠耐心解释,“我师姐的徒弟,唤我一声小师叔。”


    “哦,我懂了。”三青聪明说道,“按辈分来算,是你的师侄。”


    “嗯,没错。”符珠点了点头。


    三青追着问:“那仙门大比又是什么?”


    她眼里泛着好奇,对这些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也完全忘了,刚刚是谁在心里发誓,不理符珠的。


    “嗯……仙门大比,就是各个门派,派弟子切磋比较,争个排名。”符珠是这样想的。


    三青闻言,眼珠一转,灵光再现,“符珠,你去参加,肯定能拿第一!”


    “我们现在就回照影山吧!”这个时候,她的记忆力倒变好了,还记得照影山的山名。


    符珠拒绝,“不行。先去婆娑界,把契约解了。”


    三青拉着符珠的腰间的剑柄摇晃,“万一去婆娑界,错过了呢?”


    符珠想也没想,说道:“错过便错过吧,这事没有解契重要。”


    她忽然莞尔,眉眼轻扬,“而且第一我已经拿过了,今年不参加。”总要给其他人留点机会。


    “如果去过婆娑界,仙门大比还没结束,我再带你去照影山观战。”


    三青这才露出笑意。


    她挥舞绿竹杖在前方开路,有着用不完的精力。


    但婆娑界并不是那么好找的,连着数日,毫无收获。


    地图上没有这个地方。


    婆娑界没找着,但三青找到不少妖怪鬼物。


    在素茵国时,有只媚妖,跑到宫里做了王后,搅得整个王城鸡犬不宁,被三青一剑斩之。


    过吊兰河时,河湾处浮现几具白骨,三青潜入河中,擒了河底妖,让他给白骨磕头认错,那河妖胆怯,三青指东,他不敢往西,战战兢兢完成三青交待的每一件事后,以为小姑娘会看在他态度端正的份上放他一马,最后被三青烤干,是条鲶鱼。


    三青没事就舞弄她的行山杖,用得比玉望舒送她的短剑,次数还多。


    “符珠,你看我现在像不像行侠仗义走天涯的剑客?”三青转身,露出一身装扮。


    腰挂宝剑,头顶草帽,嘴衔狗尾巴草。


    她做了个自认潇洒的姿势,头微微下垂,掩在草帽下,手搭在剑鞘上。


    符珠:“……”


    敷衍道:“完美。”


    三青扶了扶草帽帽沿,喜滋滋的,“我发现,斩妖除魔,真有意思。”


    她眉毛飞舞,兴高采烈。


    下一瞬,两条眉毛凑到了一起,神情凝重,一根手指抵在嘴边,“嘘”了声,示意符珠安静。


    符珠本来就很安静,被三青这么一搅和,此刻才注意到异常。


    一大一小的两人,心有灵犀地蹲下,掩去气息,藏在草丛里。


    幽咽的泣声,若有若无。


    三青透过嫰草间隙,向外看去。


    有位身形虚散的白衣簪花女子,手挽竹篮,拂露而来。竹篮用一块布盖住,看不清里面放的是什么。


    这位窈窕的女子白衣素净得过分,长发也不绾,就松散垂着,直至臀间。


    符珠也穿白衣服,但和她的完全不一样。


    符珠的白衣如雪,如杏,就算同是素白,给人的感觉也是干净。而这位女子的白衣,是惨白,死人白,衬得人精气神都没有了。


    不对,她本来就不是人,没有精气神。


    女子站在一拢杂草前,吹了口气,杂草向两侧拨拂开,露出个小土包,上面长着一株兰花。


    白衣女子,应该说是白衣女鬼,跪坐坟前,哭得梨花带雨,幽怨非常。


    三青以心念问符珠:“她不是个女鬼么?怎么哭得这么伤心?我待会都不忍心斩杀她了。”


    符珠同样以心念回道:“女鬼生前亦是人,会哭,应该没什么稀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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