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都不会怕谢丛霄。
谢丛霄捧着季尧的脸亲了两口，自言自语般：“傻瓜，将来哥欺负你怎么办。”
季尧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嘴角也多了一丝笑容，他语气笃定：“哥永远都不会欺负我。”
谢丛霄很想说他真的会，但面对如今的季尧又说不出那些话。
季尧紧接着说：“欺负了也没关系，我会原谅哥。”
谢丛霄只是笑着说他傻，然后承诺尽量不欺负他。
陈栩从游戏室出来得知林西已经离开，他没多问，待了一会儿就说要回家，谢丛霄让司机送他回去，哄着季尧吃完药才抱着上楼。
季尧今天心情不太好，加上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所以还是跟谢丛霄睡。
睡前季尧靠在谢丛霄的怀里，试探着问：“哥，我能搬回来吗？”
本以为要费一番工夫，谁知道谢丛霄竟然干脆利落地答应：“好，明天我让阿姨把你的东西都搬回来。”
季尧满脸惊讶：“没骗我？”
谢丛霄语气温柔：“你照顾不好自己，之前总是半夜惊醒跑过来，很危险。”
季尧一脸高兴：“嗯，离开哥我根本就照顾不好自己，要永远跟哥哥在一起。”
其实在外面他很独立，谢丛霄不在的时候也能照顾好自己，只是季尧的眼睛看不见到现在将近十年还不会用盲杖，足见谢丛霄有多宠他。
小时候谢丛霄问过季尧要不要养小猫或者小狗，但季尧拒绝了，他说他只要哥哥，不想因为小猫小狗的存在忽视哥哥，更不想把小动物带回家就交给别人照顾，他无法平衡哥哥跟小动物，所以他选了哥哥。
季尧今天好多了，也不那么贪睡，白天睡了一会儿他现在精神得很，没话找话似的问：“哥，你爱不爱我呀。”
谢丛霄毫不犹豫：“当然爱你。”
季尧追问：“是哪种爱呀？”
谢丛霄回答：“所有。”
包含所有类型的爱。
季尧一知半解：“那你爱我和林西爱我是一样的吗？”
虽然喜欢他的人多，但他感情经历空白，谢丛霄说话又喜欢藏一半，他听不太懂。
虽然季尧把自己跟林西放在一起谢丛霄有点不舒服，但还是耐着性子跟季尧解释：“他那不是爱，只是喜欢，没有达到爱的程度。”
季尧歪着头，脸上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天真和单纯，也有被哥哥宠着的纯澈，“喜欢不是爱吗？可是我觉得我又喜欢又爱你。”
他说的没有任何犹豫，仿佛这些就是刻在他的骨子里的，可他明明连爱和喜欢都分不清。
谢丛霄语气柔和：“爱包含喜欢，但喜欢更片面，大部分喜欢都有前置条件，林西对你只是见色起意。”
季尧大概听懂，好学生似的提出反问：“因为我长得好看，所以他喜欢我？”
谢丛霄笑着夸他聪明，“差不多。”
看着季尧天真的模样，谢丛霄继续说：“这种喜欢经不起推敲和考验，比如之前说喜欢你的那些人，现在还在你面前转吗？”
季尧摇摇头：“没有，他们很快就去找别人谈恋爱了。”
谢丛霄揉揉季尧的头发：“嗯，大多都是一时兴起。”
季尧立刻为自己辩解：“但我对哥不是，我是日久生情。”
谢丛霄只当他童言无忌，从来没把季尧说的这些当真，但偶尔会忍不住想相信。
他盯着季尧看了很久，最终帮季尧掖好被子说：“知道了，睡吧。”
季尧缓慢地眨着眼睛，手攥着谢丛霄胸前的衣服，“那哥呢，哥哥会永远爱我吗？”
谢丛霄低声承诺：“会的，会永远爱你。”
得到承诺季尧安心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得呼呼呼的，谢丛霄却毫无睡意，借助昏黄的床头灯盯着季尧看了很久。
-
缠绵了将近一周季尧的身体总算恢复得差不多，他也重新回到学校继续上课。
高三是总体复习，最近老是讲的重要的知识点陈栩都私底下给他讲过，所以季尧能跟上总体进度，老是还特别夸赞让班上同学向他学习。
