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邢嘉失落时,梁上晏却明白为什么邢嘉对上学和回家这么抗拒。


    寄人篱下本就辛苦,又遇到了校园□□,光是他们现在看见的宿舍就已经是一片狼藉,只怕课桌甚至是书本会更加不堪入目。


    老师立即去联系舍友的家长过来,而梁上晏却在这个时候,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到了邢嘉的面前:“去车上待着。”


    邢嘉看着递来的钥匙,有些诧异。


    他抬起头,目光与梁上晏的视线相撞,却只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依旧是一片平静。


    梁上晏看着他,语气难得没有不耐烦,反而平和了许多:“拿着,去车上等我。”


    他重复了一遍,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邢嘉接过钥匙,转身朝着车子方向走去。


    梁上晏看着邢嘉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立即拨通了辖区派出所的电话,将事情的经过简要地叙述了一遍。


    紧接着,他又联系了社区的相关人员,让他们一同前来学校。


    到底是以前打过交道的同事,梁上晏一通电话,对方安排完手头上的事情就赶了过来。


    也是这时,老师才知道梁上晏不是邢嘉那个监护人叔叔。


    是她看邢嘉很听他的话,才先入为主了。


    与此同时,邢嘉的几个舍友被叫来办公室,一路上还在叽叽喳喳地抱怨着。


    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小的舍友,低声嘟囔着:“怎么回事啊,我们几个都被叫过去,不会是邢嘉那小子又告状了吧。”


    他明显有几分忐忑,眼神时不时地往四周扫去。


    对于邢嘉,他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甚至还有些“感激”。


    在邢嘉没来之前,他是宿舍食物链的底层,邢嘉的出现,让他成功变换了个身份。


    另外几个舍友都那样欺负邢嘉,如果他不照做,那么他的下场只怕会和邢嘉一样,他受够了被欺负的日子,所以与其一起受苦,他选择做那个拿刀的人。


    几人为首的少年叫陈光,听到这话则是不以为意:“你怕什么,那小子能闹出什么水花来,你信不信,等他家长来了,第一个打的就是他。”


    陈光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邢嘉的事情被叫家长了,每次都能全身而退,以至于他根本就不在意。


    毕竟以前邢嘉也不是没闹过,最后还不是以他自己被婶婶打了两耳光收场。


    陈光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可是……”那个胆小的舍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陈光打断了。


    陈光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可是什么可是,真那么怂,你早干嘛去了,窝窝囊囊的,看着就来气。”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办公室里到的,不只有他们的父母,就连警察都来了。


    陈光的脚步瞬间僵住了,那张原本嚣张的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


    “妈的,那小子还敢报警,等他回来看我不打死他。”陈光小声念叨着。


    ……


    梁上晏回来时,邢嘉已经在车上睡着了。


    他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显然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宿舍住不了,家也回不去,这些日子大概只能在街上游荡。


    梁上晏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这次却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深吸一口气后,他敲了敲车窗。


    听到声音,邢嘉瞬间被惊醒,眼神里满是警惕,在看到是梁上晏后,才稍稍放松下来。


    梁上晏自然是捕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他自己都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当年到底是做了什么,让这小子这信任他。


    “困了就回宿舍睡,你们学校领导协调了一间教师宿舍出来给你当宿舍,单人间,独立卫浴,我找了保洁,现在在打扫卫生,校服也按最新的尺码都给你订了,拿回去洗了再换。”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那几个室友已经被处理了,不会再找你麻烦,有事直接找老师,你们班主任人不错。”


    邢嘉听完,低声道了句“谢谢”,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去看看宿舍,看完回去上课,我还得赶回去上班,没多少时间。”梁上晏没多耽搁,示意他下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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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此时,教师宿舍门边堆着几袋清理出来的垃圾,保洁还在里面忙碌,灰尘沾水的奇怪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尽。


    两人一起去了邢嘉的新宿舍,这间教师宿舍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积了厚厚一层灰,保洁打扫了半天,门口垃圾都堆放了好几袋。


