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醒盹也好, 算是逃避也好,她就这样安静地听着心跳声。


    敌不动, 她也不动。


    姑且……已经是“敌”了, 在她二话不说手刀干脆果决地落在降谷零的脖颈的时候。


    她哪能不知道呢, 那个老家伙在一墙之隔的距离听了一会儿了, 他的催促是在让她做判断。


    她想叹气, 哀叹这种让她无法面对的僵局,还不如不告而别呢。


    而她听见了具象化的叹息,来自头顶,是降谷零在叹气。


    她不自觉地仰起头看去,疑惑的目光与降谷零的垂眼对了个正着。


    降谷零的眼神很平静,看得她有点心虚。


    南野真白眨了眨眼,头又扭回了原处,顺便蹭了蹭。


    “能不能先解开我?”降谷零语气温和,商量着问。


    南野真白想了想拒绝,“不要。”


    她的手指划过降谷零的中腹,到了胸口处,指腹坏心地打圈。


    得偿所愿地听到了抽气声,她才说:“就这样谈吧。”


    “为什么要炸警察厅?”降谷零平复了几秒之后才问,“就为了救出那个前特别研究班的叛逃者?”


    “你知道啊?”南野真白再次仰起头,观察他的表情。


    “为什么不换种方法?”降谷零问。


    “什么方法?”南野真白好奇,“制定计划的不是我,我也只是协助者而已。”


    “谈判交涉,或者找我做交易。”降谷零沉声说。


    “交易?”南野真白更加地不解,“你有放人的权限?”


    “没有,但我有办法说服把他放出来。”降谷零肯定地说,有些失落,“你试都不肯试一下?”


    南野真白感到诧异,有点脑子转不过来弯,从降谷零的胸口处移开,盘腿坐在了床上。


    她认真地说:“感情和工作要分开,不能混为一谈。”


    “真白,你似乎把我的职业道德看得太高了。”降谷零无奈地笑了笑,“我的原则和底线也没那么高。”


    南野真白的眼中还是闪过了疑虑,也许这是让她放松的手段。


    “你从没信任过我。”降谷零的笑转为了苦涩,他很确定,“我没骗过你。”


    他的声音非常轻,不像是控诉,像是哄人。


    “我经常骗人。”对此南野真很坦然,“我谁都骗,包括你。”


    她没有看着降谷零说,眼神落在他蜜色的胸肌上,不想看到他失望或是伤心的眼睛。


    “那你喜欢我,你爱我,也是骗人的?”降谷零轻微地哽咽,话说得没有那么顺畅。


    “我每一次紊乱的心跳都是因为你,如果细究的话……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南野真白说出了心里话,依旧不敢看他。


    她低头抠着手指的甲缝,像一个错做事的孩子。


    降谷零没说话,彼此的呼吸声都有点沉重。


    安静了许久,降谷零突然问:“你们救出的那个人,对你来说,比我更重要吗?”


    “那怎么可能。”南野真白快速反驳。


    “那景光和Gin,哪个更重要?”降谷零又问。


    南野真白疑惑地看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而降谷零脸上阴沉地凝视着她。


    “为什么这么问?”南野真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有第三个选项是他,那这两个人都不重要。


    硬要说的话,对诸伏景光,她不希望她救过的人再死亡。


    而对Gin的话,她更为复杂,就算小时候她拉住了他的手,把他带走,他也会成为杀人工具,只是服务的对象变了而已,他没得选。


    她有选择,因为她有里包恩。


    南野真白再看向降谷零,发现他的表情更加的凝重,不悦中透着怒气。


    “诸伏吧,Gin死了才好。”南野真白在两个人之间做出了抉择。


    “听起来很勉强。”降谷零淡淡地说。


    “不勉强啊,诸伏景光是选择向生而死,Gin是向死而生。”南野真白深沉地说,“选择向生而活才有意义吧。”


    轮到降谷零感觉意外了,“你果然和Gin很熟悉。”


    “你是诈我的?”南野真白瞪着眼,很不满。


    “我没说完的消息是,苏格兰也就是景光暴露了,Gin昨晚召集了人马,要抓景光,而目的却是为了钓出你,‘已经死亡’的瓦伦蒂娜小姐。”降谷零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冷静地说。


    可她听起来还是夹杂着一些阴阳怪气的。


    “你私下见过他,不久之前。”降谷零言之凿凿。


    南野真白手指挠了挠自己的眉毛,“确实见过。”


    她突然皱起了眉,“所以诸伏被抓到了?”


