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出轨的男人,就该死。”麦青青的情绪平静得令人不寒而栗。


    “我在知道他外面还有人的时候,就已经想杀他了。所以我们争吵的时候,我提前录好了吵架录音,就是为了让杨科长和梁科长成为我的证人。”


    麦青青缓了一会儿后,对上蔺衡的视线:“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两个这么多天都没来,我只能一遍遍播放我们吵架的录音。”


    季时安记笔录的手顿了一下,和他们核查到的录音线索对上了。


    但同样,麦青青也因为这个录音,故意杀人的罪名是跑不掉了。


    “他被砸了以后,晕了还是死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区别,反正他都得死。”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和别的女人有牵扯的?”蔺衡问道。


    “在我杀他的半个月前。”


    麦青青说完,蔺衡愣了一下,一时间情绪有些许的复杂。


    她太坦诚了,可也正因如此,让他们心惊。


    麦青青的心理素质,强得让他们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找到了人皮纸人,让她因为父母的事情破防,产生了心理动摇,他们怕是要让她说明情况,还得费一番功夫。


    这个时间点是在闻刻给麦青青送漫画,提示他孙靖有问题之前。


    “你当时就想杀了他?”蔺衡问道。


    麦青青点头:“对。”


    闻刻的那张漫画,只是让麦青青进一步确认,孙靖这个人烂透了,死不足惜。


    一番询问过后,案件真相便已经水落石出。


    孙靖因为钱,用举报店铺的手段,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俗套招数,接近麦青青。


    他骗财骗色,还动手打人,这无疑给了本就因为父亲原因而极度厌恶出轨男的麦青青致命一击,最终导致他自己丢了性命。


    因为麦青青身体原因,这段时间都在医院静养,也就不用带回拘留所收押,而是门外有人看着。


    做完审讯,蔺衡和季时安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麦青青突然开口问道:“蔺警官,我会死吗?”


    蔺衡闻言,眸色微动:“很抱歉,我不知道。”


    警察只负责抓人,不负责判案,尽管法律条文上有明文规定,被告人在审判时是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蔺衡依旧没有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麦青青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一时间,几人都心情复杂。


    蔺衡从病房走出来,看到梁上晏和杨知意站在外面,三人的目光交汇,相对无言,却又似含义万千。


    “结束了,走吧。”蔺衡说道,声音里带着些许的疲惫。


    几人往外走时,梁上晏说道:“赵明并不是主谋,下单的人还没有找到。”


    蔺衡当然知道这一点,如果不是那个下单的人,孙靖和麦青青根本就不会有交集,也就不会变成今天这幅局面。


    虽说那个人没有直接促成杀人的结果,但一切的事情却是那个人引起的。


    “技侦那边还在追,迟早会找到的。”蔺衡说道,“现在证据确凿,并不影响后续的处理。”


    一行人走后,麦青青依旧坐在病床上发呆,眼神空洞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被子。


    案子结束了,真好。


    警察看样子没有发现她的杯子,麦青青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母亲把父亲的人皮留下,让他留在屠宰房,用另一种方式陪伴他们,一家团聚。


    可惜,她长大后,母亲已经老了,手脚开始不灵活,脑子也不怎么灵光了。


    她没有学会母亲的无皮猪手艺,她只能换一种方式,给肚子里的孩子一家团聚。


    麦青青把孙靖的头骨和骨盆,身体里最坚硬的几块骨头挑了出来,送去了常合作的烧瓷场,做成了杯子。


    因他们养猪场有送猪骨去烧骨瓷杯的生意,又是常年合作的,他们之间走账随意,银行卡上很少留下记录,大多都是用现金支付,警察很难查到。


    也因为经常合作,骨瓷场的老板,根本就不检查他们送去的骨头究竟有没有问题。


    否则,她还真不一定能保住这个杯子。


    卤水淡了,总要加一些料进去,保证卤水的醇厚。


    她爸爸在锅里,她孩子的爸爸也在锅里。


    麦青青藏起来的那桶卤水,等她的孩子长大后,便是“她”的财富。


    藏着他们三代人的心血,是别人怎么偷,也偷不走的财富。


    只有加入了心血的卤水,才是猪福记最珍贵的配方。


    醇香,浓厚,旁人怎么学都学不来。


    “妈妈以后可能不能陪着你了,你要好好长大,爸爸和妈妈,就永远在你身边。”麦青青眼神和语气,都温柔到了极点,“希望你不要再成为‘麦太太’。”


