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转身出来,准备关门。
楼筝把房门关上,神情平静地走到一旁的柜子边上,用力地推动柜子。
但为了不发出很大的声音,她特地放慢了动作。
楼筝的爸爸看着女儿蚂蚁搬家似的一点点把有分量的重物堆在门口的位置,心情很复杂。
时间一点点过去,楼筝在房门前的东西越来越多,多到已经从门边堆放到了正对门的墙上。
他们家的门又是从外向里推的,即使屋外的人力气再大,都没有办法把大门给撞开。
在处理好门以后,楼筝继续去收拾窗
户。
和房门一样,她在窗户前堆放了很多的东西,本就有铁栅栏的窗户,如此一来更是打不开了。
收拾好一切后,她将伪装成食用油的汽油桶打开,全部泼洒到杂物上,随后点了一把火。
楼筝走到爸妈床前,神色无比平静。
一直到了这一刻,楼筝才算是松了口气,要结束了。
这苦难的一生,终于要结束了。
她真的太累了。
"闺女,爸再求你一件事行吗?"楼筝的爸爸说道。
楼筝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一
潭死水。
他知道,闺女恨他。
可再怎么说,楼筝的命也是他给的。
"那个老鼠药也被警察拿走了,掐死我,或者拿刀都行,杀了我。"楼筝爸爸说道。"被火烧太痛了,我怕我坚持不住叫出声来,把警察给惊动了。
楼筝闻言,神色才有些许的变化。"警察都在门口,要是他们发现了,你的计划就失败了。
楼筝站起身,毫不犹豫举起了刀,对准她父亲的胸口就刺了下去。
温热的血流喷溅到脸上的时候,楼筝的瞳孔微微颤动。
楼筝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在床上抽搐挣扎,却因为被她拿布提前塞住了嘴,而喊不出声,只能任由她一刀又一刀落下。
紧缩的瞳孔中满是恐惧和痛苦,却无法逃离。
几刀之后,楼筝看见爸爸已经不再挣扎,她重重跌坐在地上,脸上、衣服上,手上都是血。
二氧化碳浓度逐渐增高,楼筝察觉自己意识有些模糊了,当即对着自己的腿就是一刀。
皮开肉绽,肌肉被利刃撕开的感觉,原来这么痛。
而此时,正在门外的蔺衡感觉到不对劲。
"怎么感觉有烧东西的味道,你们闻到没有?"蔺衡赶紧看向和他一样在门口守着的警员。
几人赶紧用力嗅了嗅。
"好像是有。"尽管楼家没有烟冒出来,蔺衡心中还
是有不祥的预感。
他赶紧去敲门,却发现敲门声很闷。"楼筝?"蔺衡着急得猛拍房门。
靠得近了,蔺衡发现浓烟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焦灼的气息扑在脸上。
"楼筝,你听到我说话了没有?"蔺衡拍门拍得一下比一下急。
屋子里,楼筝蜷缩在墙角。
被浓烟包裹着的她听见了,喉咙却像是被糊住了,又沉又涩,她张了张嘴,只呛进一口浓烟。
肺里立刻烧起来似的疼,她捂着嘴,咳得浑身发抖。
不过,就算可以发出声音,她也不会。
几次敲门无果,蔺衡开始撞门。
肩膀撞上去的瞬间,他愣了。
按理说楼家这种老式木门,他这种体格,两三下就能撞开。
可这一下撞上去,门板纹丝不动,他肩膀倒像是撞在墙上,震得发麻。
蔺衡再尝试了几次,焦躁的心就越沉。他觉得自己是在撞墙一般,撞上去扎扎实实的,门板都不带晃动的。"队长,我们一起来!"
