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晏示意他小心一点,然后轻轻托起纸人的头部,用手电筒仔细照了进去。


    一番检查后,梁上晏在纸人的头部,发现了一个头骨。


    与此同时,梁上晏还发现,在纸人的头顶部,还发现了三枚做工极为粗糙的铁钉。


    铁钉刺穿了头骨,还生了锈,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铁锈。


    他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发现铁钉的形状和大小都不规则,不像是寻常街边五金店铺能够买到的钉子。


    他轻轻触摸了一下铁钉,发现它们深深地刺入了头骨,要想取出来,只怕会对头骨及头皮造成二次伤害。


    物证袋没有这么大的,就算有也没办法装进去。


    人皮是被风干的,放进袋子里,指不定在什么时候就破了。


    别无办法,带走困难,他们只能就近找一个能做尸检地方,尽快把尸检做完。


    纸人被搬走后,勘查小组明显能放开些手脚开始干活。


    第47章


    一行人将纸人小心翼翼搬下山后, 原本好事停留在上山口的村民看到这一幕,瞬间停止了说话,目光紧着那纸人。


    待好一会儿过后, 众人反应过梁上晏他们扛了什么东西下山,瞬间哗然。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从山上被搬下来!”其中一个村民站的位置较为靠前,直接和纸人来了个照面,眼睛瞪得滚圆,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暴击”。


    “我怎么看着这玩意,那么像纸扎人啊?”


    “头是有点像, 可哪有纸扎人身子是这样的, 做得像个大活人, 你们看,那是不是还有头发。”另一个村民凑近了一些,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却又忍不住好奇。


    梁上晏他们搬纸人搬的辛苦, 纸人过于高大, 又怕拖地上或是不小心磕碰了, 哪怕分量不算特别重, 从山上弄下来,几个人都是气喘吁吁。


    “村民这边得疏散一下, 万一造成恐慌就麻烦了。”梁上晏雅压低声音说道。


    帮忙搬运纸人的同事点点头, 现在他们都腾不出手来, 等把梁上晏安顿好了,他们是得出来处理一下。


    好不容易到了临时解剖室,梁上晏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协助搬运的警员留了两个在忙口,以防他这里要人帮忙, 其余则是处理村民聚集的事情去了。


    在强光大灯下,梁上晏这才注意到,看似完整剥下的人皮在后背上有一条从颈部延伸至腰部的刀口。


    梁上晏仔细检查着人皮上的刀口,皮肤上没有细碎的刀口,划开的皮肤边缘整齐干净,仿佛被某种锋利的刀具手法极其精准地划开,凶手下刀非常的干净利落。。


    只是因为人皮被风干了,刀口处皮肤有折叠,加上皮肤脱水后褶皱,才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如果不是经常干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下刀这么稳。


