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对着年轻人说:“没事,慢慢选,不用管他。”


    年轻人额间已经冒有冷汗了,本来还想斟酌再三,又怕惹仙师不快,就挑了一枚自己觉得会比较简单的一枚。


    听完仙师讲玉牌里面内容并不相同后,底下有人松了口气,也有人眉宇浮起担忧。


    万一自己运气不好,选了个很难的呢?


    符珠翘了翘嘴角,这个考核方式,还挺有趣的。而且不抽签的话,她就可以安心坐着,等最后上去了。


    不用担心叶铁意来不及取剑回来。


    刘月蔷琢磨了会儿,看向兴致勃勃的少女,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种考核方式,她怎么都一点不担心呢?


    刘月蔷在心里祈祷,闺女她爹一定要早点把剑带来,不然玉牌都被挑剩了,珠珠挑不到简单的怎么办?


    场上年轻人握着玉牌,闭眼感受,等到玉牌灵光散尽,才恋恋不舍的松了手,凭着记忆,舞动长剑。


    刘月蔷看不明白,只觉得年轻人的剑舞得有力,刺竹子的话,肯定一下子就能将其破开。


    “这应该板上钉钉的,要被选走了吧?”


    符珠平淡说道:“他通不过考核。”


    刘月蔷惊讶的张了张嘴,“我觉得他的剑使得不错啊。”


    要是这都通不过考核,那珠珠她……岂不是很悬?


    她话音刚落,台上的西茴子便遗憾的摇着头说道,“你不符合我们浮尘剑宗招收弟子的要求。”


    刘月蔷心中一震,看向少女,她面上神色淡淡的,丝毫不意外,忽地就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也许是巧合,让珠珠说中了。


    直到后面符珠接二连三说中,上台之人,会不会被浮尘剑宗留下,刘月蔷才正色起来。


    一次两次是巧合,再多了,说是巧合就说不过去了。


    从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刘月蔷对少女的话,已经变得深信不疑。


    她指着刚上台的绿衣服姑娘,“方柔柔,能考过吗?”


    符珠小脸认真,不厌其烦的回着刘月蔷的话,“我得看了她出剑才知道。”


    刘月蔷哦了一声,眸光转到台上。


    方柔柔从小学剑,应该是不差的。


    绿衣服的姑娘攥紧玉牌,用心去感受,不过一瞬便睁开了眼睛,有些茫然。


    仙师没有说什么,她只好再次闭目去感受,眼前漆黑一片,仍是什么都没有。


    时间过得有些久了,耳边渐渐有闲言碎语,方柔柔面色苍白的睁开眼,递回玉牌。


    西茴子怜悯的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下去吧,你与剑道无缘。”


    连玉牌里面的剑招剑式都看不见,就算学剑,也永远领会不了什么是剑意。


    方柔柔咬着唇,神色惨淡,不甘心问道:“仙师,我真的不能学剑吗?”


    “可是我的剑术,在整个幻海镇是最好的,为何他们都能进入浮尘剑宗,我却不可以呢?明明我的剑术比他们都要好。”


    方柔柔眉眼倔强的看着西茴子,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西茴子有些不忍打击她,玄真却没那么多顾忌,直白说道:“你的剑术,只有形,而无意,通俗来讲便是花架子。”


    “最重要的是,你完全领悟不了剑意,而身为一名剑修,这是天大的缺点。”


    方柔柔呆呆愣愣的,她完全不明白仙长说的剑意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术,在真正修剑之人眼里,一文不值。


    第162章


    方柔柔失魂落魄地走下了浮月台。


    刘月蔷满脸愕然,不过很快就被上台的苏昔吸引了注意力,她问符珠,“苏昔应该能通过考核吧?”


    少年腰佩长剑,拱手拘礼,没有多纠结,径直取下了面前的玉牌。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攥着玉牌,以心神感受,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一个虚幻的白影,以行云流水之势,舞出一套他从未见过的剑招。


    苏昔努力瞪大眼睛,想将每一招每一势看清,白影倏然停下。


    玉牌上的灵光已经消失殆尽,苏昔遗憾的睁开了眼睛,他从未见过这么精绝的剑术,真想多看一会儿。


    玉牌里的剑术都是浮尘剑宗的,等他进了浮尘剑宗,就可以学完整的了,这样想着,少年面上露出喜洋洋的笑意。


    他双手递回玉牌,后退两步,开始展示他所看见的剑招,虽然不如虚幻白影的行云流水,但起码是连贯的。


    符珠双手环胸,站在刘月蔷身旁,吐出一个字,“能。”


    果不其然,少女话音刚落,高台上的西茴子便笑眯眯的递给苏昔一枚圆扣,“你的天赋不错,入了浮尘剑宗努力修行,争取早日入内门。”


    苏昔捏着玉扣,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浮尘剑宗的长老,这么平易近人,还鼓励他。


    少年保证道:“我会更加勤奋刻苦练剑的!”


