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式训练了多长时间,他就有多长时间没有联系过梁上晏,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


    他很想梁上晏,非常非常想。


    ……


    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的一天,队员们准备训练,却发现他们的训练队长眼睛很红,状态似乎很不对劲。


    邢嘉他们虽然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还是先放下了心中的好奇,认真训练。


    吃饭时,一个队友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我刚刚听说了,队长的原支队出事了。”那名队友声音很低,“他们在支队昨天接到出警任务,施工方隐瞒了偷工减料的情况,执行任务期间,井盖被炸飞,一个队员被炸飞的井盖拦腰斩断已经牺牲了,另有多人受伤。”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沉默。


    好半天后,才有人开口问道:“你在哪听说的?”


    “我刚刚去厕所,听到队长在哭。”那名队员说道,“那个被井盖炸断的队员,好像是队长手把手,老带新带出来的徒弟。”


    当天下午,邢嘉他们去上理论课。


    却没想到,给他们每人都发了一张纸。


    今天他们所有人的理论课任务,只有一个,写遗书。


    这是一个随时都会牺牲的职业,写遗书的方式虽然有些“极端”,却能够让他们深刻地意识到,工作的危险性。


    拿到纸张的一瞬间,众人心情沉重。


    尤其是在得知队长队友牺牲的事情后,他们更觉得手里这张纸重若万斤。


    “你们今天写的这封信,你们写完之后自己保存起来,我们不会收。”队长哑着声音说道,“同样,我希望这是你们写的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并且永远送不出去。”


    队长宣布完命令后,转身离开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他们。


    一众“新兵蛋子”拿着笔,不知道怎么下手。


    邢嘉拿着笔的时候,满脑子都只有梁上晏。


    梁上晏得知他要当消防员的时候,那副凝滞住的表情,邢嘉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知道的,梁上晏其实不想让他来,可最后为了让他能够如愿,还是答应了。


    此时此刻,他好像能感受到一些梁上晏当时的心情。


    邢嘉拿着笔,一次次在纸上写下梁上晏的名字,也只有名字。


    他不知道要写什么,如果有一天他真出了什么意外,是想要和梁上晏说什么?


    让他忘了自己,别难过?


    又或者是,求他别忘了自己?


    邢嘉都写不下去,不管是哪一种,他都觉得很难过,也觉得梁上晏会很难过。


    来来回回,纸张上只有梁上晏的名字。


    一旁的队友,有好几个都已经把自己写哭了,想来也是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今天的理论课教学任务很少,只有一件,却重得他们喘不过气,五脏六腑都在痛。


    课程结束,邢嘉把那张写满了梁上晏名字的“遗书”好好地收了起来。


    直到分配下站后,邢嘉都带着这封信。


    楼筝家救援那一次,邢嘉受伤送去抢救,他的那包东西里,就有这封信。


    梁上晏就是公安系统内部人员,知道包里会有什么,他没有勇气去打开。


    他也希望自己永远也不会有机会打开。


    多年以后,直到邢嘉的包破了口,要缝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装遗书的那个口袋里,和那封信里一起放着的,还有一个平安符。


    平安符上有他的名字,也不知放了多久,符纸的颜色都有些褪色了。


    邢嘉却清楚地看到上面的字迹,是梁上晏的笔迹。


    那个不信神佛的坚定唯物主义者,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独自上山去了庙里,给他请了个平安符回来,放在他的包里,并且从未和他提起过这件事。


    邢嘉看着平安符,突然很想梁上晏。


    但现在是梁上晏的上班时间,他给梁上晏的聊天框发了个小表情。


    这会儿局里不那么忙,梁上晏在办公室看文件。


    看到邢嘉发来的消息后,立即也给他回了一个。


    邢嘉知道,梁上晏现在可以接电话,当即把电话打了过去。


    “怎么啦?”梁上晏语气是轻松的。


    “想你了。”邢嘉说着,手里握着那枚平安符,“梁上晏,我很爱你。”


    梁上晏闻言,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没有,包坏了,发现了你给我请的平安符。”


    得知是这么一回事,梁上晏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臭小子,吓我一跳。”梁上晏给他“骂”了一通。


    邢嘉被骂了却还在笑。


    梁上晏也被他笑没招了:“今天局里没什么事,也不会加班,晚上下班我顺路去看看你,想吃什么东西,我给你带过去。”