    就算是他来,他都不一定有十足的把握能做到这个份上。


    可麦青青的母亲可以,闪送送来的信息里,其中有一条就是,早年间,麦青青的外公一手脆皮猪,做得远近闻名。


    在猪活着的时候,将猪皮生生剥下来,完整的一张,进行烘烤,猪皮被烤的酥酥脆脆,吸引了不少喜好吃猪皮的食客。


    而那些被剥皮的猪,在完成脱皮后,还能存活好一段时间。


    因为猪肉新鲜,有食客为了追求极致的口感,会直接生割猪肉下锅涮煮。


    这一手剥猪皮的手艺,麦青青的母亲也会。


    后来因为这种方式过于凶残,被人举报到警察局,这一手烤猪皮便再也没有上过麦家的菜单。


    这人皮纸人又是麦家曾经的养猪场发现的,梁上晏就算想不多心都有些难。


    与此同时,梁上晏还发现,在人皮手指的中指指节上,有皮肤增生和角化现象。


    一般只有这个部位增生,是由于长时间重复按压,导致指关节适应性改变,从而生成的皮肤及皮下组织增生角化,产生笔茧。


    而孙靖在校成绩不好,又早早辍学,平时作业更是经常空白,形成笔茧的可能性不大。


    随着检查深入,梁上晏的眉头是越拧越紧。


    他小心翼翼地在人皮上开口,从纸人内部,缓缓取出那个被钉了铁钉的头骨。


    头骨伤口边缘骨线整齐,证明这些骨折线都是锐器所伤。


    并且颅骨周围没有别的伤痕,骨折线是由钉子钉入时所造成的可能性很大。


    梁上晏对骨质周围做了组织浸染观察,并未发现明显出血点,证明这些钉子都是在死者死后钉入的。


    再加上,梁上晏还发现死者颅骨前额倾斜,枕骨突出颅骨顶部呈现弓形,下颌骨外翻。


    诸多特征都与男性死者相贴合,但在观察到颅骨骨缝线时,梁上晏突然顿住。


    死者颅骨人字缝完全闭合,证明死者的年纪在四十岁以上。


    而孙靖今年不过二十五岁,也就证明,他们发现的这个颅骨,不是孙靖的。


    梁上晏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他第一时间摘了手套,给蔺衡打去电话,说明情况。


    电话那头,原以为找到孙靖尸体的蔺衡,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愣住了。


    “麦青青的父亲失踪时是几岁?”梁上晏问道。


    “36岁。”蔺衡说道。


    此话一出,梁上晏瞬间沉默了。


    如果死者不是麦青青失踪多年的父亲,那他又是谁?


    “麦青青的外公是几岁死亡的。”梁上晏追问一句。


    “62岁,醉酒后从楼梯上摔下磕到头,被发现时失血过多死亡。”蔺衡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即回道,“死者的死亡年纪对不上吗?”


    “对,从颅骨的人字缝愈合程度来看,死者的死亡时年龄在40岁以上。”梁上晏说道。


    这个距离25、36以及62都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年纪,属实有些难办。


    蔺衡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先提取样本,和麦青青做DNA比对,缩小范围。”


    ……


    蔺衡带着人,再度出现在麦青青面前时,她依旧神色淡定。


    “蔺队来了,要喝水吗?”麦青青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像是和老友见面一般,语气和善,全然没有上次见面审讯时的暗流涌动。


    “我们在你老家养猪场旧址的屠宰房里,找到了一个披着人皮的纸人。”蔺衡依旧是开门见山。


    说话时,他目光始终紧盯着麦青青的表情,观察她的反应。


    麦青青的笑容微微一僵,下意识抓了一下被子。


    她微微垂眸:“怎么会这样?”


    麦青青像是在喃喃自语,蔺衡却在他的话里听出点别样的意味。


    “你不想知道那个死者是谁吗?”蔺衡追问一句。


    麦青青深吸一口气,对上蔺衡的视线:“可以问吗?”


    “我们在纸人中找到了一个头骨,根据提取到的DNA做比对,死者是你的父亲麦自秋。”


    “而且我们在纸人身上,找到了两组指纹,一组是你的,另一组是你的母亲。”


    蔺衡在说话时,一直在观察麦青青的表情。


    她在听到指纹时,嘴角有不自然的抽动。


    “麦自秋自回去提离<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就没有可查明的行踪,切他的人皮是从后背开皮剥下,根据我们调查,在村子里,有这种手艺的,只有你的母亲和外公。”


    麦青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努力掩饰内心的波动。


    “村里人都说,你父亲早年间下海经商,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还生了个儿子,抛妻弃女,远走他乡,他的尸骨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老家的养猪场?”


    蔺衡语气十分平静:“我们找到了当年你父亲在外那个女人,以及孩子,根据对方的供述,当年你父亲回乡找你母亲离婚,却没想到一去不复返,还给她寄了断绝关系的信件。”


    “当时那个女人才生完孩子不久,不相信你父亲会这样对她,于是找到了你的老家大闹一场,被你的母亲和外公连手暴打一顿,赶了出去。”


    听到这话,麦青青突然嗤笑一声:“活该。”


    蔺衡微微皱眉,麦青青看到他的表情,反问一句:“那个贱人明知道他有老婆孩子,还跟已婚男人厮混还生孩子,不是贱吗?她破坏别人的家庭,被打不是活该吗?”


    “真是可惜,没把这个臭婊子一起打死。”麦青青沉声道,“我妈就是太善了。”


    “不对,她又善又蠢,为了这么个脏男人,赔上自己的一辈子,真傻。”麦青青的语气里,五味杂陈,“傻透了。”


    有为母亲不平,更有气愤她的不争。


    “你看到了你的母亲,杀害你的父亲,对吗?”蔺衡根据他们现有的线索,问道。


    “我说没有,”麦青青对上蔺衡的视线,“你信吗?”


    说完,病房内顿时安静下来,两人相对无言。


    如果说没有,蔺衡很难说服自己相信。


    因为从目前的线索和情况来看,麦青青杀孙靖的手段,和麦自秋方面的情况非常相似。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