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梁上晏立即去查看伤口形态:“看到这个弧形伤口了吗?”
文秀凑上前去,才在附近看到梁上晏所说的伤口形态。
“一般情况下,这种浅度表皮破损,部位特殊情况下,是由于凶手用手指抓挠形成的可能性非常大,提取切片,后续需要检查是否有非死者DNA存在。”
后续尸检打开死者胸腔后发现,死者器官中有泥沙,且双侧肺部可以看到明显的肿胀,在按压肺部的表面时,有明显的揉面感。
死者不是被扼颈窒息死亡的,他们一开始根据伤口初步判断的死亡原因不对。
为进一步验证结果,提取了肺脏,肝脏以及肾脏的切片,去做硅藻实验。
检材经过高温灼烧,强酸腐蚀等操作后,完全碳化,而硅藻却完好保存下来。
死者是在水里溺死的,结合死者正反面均有的拖擦伤,结合判断。
在死者死亡前,曾经挣脱凶手的束缚,企图逃跑,最后入水溺亡。
文秀觉得头皮发麻:“死者在水里死亡,死亡后被凶手捞起来,挖去了右胸,是想要做什么?”
梁上晏沉声道:“死者胸部位置,有大量的按压式伤痕,但身体的其他部位却没有,凶手对胸部有着极大的兴奋点。”
“那为什么只有单边?”文秀在学校里时,任课老师也讲述了相关内容。
一些凶手由于个人的性□□,在虐杀死者后,会将其感兴趣的身体部位带走保存,以满足自己的心理需求,但很少见只是带走其中一部分的。
梁上晏没办法立即给出答案,但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想。
在切开死者胸部后,猜想很快得到了验证。
“假体。”梁上晏说道,“死者极有可能在被挖出右胸后,被凶手发现其胸部是假的,而这种情况,凶手才会放弃挖出另一边,甚至可能被挖出的那部分,也被抛弃在附近区域。”
尸检结束后,几个人都像是水里捞起来的一般。
梁上晏给负责调查这个案子的大队长打去电话,他们沿着水库寻找,找到了一片大区域的草地倒伏区。
得知这个线索后,他们对硅胶假体进行了重点的搜索。
“我们在另一边的假体上找到了编码标识,我一会儿发信息给你。”梁上晏电话挂断后,就将编码信息给发了过去。
假体的编码信息和标识都是唯一的,只要是在正规的医院做的,要溯源非常简单,他们以此来追寻死者的身份,就会快上许多。
收到信息后,大队长立即安排人去追踪调查。
而梁上晏他们虽然尸检已经结束,但还有大量的病理切片要看,就算身上一股尸臭味,也得先把工作做完。
晚上邢嘉给梁上晏打电话时,那边工作还没有结束,电话打不通。
昨天电话里,梁上晏告诉他今天自己要出差,想来是又加班了。
邢嘉给梁上晏发了消息,随即就把手机放到一边,自己开始复盘今天老师在课堂上讲的知识点。
训练营的强度很大,是邢嘉参加过这么多训练营以来,级别最好的,同样是难度最大,学习起来最为难受的一次。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所有人都努力了很多年,他停下脚步的那几年,其余人都在努力。
停下脚步的代价,就是他要比别人更努力。
梁上晏晚上下班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洗漱完出来,梁上晏直接躺倒在床上,缓神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看看手机,有没有消息。
梁上晏看到未接来电后,猛然想起没接邢嘉电话。
现在已经很晚了,孩子估计都睡了。
他看到邢嘉给他发的信息,立即就给他回了。
谁料消息发出后不久,他还没来得及关掉屏幕,就看到邢嘉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好一会儿,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哥,刚下班吗?”邢嘉的声音哑哑的,明显是刚醒。
“我吵醒你了?”瞧这状态就知道,他不可能是一直熬到现在没睡。
邢嘉却道:“没有,起夜看到手机正好亮了。”
“行,那赶紧睡吧,明天还上课。”梁上晏说道,“压力别那么大,学的明白就学,学不明白就多吃点饭,哥交钱了的。”
邢嘉这段时间状态不太好,梁上晏也能从和他的电话中听出些许一二来。