    那是将为人母的温柔,天性使然。


    “你的爸爸好看,你也一定会是个漂亮的孩子。”麦青青唇角微扬。


    一旦她入狱,警方便再也查不到,她就是在兼职群里,下单要赵明去联系孙靖,去偷猪福记配方的人。


    也不会有人知道,是她让赵明告诉孙靖,去用举报店铺的方式,接近自己。


    店铺被举报,便会有人来查他们家的卤水,烤房,风干室。


    等案件发生后,被查过的地方和东西,就相对安全了许多。


    孙靖如果要怪,就怪他自己。


    当年孙靖从学校退学后,因为年纪小,干过理发学徒,也做过台球陪练,年少气盛,以谁恋爱谈得多为炫耀资本。


    而当时,他们台球室附近初中的学校,麦青青成绩好,又是年级第一,无疑就成了他瞄准的目标。


    把老师家长眼中的乖乖女拉下“神坛”,他该有多厉害。


    一阵死缠烂打后,麦青青和他在一起了。


    到手的麦青青,不再有价值,很快便被他冷暴力分手,迅速又找了个更漂亮成绩更好的女朋友。


    麦青青的心被他搅乱了。


    可笑的是,多年后两人再度“重逢”,他竟然完全不认识自己了。


    麦青青意识到,自己在孙靖的生命里,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存在,甚至一点印象都没留下,她便恨得发疯。


    ……


    麦青青的案件材料已经移交,虽说还有线索未完全查明,不知道是谁送的闪购,也还没查到是谁给赵明下的单,却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为了这个案子,忙活多时的刑侦小组众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报告写了一份又一份,梁上晏感觉多少有点心力憔悴。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在年前把案子结束,可以不用心里挂着事过年了。


    邢嘉放假后,便一直在家“没日没夜”的做作业,梁上晏看了觉得甚是欣慰。


    他们这次连续加班,局里安排了调休,梁上晏睡饱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去邢嘉房间敲了敲门。


    “时间还早,出门逛逛?”梁上晏没有进他的房间,在门口询问道。


    能和梁上晏一起出去玩,邢嘉自然是开心的,立即收拾了桌面,换了衣服跟着出门。


    刚上车,邢嘉才问道:“怎么突然想着要出去逛街了。”


    “快过年了,新衣服还没给你买,今儿有时间,就赶紧去。”梁上晏打了方向盘,车子在出地库的时候,正好上面也有人下来,没按喇叭,给他吓一跳。


    邢嘉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理由出去,下意识唇角扬起。


    自从父母走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过年的新衣服。


    在叔叔婶婶家时,婶婶买新衣服,都会故意装作忘记给他买,再装模作样的道歉。


    梁上晏常去的店不适合学生党,他便只能带着邢嘉去他以前高中时期,常带衣服的店。


    时隔多年,再次接到梁上晏的预约,店长都有些诧异。


    “梁先生,真是好久不见。”店长见到他后,立即热情迎了上来。


    “是有几年不见了,给他搭几身适合的。”梁上晏说着,就在沙发上坐下。


    店长目光看向邢嘉,脸上立即扬起了温和的笑容,开始询问起了他的喜好。


    邢嘉看向梁上晏,他对于自己的穿着,其实没有太多的想法。


    “哥。”邢嘉叫了他一声。


    梁上晏视线从手机上收了回来:“你先跟着去看看喜欢什么,喜欢就拿,一会儿我再给你搭。”


    闻言,邢嘉开心了,这才跟着店长去看衣服。


    邢嘉走后,梁上晏立即接了通电话:“搁哪呢?”


    “商场,带孩子买衣服。”梁上晏说道。


    电话那头的薄郗轻啧了一声:“这还没结过婚呢,就当上奶爸了,对孩子这么上心呢。”


    “嗯,你忌妒?”梁上晏笑了。


    “是,是,我可太嫉妒了,梁爷屈尊将贵哄着宠着,多不容易。”说着,薄郗自己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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