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吴陈站在自己这边,古艳艳面上一喜,挑衅的看向秃驴,却发现他压根没在意自己,眸光都在那个小孩身上。
古艳艳心下一咯噔,“你不会是想杀了他吧?”虽然这个小孩是吓了她一跳,但到底只是个普通人,影响不到他们。
秃驴扭头阴侧侧地笑了笑,面如枯木皮皱皱巴巴的,难看死了,古艳艳转过身子不再去看,强忍下心中不适。
要不是为了吴大哥,她才不会和这秃驴一道,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看重这么个人。
“做我们这行的,不能有同情心。”吴陈平淡的说道。
秃驴已经明白了大哥的意思,举着大刀,想解决掉乌生,那个小童却像是被吓傻了一般,直直看着他,不偏不躲。
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得秃驴心中一颤,真是见鬼了,一个人类孩童,他怕什么。
等他死了自然就会闭上这双眼睛了。
秃驴手起刀落,想速速解决掉这个诡异出现在此的小童,没注意到一缕银白剑气,悄无声息从他脖子上擦过。
他眸孔微张,看见一抹焦色青衣一闪而过,将小童拉开,大刀“哐当”一声砍在了地面。
眼前一黑,意识溃散,只能隐隐听见少女斥责生气的声音,“刀都落在眼前了,也不知道躲,师姐是生了个傻子吗?”
乌生听着符珠生气的谩骂,反而缓缓地笑了。
符珠心中淤积的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她手一招,霜雪明就飞了过来。
一身破败青衣,模样狼狈的少女冷眼看着两人,姿态十足,“就是你们刚刚想杀人灭口?”
吴陈和古艳艳都没注意到眼前少女是怎么出手杀了秃驴的,心中忌惮不已。
难怪说这个小童会出现在这里,原来是有人护着,只是先前他们怎么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人?
吴陈已经握紧了武器,悄无声息的将灵力输入弯刀上,准备趁符珠不注意的时候攻去。
现在雷云已散,鬼物也只剩吊着的一口气,他是不可能将王舍古珠拱手让人的。
符珠刚刚突破成功,现在已经是金丹后期,她正好想找个人过过招,稳固下境界。
送上门的陪练,不要白不要。
长剑出鞘,劈落而下,剑风带起一地的落花。
这一剑裹挟了巨大的灵力,吴陈还没靠近,身体就向后倒飞出去,砸在假山上,传来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
古艳艳:!!!
金丹境的吴大哥竟然被她一剑劈飞!
那她这个小小的筑基境,要是挨上一剑,岂不是尸骨无存。
修真界传言,惹谁都别惹剑修,果然是有依据的!
古艳艳连反抗的心都不敢有,忙抱头蹲下认错,“我没想动手的!都是他们想要杀人灭口,我只是半道加入他们的,和他们不熟!”
她视死如归的咬紧牙关,不敢睁眼,生怕一睁眼,印入眼帘的就是那道清皎的银白剑光。
过了好半响,她才听到一道温软的声音,“行,你可以走了。”
古艳艳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似乎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女就这么轻易放过自己了。
她试探的移动身子,确定少女是真的放过自己了,才犹如劫后重生般,跳上了宫墙。
古艳艳心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地上横躺的两具尸体,心中无限感慨,少女好像发现她还未走,眸光扫了过来。
古艳艳的身体一僵,不敢动作。
她不会是出尔反尔,又不打算放过自己了吧。
却见少女只是轻轻弯了弯眉眼,朝她笑了笑。
古艳艳僵硬的扯起一个笑,翻下墙头,一个劲的拍着胸膛处跳得异常的心。
真是个奇怪的少女,生得自然明媚,剑招却凌厉得像个冷酷无情的杀人狂魔。
如果符珠知道她是这样评价自己的,一定会气得炸毛。
明明是一剑凌清秋,胜过霜与寒。
日及扇着翅膀上下查探符珠有没有受伤,只是她被劫雷劈得焦黑,实在看不出来身上有没有伤口,日及只好问她,“符珠你突破成功了吗?”
“雷云散去,你还没有醒,我和乌生可担心坏了。”
乌生掀了掀眼皮子,扫了一眼蠢笨的精灵,他才没有担心呢。
雷云散去她还没醒,是在领悟那道剑意,现在她的剑道肯定更上一层楼了,不然也不会一剑就击溃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
符珠施了个清洁术,面容就干净了,身上衣裙也焕然一新。
她现在真的只能穿渚微师姐给她准备的桃红柳绿的裙子了!