    “你。”邢嘉说。


    “哼,吃人犯法。”梁上晏冷冷来了一句,“前两天尝了一个茶香饼和透香糍味道很好,我给你带点这个。”


    邢嘉应了声好,看着时间,等着梁上晏过来。


    第252章


    邢嘉在家养伤期间,陆续有人来看过他。


    次数来得最多的,当属薄琮。


    梁上晏下班回家,就看到这小子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手边还有个吃了一半的果盘。


    只是看一眼果盘的摆放方式,梁上晏就知道水果是邢嘉切的。


    “哥。”邢嘉看到梁上晏回家,立即就撑着一边的桌子站了起来,哪怕梁上晏没有什么需要他接的东西,他都会来门边接他。


    薄琮正打着游戏,忙里偷闲回头看了他一眼:“哥,你回来啦。”


    那自来熟的样子,梁上晏一度以为自己来的是他家。


    “今天是上班时间,你怎么过来了?”梁上晏去洗了手,邢嘉就已经把给他留好的果切递过来。


    果切很新鲜,一看就知道邢嘉是算好了他的下班时间,提前一会儿切好的。


    “我来陪邢嘉啊。”薄琮理直气壮。


    这话都要给梁上晏听笑了:“你看他了吗?”


    “看了啊,进门的时候看了他两眼,活蹦乱跳的。”薄琮说话时,视线都没有离开游戏画面。


    梁上晏彻底无语,却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毕竟这小子从小就这样。


    邢嘉显然也是习惯了,这时候还能笑得开心。


    “他虽然不看我,但偶尔出出声,还能跟我说话,也挺好的。”邢嘉这个时候还在帮薄琮说话。


    “哎呦我操,哎呦呦,别搞,哥们!大哥!饶我狗命,求你!”


    薄琮被游戏里的丧尸追得吱哇乱叫,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家里有什么脏东西。


    梁上晏一言难尽的看着邢嘉:“这么出声?”


    邢嘉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吃完饭的功夫,薄琮倒是很干脆的扔了游戏手柄过来吃饭,看着邢嘉给梁上晏盛汤,薄琮顿时唉声叹气起来。


    邢嘉还以为自己没给他补汤,不高兴了,也给他碗里加了一勺。


    谁料,这小子反倒又“哎”了一声,


    “不吃就下桌,别影响我吃饭。”梁上晏是半点不客气。


    “你也嫌弃我?”薄琮作势“哞”一声要哭出来。


    “敢把口水溅菜里我就揍你。”梁上晏威胁道。


    薄琮知道梁上晏真会揍他,果断闭嘴。


    邢嘉拿着勺子很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


    “说吧,谁嫌弃你了。”梁上晏精准捕捉到了关键词,询问道。


    薄琮见梁上晏给他递台阶了,立即打开了话匣子:“我姐,她打我,爆我头。”


    “那个狠心的女人!”薄琮想哭,又担心菜,憋着嘴哭,表情又扭曲又好笑。


    “你又怎么招惹她了?”梁上晏知道薄琮和他姐的关系,两人年龄差好几岁。


    薄琮从小家里比较骄纵,爱耍小性子,妥妥的混世魔王,就连他和薄郗看了都一个头两个大的程度。


    唯有他姐,血脉压制。


    在家里,也只有他姐能镇得住他。


    爸妈威胁要打他,可能是吓唬。


    而姐姐说要打,话是上一秒说的,耳光是下一秒抵达他的大脸盘子的。


    “她出差了一个星期,昨天刚回家。”薄琮一脸“囧”字表情说道,“我一个星期都没见着她了,就去她房间看她,她让我滚!”


    “她还说我和我的房间都是一股狗味,我多去两趟,她的房间都要臭了。”


    梁上晏闻言,微微挑眉,随即看了邢嘉一眼。


    感情邢嘉是跟这小子学的!


    他以前还觉得奇怪,为什么邢嘉有事没事,就爱去他房间逛一圈,什么也不干就出去了。


    梁上晏翻了几本青少年成长类的书都没找到症结,合着病根在薄琮这里。


    邢嘉被梁上晏看得有些心虚,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为什么要去她的房间?”梁上晏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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