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嘉定了定神,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想看看哥醒了没有,饭菜都已经好了。”
梁上晏点头,随即问道:“香姨回去了吗?”
“刚走。”邢嘉也退后了些,两人之间保持着安全距离。
梁上晏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跟着去了餐桌吃饭。
五指毛桃的汤很清淡,但梁上晏非常喜欢这个味道,准确的说,他非常喜欢各种草根炖汤的味道。
梁上晏发现手机亮了一下,原本以为是局里发来的消息,看了一眼后才发现,是邢嘉的家教老师发来的。
这是个非常负责的老师,每次上完课都会给梁上晏汇报一下邢嘉的学习进度。
梁上晏看着满屏幕都是夸奖,不由轻笑一声:“老师夸你了,说你进步很快,表现得不错。”
邢嘉耳朵尖尖微微泛红,被人当面夸奖的感觉很奇怪,开心又紧张。
梁上晏看着他这个反应,觉得挺好玩的,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你们班主任也在夸你,说你最近上课都认真听讲了,作业都完成得很好。想要什么奖励?”
闻言,邢嘉愣了一下。
“可以吗?”邢嘉有些不确定的再问了一句。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表现好有奖励,表现得糟糕有教训,很公平不是。”梁上晏吃饱了,把筷子放下,“想想吧,想要什么?”
邢嘉眸色微动,思索了半天后来了一句:“可以先攒着吗?”
梁上晏微微挑眉:“想攒个大的?”
邢嘉却摇了摇头,表情很是认真:“不是,想下次月考后,再对象,哥最近工作太累了。”
听到邢嘉这么贴心的话,梁上晏忍不住笑了,感觉很是欣慰。
“行,那你可以提前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好提前准备。”梁上晏说道。
“想哥带我出去玩一天。”邢嘉到底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梁上晏一早就知道邢嘉这孩子是个有分寸的,对于他这个答案,他其实并没有多少的意外:“等你月考结束就带你去,月考好好考,考砸了玩的心情都没有。”
“不会的。”邢嘉立即说道,像是在和梁上晏做保证。
“我说的是我,你要是考砸了,我可玩的心情都没有。”梁上晏故意逗他,眼中带着一丝促狭。
邢嘉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却忍不住嘴角扬起:“不会的,我一定好好考。”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鱼饵在前头吊着,邢嘉吃过饭后就回房间做作业去了,自觉得不得了,全然不让梁上晏催着赶着。
他坐在书桌前,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显得格外认真。
梁上晏见他这么勤奋,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养一个懂事,自律的孩子,着实省心。
……
麦青青得知母亲的死因后,沉默良久。
因为记着医生的交代,她一直隐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这样却让人看得更加揪心,她的眼神中满是痛苦和自责。
医院里的医护人员看惯了生死离别,可面对这样一个女孩子,还是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来病房打点滴的护士和她说话都格外温柔,扎针时也十分注意,生怕再刺痛她一般。
医生早上来查房时,麦青青再次恳求起了医生:“我可以先出院吗?”
