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扇等待着她,为她而敞开的大门。


    现在,在她眼前出现的从未想象过的面庞, 正用着冷酷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她依旧未开口回答那句“你到底是谁”的问题,因为她觉得这是明知故问。


    但她率先地放下了举着武器的手臂,以此表示友好。


    对方却没有松懈,声音森冷地又问:“你是白兰派来的?”


    她仰着头皱眉,视线向下示意对方:“能不能下来说话啊?这么大年纪了在上面挂着不累吗?”


    她也不顾对方的反应,直直地走进屋内,坐到了沙发上。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的声响, 在她转身坐好的时候,对方已经站立在她的面前, 武器还对着她的脑袋,轻松爆头的距离。


    一身黑色的战斗服, 和她无二的样貌, 只是比她眼窝和脸颊更加的凹陷了, 是36、7岁的“南野真白”。


    她们彼此心理年龄相差十年, 身体年龄相差了二十年。


    “波维诺家族的火箭筒还没有到这种稳定的程度, 只能是白兰那家伙的能力,你才能出现在这里。”对方平静地说,更近一步地顶上了她的脑袋。


    “你好,‘老’南野真白女士。”南野真白笑了笑,“现在的场面有些诡异呢,我们之间的身体年龄差距了20岁。”


    “别扯开话题,背叛者。”冷冽的嗓音中透着怒意。


    “我可不是。”南野真白挥开了“她”的手,“我们这样的面对面又悖科学常理吧,对这个世界和其他的世界有没有影响呢?老南野女士,这样感觉不礼貌,先称呼你为瓦伦蒂娜吧。”


    “你死了就对我没有影响。”被不礼貌的称呼却非常的冷静,与“她”无关似的没有情绪波动,不过手臂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木仓口回到了南野真白的脑门。


    “真是幼稚。”南野真白再次挥开,“30多岁的人了,快40了还在装死。”


    而她在内心想着,筛选着“告密”的人,诸伏景光、赤井秀一、太宰治、织田作之助,他们的其中一个,也有可能他们都知道这个世界的“她”在哪里,一直保持联系。


    那个被她排除在外的降谷零先生,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吗?有没有可能是在假装不知道?


    “你与白兰达成了什么交易?”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她”在愤怒。


    南野真白一怔:“我不参与他和彭格列的斗争,他送我来到十年后的世界,让我追寻‘真相’。”


    “她”冷笑,嘴角勾勒出不屑:“你真是狠心啊,就为了所谓的‘真相’就抛弃了彭格列?”


    南野真白此刻非常确定了白兰所说的“她是独一无二的”是在骗她,她和“她”不是一个人,听起来经历也不一定相同。


    “我和彭格列没有关系,我只与里包恩有关系,而我的世界中他还活着。”南野真白想要继续说,却被打断。


    “里包恩活着……你就觉得他能解决一切了吗?”狠厉的质问和冷骂,“废物。”


    南野真白则故意曲解,捂着嘴说:“你在骂师傅废物吗?”


    “是啊,废物老师教出废物学生。”声音很轻,也很淡,可“她”眼中透着些许失意。


    “所以这个世界的降谷零知道你还活着吗?在并盛活动着吗?知道你和织田作有联系吗?”南野真白扯开了话题。


    这个问题惹来了对方的不快,木仓口用力里碾压着南野真白的太阳穴。


    “你的脑子里只有这种事情吗?如果里包恩在你面前消亡,你还会关心其他人的死活吗?”愤慨在耳边回荡。


    “我无法假设,至少我提前知道了里包恩死亡的事情,也许能接受?”南野真白很淡然,又问,“为什么不能坦诚地告知他呢?”


    没有回应,无声的沉默。


    南野真白也没想得到答案,因为这个问题她也在问自己。


    “她”反问了她:“你觉得他的深情真的是真实的吗?你的怀疑就这么打消了吗?在这两天的相处中,你认为‘我’亏欠了他?”


