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露出了遗憾的神色, 但不多, 只是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南野真白说:“嗯……这次见面总觉得真白大姐姐的状态不太对, 至于哪里不对呢……又说不上来,是吧?织田作?”


    他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示意说些什么。


    织田作之助一脸平静地说:“那是南野小姐的事情,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哎——”太宰治很不满地气鼓鼓,“我也是想帮真白大姐姐嘛。”


    “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一定会开口。”南野真白认真地说,“不过目前不需要,我先带他走了。”


    “哎呀~”太宰治指头点着自己太阳穴,有些苦恼,“总觉得见过真白姐姐穿制服裙的样子,可每一次你都穿得裤子吧?”


    织田作之助微微挑眉,“你这样一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大概梦里见过吧。”南野真白看起来不在意地说,抓住了白兰的手腕,往外走去,“再见。”


    白兰也没表现出意外,任由她拉着,一直走到车边,他坐进了副驾驶,迅速乖巧地拉紧了安全带。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跟了出来,站在门口。


    太宰治一只手大幅度地在空中挥摆,另一只手半曲在嘴边,做成一个喇叭的形状,朝他们的方向大喊:“再见啦~下次再带着白兰先生来玩呀!”


    已经坐上驾驶座的南野真白伸出车窗敷衍地摆了摆手,调头离去了。


    车子拐过街角,远离了别墅,南野真白才打破车内的安静。


    “不解释一下?”南野真白没有任何情绪地说,“催眠技术?”


    “我给的暗示内容是把未发生过的记忆模糊化并忘却,就类似做过的梦醒来就忘了。”白兰靠在座位椅背上,食指摩挲着下巴,“阿治和织田作先生在被催眠之前都保持着警惕状态,在催眠过程中与潜意识有对抗,大概因此效果才没有拿那么好的吧。”


    “不过这只是催眠术而已,并不是记忆消灭剂。”白兰无可奈何地摊开手。


    “那里包恩让你跟着我来清除与彭格列不相关的人的记忆?那这不就成了应付差事的闹剧了?”南野真白语气隐隐不快,透着一丝凶悍。


    “刚才不是太匆忙了吗?”白兰弱弱地解释,带着一丝委屈,又拿出一瓶安瓿,举到眼前晃了晃,“粉末的效果一般,但是药剂效果更好的。刚才都要打起来了,我才使用下策的哦。”


    南野真白开着车,瞥了一眼瓶子里的透明药剂,“这么一小瓶是几人份?”


    “催眠药水沾一滴进入睡眠就好了啊,剂量只是和催眠时常相关,不过时间越长效果越好啦。”白兰又掏出两瓶来问,“够不够?”


    南野真白问:“和食物掺在一起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白兰恢复笑嘻嘻地欢快,声音里多了一丝狡黠,“刚才不给我看你手机,是在给你的男朋友发消息吗?”


    “不管是不是,你都要尊重我的隐私。”南野真白快速地翻了个白眼给他。


    “好吧。”白兰倒也没有失落,而是更加兴冲冲地说,“你会接受里包恩的建议吗?”


    南野真白皱眉,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她认为白兰应该听不见她和里包恩的谈话。


    “难道里包恩没有建议你直接清除你男朋友所有关于你的记忆吗?”白兰表现出吃惊,“我当初说这个的时候,里包恩很赞同啊,这样一来你们可以重新认识……重新相爱……重新来过后相互的猜忌会少一些吧?”


    白兰的话在南野真白的耳朵里自动降了速,她着重地听到了“重新”,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那相应的,我关于他的所有记忆也要被清除吗?”南野真白顺着他的假设,问出了问题。


    “里包恩也提过哦,可他觉得你不会答应呢,所以否定了我这个建议。” 白兰深深地微笑着,“他说你的表面上无所谓,其实内心极其拧巴,还会钻牛角尖。”


    南野真白撇撇嘴,没有否认,也没承认。


    只是单薄地扯开话题:“我刚才没听见你说什么暗示的话语。”


    “你见过六道骸或者玛蒙下幻术用嘴吗?”白兰不可置信地歪着看着她,眼里有着“你脑子没问题吧”的疑惑,指着自己的大脑,“我可以用意念哦。”


    南野真白沉默了。


    白兰移开了目光,转头看向窗外飞速略过的风景。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重新来过’并不是一件坏事哦,可以修正所有的错误和弯路,从‘零’开始。”


    南野真白一怔,琢磨起来,喃喃自语:“从‘零’开始吗?”