好在裙子本身还是好看的,红绿的搭配出奇的和谐,符珠渐渐接受了。
符珠知道日及是担心自己,解释道:“我没事,就是刚刚又领悟了一道剑意,所以醒得晚了点。”
日及这才放下心来。符珠真的好厉害诶,只看了那一剑,就能领悟剑意突破。
她倒现在,还记不住那一剑长什么样呢。
知道前因后果后,符珠也终于明白殊玄昙为何要留下那抹记忆了。
他是想,卫姜赎完罪后,有人能替她解脱。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千年。
卫姜的实力涨得太快,来此的修士,都没能走出王舍城,直到符珠的到来,殊玄昙所希冀的事,才有了结果。
咱们乌生在方外天见的都是化神以上的修士诶,看见筑基,金丹,神情需要有什么变化吗?
第70章
法阵散去,卫姜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日及连忙飞了过去,趴在她的手边,就好似从前,卫姜就是这样握着扶桑花。
温热的泪珠打在她手上,卫姜艰难的睁开眼,就见扶桑花小人跪坐在她手边,哭得很是伤心,头顶的扶桑花花瓣簌簌落下,落在裙上,浑然一体。
她费力的抬了抬手,就有些疼痛难忍。
手上遍布树状似的雷击纹,看起来格外骇人,卫姜害怕吓到她,于是不再动作,只是轻声道:“别伤心了。”
日及抖动的身子一顿,眼泪还挂在脸上,又露出一个笑来,看起来很滑稽,但喜悦是不容置喙的,“卫姜公主,你恢复清明了?”
卫姜轻轻点头,“嗯,记起来了。”
她努力扬起一个明媚的笑,“没想到你竟然化形了,恭喜呀。”
她认出了自己。日及又是欣喜又是悲伤。
她是沾了殊玄昙大人的心头血生的灵智。殊玄昙大人已经身死,而卫姜公主的清醒,代表她马上也要消逝。
卫姜直起身子,目光掠过日及,遥遥看向那个年岁不大,剑道很高的少女,“先前的事很抱歉。”
她最后看向少女手里抱着的骨灰坛,心境很平和,一如多年前的殊玄昙。
“劳烦姑娘了。”
卫姜歉意的开口。
她见过少女出剑,和她在殊玄昙与鬼王厉修的记忆里见过的一样,很纯粹的剑意,荡尽一切邪祟。
卫姜缓缓闭上双目,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用了七百年度王舍城子民,赎罪孽,在这期间,她忘了自己,也忘了殊玄昙。
如今一朝梦醒,世上再无他事,令卫姜留恋。
日及不舍的从卫姜身旁离开。
一道纯粹的剑意,贯穿了卫姜胸膛,她倏然笑了。
身形溃散天地间。
空中漂浮着一颗舍利,似乎知道留不住卫姜,颤栗地抖动了两下,落在地面。
日及快速扇动绿翼飞过去,接住王舍古珠。
符珠手上的骨灰坛,盖子自己掉落下来,一阵风吹过,携卷带出里面殊玄昙的骨灰,去往天地各处。
殊玄昙化作王舍古珠的一部分,卫姜因浸染鬼气,又受古珠、天雷、铅华剑影响,两人都再无来世。
这是殊玄昙当初执意以王舍古珠复活卫姜的代价。
日及将王舍古珠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递给符珠。
符珠笑了笑,将古珠扔进了储物袋中。少女的眉眼明媚,好似艳阳,让日及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头顶光秃秃的花杆,倏然开出一朵扶桑。
符珠仰面看天,乌云尽散,朝阳渐生。
“回客栈吧。”
王舍城的事情已经解决,等乌生回去补完觉,便可以启程去下一个地方了。
至于去哪,符珠暂时还没想好。
因为王舍古珠的传闻,来王舍城的人络绎不绝。有人想去找古珠,有人想来此发横财,但不管怎么说,曾经死寂的王舍城又活了过来。
或许他们日后会在这里留下,构建出新的王舍城。
“今天的太阳好像更大了,热死个人嘞。”
“昨夜的惊雷响个不停,还以为今天会下场大雨呢,结果早上一出门,艳阳天!”
“可不是嘛,我一晚上都没睡好,你看我眼底的乌青……这儿,这边……”
符珠听着路边的闲聊,唇角勾了勾,看见客栈老板娘倚在门边,饶有趣味的看着她,扬起的唇角缓慢垂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