“你现在身体情况还不稳定,我们是建议你多在医院住一段时间,保胎。”医生温声道。
麦青青的眼圈泛红,提起母亲,眼泪根本就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语气也是委屈极了:“可我妈妈还在等我,她就只有我一个女儿了,我得去帮她处理丧事。”
她声音哽咽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这样一个要出院的理由,医生很难拒绝她,喉咙都有些发紧。
一旁的护士小姐姐们看着麦青青的眼神满是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去殡仪馆处理麦青青母亲后事时,蔺衡特地让杨知意过去陪同,他们这些人里,也就他和麦青青相对熟络。
在火葬前,麦青青最后看了一眼母亲:“妈,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你。”
母亲被送走后,麦青青直接腿软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从今天起,她没有妈妈了。
一种无法言喻的空洞裹挟着她,痛苦得快要让她窒息了。
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挖走了一大块,痛得她浑身痉挛,好像灵魂都要被撕扯开。
杨知意被她哭得难受,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国人最难学会,也最难接受的一门课程,就是死亡。
和自己的至亲告别,短暂的撕心裂肺之后,便是长久的隐痛。
一想起就会痛,不管过去多久,想念和悲伤都如影随形。
哭到最后,麦青青整个人都呆滞了,好像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只剩下一副空壳。
杨知意随身带着的包里装了氧气瓶,就怕她再出现呼吸性碱中毒。
一切都结束后,麦青青带着母亲回到了她们的家。
“杨警官,谢谢你。”麦青青声音带着浓重的鼻腔。
杨知意被她谢得心里酸的很:“别那么客气。”
“我准备过两天带着妈妈回老家去安葬,麻烦你帮我和蔺队说一声。”麦青青说道。
杨知意点头,表示理解:“好,我会告诉他的。”
麦青青将坛子放下后,准备去收拾母亲的遗物,杨知意本想帮忙,却被麦青青给拒绝了。
“我想和我妈妈做最后单独的告别,可以吗?”麦青青看向她的眼神太可怜了,甚至是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可怜到杨知意根本狠不下心拒绝她。
“好,你千万不能情绪太激动,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杨知意叮嘱着,眼神中满是关切。
麦青青很是郑重地点头:“好,谢谢你。”
杨知意走后,她转身走进母亲的房间,轻轻关上门,将自己和母亲的回忆关在了这个小小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里。
尽管母亲已经离开了,可房间里弥漫着她熟悉的气息。
麦青青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母亲使用过的枕头被子,妄图在上面找寻熟悉的温度。
可被子上的温度早已散去,她只能触碰到一手的冰凉。
她一件件将母亲的东西收进箱子里,动作很是小心,哪怕是放一件衣服或是一条毛巾,她都像是对待珍贵的易碎品一般。
这套房子她们前前后后,租赁的时间还不到半年,母亲的东西少得可怜。
仅仅装满了两个纸箱子,这就是她的所有。
麦青青突然心中满是悲凉。
母亲这一生,拥有的东西,好像一直都很少。
再准备收拾床铺时,麦青青一抖枕头,却意外地发现枕头套里藏着一张发黄老旧的照片。
看到照片的一瞬间,麦青青明显愣住了。
照片的边缘已经微微卷曲,边缘还有褪色,一看便知曾无数次被主人轻轻抚摸。
尽管已经这么多年没见,麦青青还是一眼就认出照片上的人是父亲。
那个抛妻弃女,绝对利己主义的父亲。
照片上的父亲穿着一件旧式的衬衫,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带着眼镜,显得很是斯文。
她虽说一直都知道,母亲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女人,尽管心理是怨恨父亲的离开,可这么多年来,她心里依旧觉得自己是麦太太。
麦青青心疼母亲这么多年的辛苦,却又气愤她的传统观念,明明是那样一个男人,她为什么要陪上自己的一辈子,就为了“麦太太”这个身份。
第30章
杨知意不放心, 一整晚都守在麦青青家楼下。
他时不时地望向麦青青家的窗户,偶尔能看到人影在窗边走动。
杨知意和同事一起在楼下看着,倒是没必要两个人都撑着不睡觉, 商量后两人决定一人守前半夜,一人守后半夜。
所幸一整晚过去,风平浪静。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杨知意看到麦青青的身影出现在窗前。
紧接着,她开始搬运箱子下楼。
看到麦青青一大早开始搬运箱子下楼,杨知意赶忙叫醒同在一辆车上的同事下车去帮忙。
“怎么能自己搬这么重的东西。”杨知意一边说着, 一边上手帮忙去搬。
麦青青看到两人的时候, 明显愣了一下:“杨警官, 你们一整晚都在楼下吗?”
杨知意点头承认,毕竟突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多留点心也是好的。
麦青青也知道她们是好意, 看向两人的眼神满是感动:“谢谢你们。”
“太客气了。”杨知意不以为意, “这些东西你是要搬哪去?”
杨知意见她脸色不太好, 想来也是一晚上没睡, 连夜把东西收拾出来打包好了。
“你这结果箱子里, 都是你要带回老家的吗?”杨知意问道。
麦青青点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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