他一开始只是觉得邢嘉放弃竞赛可惜,和他沟通过后,邢嘉也还想走竞赛的路,所以才继续往这个方向培养。
可现在梁上晏觉得他可怜,这条路实在是太难了,也太辛苦了。
“你回来就上称,要是掉了一斤,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梁上晏故意威胁道。
邢嘉听到这话,却突然笑了:“好。”
“睡觉吧,我也要睡觉了,困了。”梁上晏说道。
因为是在出差,要确保梁上晏的手机是畅通的,所以邢嘉也没有缠着他不要立即挂电话。
“哥哥晚安。”邢嘉唇角微扬,说道。
“晚安。”梁上晏也回了一句。
……
根据假体上的编码,警方很快就调查到了死者的身份。
一番排查过后,得知死者在死亡前,曾被人跟踪报警过的情况。
派出所民警去调查后发现,跟踪人员是个他们这片辖区的惯犯。
多次因跟踪女人,被拘留,结果依旧是屡教不改。
警方立即赶到那人家中,在嫌疑人家中找到大量盗窃而来的女性内衣。
甚至在他枕头底下,找到了一组他自己穿戴女性内衣拍摄的照片。
从嫌疑人家中提取到的DNA样本,与梁上晏他们所提取到了的非死者DNA样本经过比对后,DNA比对结果一致。
警方实施抓捕后,嫌疑人扛不住审讯压力,对犯罪事实全部招供。
忙活了几天,幸好不是什么疑难大案,他们也能收拾收拾打道回府。
梁上晏回局里时,杨知意的婚假也已经结束,返回局里上班。
“哥们,你这是怎么了,几天不见憔悴成这样?”杨知意看到自己的饭搭子,一副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连忙说道。
出差尸检累人的很,除了远距离的车程辛苦外,还得一下车就高强度作业,迅速调整状态。
配合的队伍也不是平常熟悉的那波人,工作节奏和方式也得在短时间内磨合成功,属实是压力不小。
瞧着他那一副春光满面的样子,看得让众人眼热得很。
蔺衡过来搭着他的肩:“你小子春风得意,就拿我们开涮。”
“我这不关心你们吗。”杨知意笑了,随后将给梁上晏带的伴手礼递了过去,“喏,给你带的礼物。”
梁上晏看着东西笑了:“你度蜜月又不是旅游,怎么还给我们带东西。”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杨知意也跟着笑了,“挺好吃的,弟弟什么时候回家,回来的早还能赶上吃两口。”
特色小吃到底是有保质期,且时间不会太长,哪怕是保存得当,过几天的味道也不会太好。
“他估计是吃不上了,集训结束就要考试,得下周才能回来。”梁上晏说道。
“那可惜了。”杨知意感叹一句。
“我听说你请假送他去训练营的,那这次请假过去接他吗?”杨知意问道。
梁上晏把杨知意送的东西放到冰箱里,杨知意也跟着来了他的办公室:“我爸正好去京海出差,他跟我爸回来。”
这几天梁上晏和邢嘉打电话,他都不太“关心”邢嘉在集训营学得怎么样。
他从电话里就能感受到邢嘉的情绪很紧绷,要是自己再问,只怕他会压力更大,以至于每次和他电话,梁上晏都在问他三餐和闲聊。
杨知意听完笑了:“你这感觉跟伺候个高考生没什么区别了。”
“我高考那段时间,我爹妈也是老紧张了,都不跟我大声说话,给我整的老不习惯了。”杨知意问道,“你爸妈也这样吗?”
梁上晏挑了挑眉,杨知意见他这幅表情,就有种接下来的话不是他想听的预感。
“我原定计划是打算去当个留子。”梁上晏说道。
梁上晏高一时,他父亲就和他提过出国留学的事情,没有在更小一些时出去读书,一来是年纪小,独自在国外他们不太放心,二则是给他多重选择。
不管梁上晏怎么选择,梁家都有给他兜底的能力,也就不需要那么着急。
杨知意愣神:“那你这原计划和现在干的法医,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为什么不当留子了?”杨知意对此很是好奇,毕竟以梁上晏的家底,如果是去当留子,回来肯定是继承家业的,而不是现在这样,为人民服务。
“饭难吃。”梁上晏打那回来以后,认认真真思考了几天,还是对自己的嘴比较好。
杨知意闻言,嘴张得老大,啊了好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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