    “是的哟~”白兰又回头对着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眼神很复杂。


    不过南野真白没有看见,只是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她带着白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记忆中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


    “所以你考虑好了吗?”白兰在沙发上坐下,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翘在了茶几上。


    南野真白在床头拿出常用的武器装备,藏在身上,没有回应。


    白兰叹了口气,“那还是按照原计划的抹掉他们从未发生过的记忆好了。”


    “嗯。”南野真白这次回应了,干巴巴地开口解释,“如果只消除我和他对彼此的记忆,身边的人会发觉不对劲的,我们已经是公开的情侣了,这样一来很麻烦。”


    “那你突然‘消失’很对劲吗?没想到你的男朋友会伤心难过吗?”白兰疑惑地问。


    对于南野真白来说,这是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遇到无法回答的问题,应对的方法似乎只有沉默了。


    “情侣的话……不是应该彼此最好的朋友吗?你们可以并肩作战啊,彭格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存在,你们对抗的那个组织更像是大坏蛋啊。”白兰一边思考,一边劝说。


    “比你还坏?”南野真白轻笑地抓错重点。


    难回答的问题,也可以不回答,所以白兰也避而不谈。


    南野真白突然解释起来,“我可以把我所有的秘密,还有经历告诉他。但是一起并肩作战的话,会影响我的行动。”


    白兰眨了眨紫罗兰的眼睛,说:“那我现在改过自新了,犯下的错误已经被抹除了,我不是大坏蛋呀。”


    “为什么会影响你的行动呢?”白兰无法理解。


    “越在意,越恐惧,越担忧,会分心,甚至抓不住细节。”南野真白内心中细数着与降谷零在一起时,她的各种疏忽。


    白兰皱了皱眉,恍然大悟:“那说明你心太软了吧。就像我明明知道小正会背叛我,当他真的背叛我的那一刻,我的心还是很痛,可我还是会痛下杀手。”


    “心不狠怎么成大事?”白兰理所当然地说。


    “你的这个比喻不太恰当。”南野真白面无表情地说,“况且打败你的也是心很软的沢田纲吉。”


    “可是他很坚定啊,他在非常坚定地保护着他的家族,也许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一丝怀疑,但他永远坚守着保护的决心。”白兰释怀地笑了,又瞥向南野真白,“那么——是你不坚定!”


    南野真白在白兰说出第一句的时候,就闭上了眼睛,的确被白兰戳破了。


    “可能吧。”她再次迷茫睁开了眼睛,“我无法坚定地信任他,也不会确定地怀疑他,明明他是个非常可靠的人。”


    “为什么要装糊涂呢?”白兰一脸奇怪,站到了南野真白的面前,“我为什么不值得信任的原因,你不知道吗?”


    “因为我‘曾’是敌人。”白兰勾起了嘴角,“你的男朋友是公安还是卧底吧?现在你们共同的目标是那个什么组织,可之后有一天他们要对付彭格列呢?要是逮捕里包恩呢?你会怎么做?”


    “不用回答,我知道。”白兰摆了摆手指,“你会成为男朋友的敌人,就像警察厅爆炸事件,他这次可以装作不知情,可总会有某一个事件,你们两个有可能出了分歧,在不同的阵营里,到时候会反目,会成为敌人。这种可能性永远的存在。”


    “你会为了他背叛里包恩吗?他会为了你背叛他的神圣职业吗?”白兰笑得灿烂,灿烂到勾勒出一丝残忍。


    南野真白伸出手掌捂住了白兰的脸,准确地说是扣住了,“小屁孩少给我说教。”


    白兰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不怕死地继续说:“你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迪诺先生更适合你。”


    “迪诺给了你什么好处?”南野真白极度无语地说。


    “这是我真诚地建议呢。”白兰轻轻地掰着她的手指,“脸好痛哦。”


    “知道痛就好,那就少说我乐意听的话。”南野真白松开了,一本正经地说,“我邀请了在十年后的世界我遇见的人们聚餐,你假装医学生物博士,解答一下黑衣组织研制的药物相关问题,尤其是APTX-4869,让人缩小的药物。”


    “我不用假装,我可以是,我优秀的大脑里有着十年后的知识。”白兰轻松地说,“你要把药剂下到食物还是水里啊?我和你也要吃喝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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