"门不行,应该是有东西堵住了,去"队长,窗户也堵死了!里面全是烟,看不清。
看看窗户!"蔺衡赶忙说道。
"
过去检查的人员发现,窗户从里面被堵得严严实实,窗缝里只漏出一线浓烟,黑灰色的,呛得人眼睛疼。
另外几人赶紧尝试破窗,却发现情况一样:"队长,这边也被堵死了。
"好像里面还在着火,烟太大,看不清人在哪里。
那名警员看得极为艰难,想要确认屋子里的情况。
可窗户几乎被楼筝封死了,只有那么一点点的缝隙。
这会儿缝隙还漏着烟,就看没一会儿的功夫,他的眼睛都痛了。
"打电话给消防,剩下的人尝试找路子进去!"蔺衡瞬间就急了。
蔺衡加大了撞门的力道,可这门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此时屋子里的楼筝,意识朦胧。
她听见自己挡在门窗前的重物,因为力撞击,被撞得很响。
楼筝身上被自己捅了好几刀,失血过多,又吸入了大量一氧化碳,状态已经很不好了。
"对不起啊,蔺衡警官。"楼筝已经恍惚了,嘴里喃喃道。"韩欣是我杀的,我已经没有回头路
了。"
楼筝觉得自己的喉咙里都有血腥味,她对蔺衡是心存抱歉的。
明明答应过了,给母亲处理完后,就和他自首,交代自己做过的事情。
她却利用了这份信用,完成了她计划中的最后一环。
"对不起,我不能自首,不可以。"
"我不能被判刑,我弟弟的亲属资料不能有污点,我不能自首。
"他是我唯一的希望,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不能……不能……
蔺衡越撞越着急,额头上全是汗。
消防车赶到的鸣笛声响起那一刻,蔺衡都分不清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屋子里着火了,他们都知道了。
因为封得再紧,里面被烧得很严重后,烟怎么都封不住。
屋子里的烟已经很浓了,浓到整个屋子好像是中邪了一样,不断冒着黑烟。邢嘉从消防车上下来,只来得及看上
他一眼,就开始去执行任务。
陆陆续续的消防员从蔺衡身边冲过去,水带在地上拖动。
第245章
消防器具齐全,屋子里的火烧得很大,很多东西都已经被烧黑了。
比起蔺衡刚刚撞门的状态,破门相对容易了许多。
门板被拆下的瞬间,众人被眼前的杂物数量惊呆了。
他们用破拆斧砸开了一个小口,能够让人进去查看屋子里的情况。
只有确定了起火位置,火势,人员,他们才能快速制定救火方案。
蔺衡觉得头皮发麻,怪不得他都撞不动。
柜子挡住了门,柜子后面是很多纸箱子,层层叠叠地堆放着,又都是易燃物,火势怎么能不凶猛。
他甚至没法想象,楼筝是怎么一个人把这堆东西挪过来的。
破开的通道太小了,又难以再打开,窄得只能让单人通过,设备还都会被卡住的程度。
第一个消防员放下手里要拿的装备,深吸一口气,从那道缝里钻了进去,才伸出手,让外面的队友给他递东西。
蔺衡盯着那个入口,神色凝重。
熊熊烈火不断向周围蔓延,翻涌的热浪不断往人身上扑,哪怕身上穿着防护服,都感觉到了令人窒息的温度。
火舌从缝隙里往外舔,热浪扑面而来。
哪怕隔着好几米远,蔺衡的脸都被烤得发烫,里面的火势比他想象的更大。
邢嘉是第二个进入现场的,杂物堆里的温度明显比外面高出许多,塑料燃烧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他看清了屋子里的情况,当即反馈信息。
“发现三名人员,倒在里屋的床边,其中两人受伤严重,身中多道刀伤。”
“哪里能够快速打开进入屋子的通道?”石起元立即问道。
邢嘉发现一扇杂物比较少的窗户,他靠近几步,在窗框与墙壁的想接处,发现了流柱状的痕迹。
并且,窗户边缘有些没烧完的透明卷边。
是胶带,里三层外三层,边缘翘起的地方露出下面塞得严严实实的废布条。
怪不得烧得都那么严重了,外面才闻到味道,发现情况不对劲。
“伤员情况不太对啊,一点反应都没有。”去检查伤员情况的队友说道。
“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待了多久,估计是晕过去,得赶紧想办法破开通道,把人送去抢救。”
邢嘉在烟雾中仔细检查后,发现窗户有了明显的松动。
他赶紧拨开杂物,用力抬腿朝着窗户踹了一脚,把最大的箱子踹掉后,猛地举起从外面递进来的破拆斧头,朝着窗户砍了下去。
窗户震颤,外面的队员发现后,通过邢嘉砍出来的缺口,立即暴力破窗。
电锯与铁栅栏接触,火星四溅,磨锯的声音格外刺耳。
铁栅栏被拆下后,能进人的空间瞬间就大了,新鲜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让屋子里的温度降低了不少。
而那一度被困在室内的火舌,就好像是嗅到了自由的滋味,瞬间找到了突破口,疯狂地向外席卷而去,把邢嘉烫得连退好几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