    “不对,是我和他,毕竟你能接受里包恩的死亡。”嘲讽一笑,“她”盯着她,“你还算聪明,在他们面前死不承认你是‘南野真白’。”


    信息量有些过大,南野真白正在消化,不过也不关她的事,因为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你在想不关你事,这个世界和你的世界不一样,对吗?”36岁的南野真白微微一笑,轻柔地说,“当你打开了白兰的邮件,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已经无法回头了,也许我和你收到的邮件内容不一样,可潘多拉的魔盒只会有祸端。”


    南野真白感觉汗毛直立,毛骨悚然。因为“她”说得完全正确。


    “被吓到了?白兰的罪行和过错在不久之前完全抹消了。”36岁的哼笑声还带着讥讽,“你的那个世界胜利了。”


    在那嘲弄之后,“她”却表现出了一丝的茫然,喃喃地说着:“里包恩会复活吗?”


    南野真白胶原蛋白满满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白兰可以抹消掉他的罪过?那么因他而死的人会复活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看到年轻的南野真白也变得无奈,叹了口气说:“白兰在彭格列基地里,你应该知道在哪里吧?”


    南野真白点了点头,机械地站了起来。


    “你可以选择不打开这本册子,直接烧了。”成熟的南野真白突然扔给她一本小册子并给出了建议。


    “黑衣组织的名单?”南野真白猜测。


    “她”沉默地看着她许久后,才神情复杂地开口:“准确地说是关联名单,选择权在你,册子上的名单会让你和他成为对立面。”


    南野真白可以想到黑衣组织牵扯的人员是有权力和地位的人。


    所谓的对立,也就是说降谷零是为他们工作和服务的,她非常的理解,也做好了准备。


    “她”观察着她,轻轻地问:“你的选择和我一样,你会重蹈覆辙的,对吗?”


    南野真白扯了扯嘴角,没有说出答案。


    一样的选择就一定会重蹈覆辙吗?


    “给你一个忠告吧。”36岁的声音有些苦涩,老气横秋,“心动而已,不要错当爱情,我和他不能同甘,更无法共苦。”


    说完,“她”转身离去,离开了沢田家,不知去向何处。


    南野真白还坐在沙发上,手指撵着裙摆,脑内不断地思索。


    结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要怎么做。


    她只能真实地面对,降谷零也好,黑衣组织也好,彭格列也好,父母也好,里包恩也好,她都不能再逃避了。


    她要回去,回到自己的世界,那个本该属于她的时间线上。


    心动不是错误,也不是扰乱思绪的借口。


    热烈的是爱情,平淡的也是爱情。


    这个世界的十年“经验总结”对她来说毫无用处。


    南野真白攥紧了拳头,她要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第113章 送回来了


    南野真白不知道自己坐了多长时间, 只知她离开沢田家的时候多云已经散去,太阳已然高照。


    也觉得去到彭格列基地的一路上非常的安静,似乎之前在沢田家见到的“成熟的南野真白”是一场幻觉, 也许是一场计谋的投影。


    可是她进入到彭格列基地, 遇见的所有人那些熟稔的带着好奇的目光投向她的时候,她知道那不是幻觉。


    “她”不在基地里,为她引路的人透露给她的, 把她带入了白兰·杰索所在的房间。


    白色的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白兰·杰索被绑在上面, 用的是封布和铁链,层层叠叠的封布缠住了他的身体,粗重的铁链绕过他的肩头、他的腰身、他的腿部、他的脚踝, 把他死死地固定在椅子上,这算得上是重刑犯的待遇。


    南野真白的目光扫过房间,在天花板的四个角落停留了一瞬。


    天花板四个角落有亮着红灯的摄像头监控,无声地注视着他们,南野真白也不知道监控对面坐的是谁。


    “真有趣呀,26岁的南野真白。”白兰眯着眼微笑着问好,语气熟稔得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你的身体是怎么一回事?”


    “平行世界的你记忆是共享的,所以你在耍我!”南野真白没有回答, 而是没好气地质问。


    “我可没有。”白兰睁开了眼睛,紫色的眸子闪烁着委屈, “我只是输了嘛, 我一开始的目的也只是不让你参与到我和彭格列的斗争里来。”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 我打败了沢田纲吉, 却出现了‘南野真白’继续和我对抗, 这边的你有点难缠啦。”白兰的话中噙着笑意也透着称赞,然后话锋一转,“可现在在我眼前的你没有‘她’那样的魄力哦。”


    “少对我评头论足。”南野真白用强硬的命令口吻,“把我送回原来的世界。”


    白兰眼睛又眯弯了起来,弯成两条细细的弧线,仰头望了望天花板上四角的监控,语气苦恼地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呢,得问问‘那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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