    “没有。”降谷零放松了一些,“他和赤井秀一那个家伙在一起,而且出门也会易容。”


    “那他是怎么暴露的?”南野真白感觉困惑。


    “因为没易容和赤井秀一那个家伙在一起。”降谷零冷笑,“与Gin对上了。”


    “Gin能记得诸伏景光?”南野真白不太相信。


    “总之,他推测出是你救了苏格兰。”降谷零一副‘谁知道’的表情,可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南野真白不自在地挠挠头,伸手先把降谷零手腕上的绳子给解开了。


    第129章 拥有记忆


    降谷零含笑看着南野真白为自己解开了绳绑的动作。


    解完之后, 南野真白坐回了原处,蜷起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


    在南野真白的注视下, 降谷零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腕, 伸出手继续慢慢地解开小腿上的绳子。


    绳子的一端,握在他的手心开始缠绕收纳。


    这个过程中,谁都没有说话。


    降谷零垂眸专注, 把绳子整理好后打成了一个结。


    随后,他转身把绳结放置在床头柜上。


    南野真白趴在自己的膝头, 视线一直跟随着降谷零的动作移动。


    他在系衬衫的扣子,从下往上,一颗一颗的, 慢极了,又调整着早就被她嫌弃碍事绕到后颈的领带的位置,手指滑过领口也整理好了。


    她以为降谷零下一步会就此离开,或者查看手机,那裤袋里的手机也被她嫌烦取消了震动。


    她可什么也没看,只是拿出来设置了一下又重新放了回去。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降谷零突然凑近, 整张脸在她眼前放大。


    “想好怎么解释了吗?”降谷零的声音很沉。


    房间里的窗帘闭合得严实,外面的阳光被削弱得不剩什么, 致使视野也是昏暗的。


    不过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也能完全看清降谷零眼里的阴翳。


    “解释什么?”南野真白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她需要解释的问题很多, 她可不清楚他指的是哪方面。


    她的态度无疑是火上浇油, 降谷零的眼睛闪过怒意, 双手一伸, 握住了她的肩膀。


    南野真白眼前画面一转,一片灰白的天花板,降谷零的脸再一次闯了进来,发丝垂直向下,感觉恨不得变成针刺向她似的,却只有领带软趴趴搭在她的颈侧。


    这种时刻,她竟然想笑,更想戳戳降谷零僵硬的脸。


    很难,她的双肩被双手压制着,抬起的程度也只能摸了摸他的手肘关节,双腿也被他的单腿压直了。


    “认真回答我。”降谷零的声音染上一层冰霜,“你和Gin的关系。”


    南野真白忽然睁大眼睛,肩膀处一松,冷空气闯进了怀里,是从腹下传进来的,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皮肤,感觉到了粗糙的茧划过。


    她看到了降谷零拧紧的眉头,听到了不解的疑问,“真空?”


    “嗯。”南野真白没多解释,原本急忙换下的紧身战斗服不需要穿胸衣。


    不过她强调:“我的心跳加速可不是说谎哦。”


    “说吧。”降谷零认真地说,类似审问一样。


    “你确定这样说?流氓先生。”南野真白瞄向身上隆起的衣服,腰间也感觉凉飕飕的。


    “确定。”降谷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双手确实没有多余的动作。


    “那是已经很久远的事情了,还是我小时候……”南野真白开始讲述起与Gin初相识的故事,血染的别墅里Gin死掉的同伴们。


    她说着,降谷零也在她的身边躺了下来,拿出一只手来,臂弯裹住了她的肩膀抱在怀里。


    “真是可怜又可恨的家伙。”南野真白评价Gin。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Gin那家伙一直都很排斥在别人面前和她相熟,如今这么声势壮大的要找她,有可能是在向她传递消息,说不定是想和她见面。


    这一点,她没有告诉降谷零。


    “你和他……还挺亲密的?仓库里你还玩他的头发呢?”降谷零突然提及。


    “他打不过我。”南野真白强势地说,“他不可不会在有别人的情况下和我翻脸的。”


    “仅仅是这样吗?”降谷零还是有些疑虑的。


    “那不然,你认为我和他有什么私情?”南野真白斜眼看他,“那你不如怀疑我和诸伏,我们经常睡在一个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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