    西茴子面上笑意更甚,“去吧。”


    一身玫粉的少女,与苏昔擦肩而过,她压低着声音欢欢喜喜说,“苏昔,你真厉害!”


    “浮尘剑宗的长老都没和别的人说话,就单独和你说话了。”


    苏昔報颜一笑,岔开话题,“你快去考核吧。”


    梅小丫嗯嗯点头,提起裙子小跑上台,和浮尘剑宗的仙师问了好,认真挑选了一枚玉牌。


    符珠打了个哈欠,继续观看。


    “珠珠是不是起太早,现在有些困了?”刘月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注意力在台上,却也没忽略掉少女任何动静。


    符珠摇摇头,“不是,就是看得有些无聊了。”


    刘月蔷秀眉微拧,“你阿爹怎么还不回来,珠珠早点比完了,也好回去补个觉。”


    说曹操曹操到,叶铁意从人群中挤进来,“这不是来了嘛!”


    男人笑容憨厚的看向符珠,把青竹剑递给她,一只手在背后,神秘兮兮的。


    “珠珠猜猜阿爹还给你带什么了?”


    符珠:“……”她真的没有这么幼稚。


    又不是小孩了。


    刘月蔷拍了男人一掌,语气里掺杂着埋汰,“你逗珠珠做什么,还不把东西拿出来,糖水都化了。”


    叶铁意惊疑的拿出在路上买的糖葫芦,外面的一层糖衣,果然都有些融化了。


    他赶忙把糖葫芦递过去,又挨了妻子一掌,面上茫然不解。他这不是都听她的话了吗?又打自己做什么?


    刘月蔷看着眼前二愣子,没好气的从他手里夺过糖葫芦,取出一方绣帕,裹着竹签,笑吟吟看向少女,“这样就不会沾到手上了。”


    叶铁意才恍然大悟的摸着脑袋,“还是月蔷想得周到。”


    符珠咬着山楂,酸酸甜甜的感觉充斥着味蕾,心满意足极了。


    台上梅小丫的考核也结束了,她举着属于自己的圆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我怎么看着小丫这孩子,长胖了不少。”叶铁意摸着下巴说道,“不如小时候可爱了。”


    刘月蔷瞪人时,仍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她还小,等再出落个两年,脸上婴儿肥减下去了,正好呢,你个粗人懂什么。”


    说着视线落到符珠身上,“珠珠要多吃饭,再长点肉才好。”


    符珠见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忙打着哈哈道:“我上台考核去了。”


    刘月蔷接过少女手中的空竹签,眉眼温柔,“去吧,我们珠珠肯定能通过浮尘剑宗的考核的。”


    符珠拍了拍衣服,抱上青竹剑,自信上台。


    浮在眼前的玉牌被挑得已经七七八八了,符珠没有直接触碰玉牌,以心念感受。


    许是来考核的人渐渐少了,符合要求的人也少,西茴子和玄真都睁只眼,闭只眼的,没催促她。


    不过少女并未耽误太多时间,她眉梢微微上扬,找到了自己想选的玉牌。


    手还未触碰到玉牌,一直闭目养神的玄真忽然睁了眼,“小姑娘,还是另选一枚吧。”


    “此枚玉牌里面的剑式太过晦涩,不是你能领悟的。”


    就连一直乐呵呵的西茴子也敛了笑意,神色严肃,“玄真说得不错,若你想通过考核,最好还是另择玉牌的好。”


    黎白长裙的少女,似乎被劝动了,手微微挪开,指向旁边的玉牌,“两位长老希望我选这枚吗?”


    玄真和西茴子面上变了又变,少女所指玉牌,里面的剑式是最简单的,基本上选中了这枚玉牌的,就等于直接进了浮尘剑宗。


    若是因为他们的话,少女选了这枚玉牌,岂不是他们给少女开后门了?


    这种结果,想想就觉得心梗。


    实在不符合他们挑选弟子的初衷。


    玄真心里浮起一股懊恼,早知道刚刚就不多嘴了,小姑娘选到最难的,关他什么事呢?


    只能说明她运道不好,和剑道无缘。


    但她现在偏偏又指了最简单的,这运道,能说不好吗?


    罢了,如果这样让她进了,也只能说,冥冥之中注定,她与剑道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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