    哪怕是教师宿舍,面积也不会太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柜子,就是全部家当。


    但这样的条件对于邢嘉来说,已经挺好了。


    起码不会有人给他床上泼水,也不会在他拿衣服要去洗澡时,从衣服堆里看到死老鼠。


    梁上晏环顾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屋子还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自己一会儿收拾一下吧。”


    邢嘉的东西基本上都用不了了,梁上晏给班主任转了一笔钱,让她帮忙买新的换上,现在东西还没到,屋子就是个样板间空空荡荡的。


    梁上晏和保洁走后,邢嘉一个人在宿舍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


    单位附近新开了一家“猪福记”,主打一个全猪宴菜品,包含了猪肉汤泡饭,烤五花,酱猪蹄,猪杂汤,各式各样的吃法,味道十分不错。


    最近菜价贵,食堂的菜吃来吃去就那么几种,天天大白菜,冬瓜汤,哪怕是不挑食也受不了这种吃法。


    新开的店铺,就给了他们多一重选择。


    痕检科的杨知意一到饭点,就来敲梁上晏的门:“走啊,吃汤泡饭。”


    梁上晏这几天听到汤泡饭三个字,都要听得PTSD了:“连续吃了一周了,你还没吃腻呢。”


    “好吃嘛。”作为常年和梁上晏一起出现场的痕检大师兄,两人是固定的饭搭子,“你尝尝就知道了。”


    梁上晏挑食,不吃内脏,不吃鸡头鸭头鱼头各种头及脑花,吃鱼只吃腹,吃鸡鸭只吃腿,葱姜蒜洋葱芹菜韭菜不吃,但允许作为配菜出现,总之一句话,便宜的不吃,并且一道菜坚决不能在一周内重复出现在餐桌上。


    而杨知意则是局里出了名的好养活,一道菜觉得喜欢,能连吃两三个月不带更换的。


    就这么两个吃饭习惯完全不一样的人,偏偏就是饭搭子。


    梁上晏收拾东西起身,照例在其他店打包了一份自己想吃的饭,随后跟着他去了那家“猪福记”。


    店里明厨可以看到有大扇新鲜猪肉挂着,可进到店里,却没有闻见一点猪肉的腥臭,食物的香气很能勾起人的食欲。


    店里的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大学刚毕业,就回家继承了家里的养猪场和烹饪配方,拿着全部的积蓄来开了这么一家店。


    内部装修简洁大方,墙上挂着一些关于猪的趣味漫画,虽说地段不是特别好,但架不住味道好,互联网时代,口口相传,来打卡吃饭的人不少。


    杨知意天天都来,老板都眼熟他了:“还是老三样吗?”


    “对,老三样,麻烦老板多加两块猪血。”杨知意点单的功夫,目光就紧盯着那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猪杂汤了。


    此时店里的人不少,嘈杂声此起彼伏,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客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梁上晏选了个角落相对安静的位置。


    从他这个位置,正好能够看到悬挂营业执照的牌子。


    来了这么多次,他还是刚知道老板的名字。


    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倒是个不错的名字。【1】


    梁上晏刚一回头,对上房门打开一条细缝,露出来的一只眼睛。


    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梁上晏心中一紧。


    房间里黑漆漆的,明明是白天,屋子里却暗得看不清东西。


    “你要不试试,不吃猪杂,猪肉汤也不错啊。”杨知意还在试图拉梁上晏“下水”,沉浸在猪肉汤的快乐中。


    可话音落下,梁上晏却没有回答。


    “看什么呢?”


    杨知意见他盯着一个地方看,觉得奇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当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操!”


    杨知意顿时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们干这行的,胆子是要比正常人大一些,但也不是胆大包天啊。


    杨知意下意识地舔了舔唇,声音有些发颤:“谁……谁在那儿?”


    此时,老板麦青青端着餐盘走了进来:“您的餐到了。”


    见他们表情有些不对,回头瞥见那道门缝和那只眼睛时微微一颤。


    “老板,你这房间里住着谁啊?”杨知意直接问道。


    “是不是吓着您了,实在抱歉。”麦青青赶忙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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