和其他人比起来，季尧的眼睛看不见成绩还能一直保持班上前几，老师同学一致觉得季尧私底下肯定很努力。
其实并没有，他只是纯粹有读书的天赋而已，平时在家写作业都得谢丛霄哄着。
要不是眼睛突然看不见，他会更厉害。
不过季尧没抱怨过，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幸福了，比很多人都幸福。
谢丛霄创业成功后一直在做公益，季尧偶尔会跟他一起去，见过许多许多因为看不见听不见走不了生活困苦的人，季尧一直觉得谢丛霄是妈妈派来拯救他的天使，他知道人不能太贪婪，所以他很知足。
周末季尧去上声乐课，临近艺考集训，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时间季尧不能再回到学校，还得去外省。
他们机构比较灵活，其他机构早就出去集训了。
虽然之前谢丛霄就跟他沟通过，但季尧还是不太想去外地。
老师说他有天赋文化成绩也好，只要艺考成绩达到就能选最好的艺术学校。
季尧原本是打算在本地上大学的，他没办法跟谢丛霄分开太久，可又觉得老师说的很有道理，谢丛霄之前说过无论他去哪里上大学他都陪他去。
可公司在这儿，谢丛霄怎么可能真的去陪他。
人生走到第一个抉择点，季尧找不到平衡点，情绪一度低落。
谢丛霄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季尧的情绪，上车后他先喂季尧喝了点水，揉揉他的脑袋问：“夏夏，怎么了？”
季尧抬起脸，有点委屈难过，“老师建议我去外地集训，她建议我报外地的大学。”
谢丛霄听到这个反而松了口气，“我们不是聊过这个么，能去更好的学校就不将就，不管去哪儿哥都陪你。”
季尧闷闷不乐：“你骗人，你现在根本就走不开，公司需要你，你得留在这儿。”
谢丛霄耐着性子解释：“不骗人，公司准备拓展业务在首都开分公司，到时候业务会慢慢迁移过去，那边当总公司，这边做分公司。”
他最近在忙的就是这个，他知道以季尧的天赋和文化成绩留在这里太屈才，去首都能有更多机会，也更能开阔眼界。
谢丛霄不希望季尧太累，但不想他因为一些现实因素放弃更好的选择，所以一年前他就已经在准备。
没办法放手，没办法让季尧一个人千里迢迢去求学，所以他得陪着守着，上辈子一个没看住就离他而去，他怎么可能放手。
季尧不知道谢丛霄内心的想法，但他能察觉到谢丛霄的情绪不太对，可又沉浸在谢丛霄真的准备和他一起去首都的喜悦中。
所以情绪杂糅在一起，让季尧鼻尖发酸，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谢丛霄见不得季尧掉眼泪，他伸手把人抱到腿上，一边给季尧擦眼泪一边哄：“不哭，哥说过会一直陪着你，你一个人出去我哪儿能放心，公司不用担心，我都已经提前处理好了。”
季尧抽泣着：“你做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我还跟你发脾气。”
他真的一点都不懂事，尤其是在谢丛霄面前，归根结底就是谢丛霄太宠他，事事为他兜底，这是好的，但也不好，季尧觉得对谢丛霄不公平，因为谢丛霄同时承受了两个人的坏情绪。
谢丛霄一边给季尧擦眼泪一边说：“你有权利发脾气，本来就是我做错了，小宝生气是应该的。”
季尧使劲摇头，“是我不懂事，哥没有错，只是我长不大让你压力太大你才那样的。”
其实他心里都知道，只是不愿意，不愿意因为长大和谢丛霄变得生疏，明明以前他们是最亲密的，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错了。
谢丛霄连忙解释：“不是，夏夏想错了，你可以永远在我面前当小朋友，也不需要你懂事，哥只要你开开心心的就行。”
他没办法多说，只能尽可能解释清楚不让季尧多想。
季尧委屈巴巴的：“可你总说我长大了。”
谢丛霄只能模棱两可说：“以后你会懂，现在暂时不能告诉你。”
季尧不死心地追问：“以后是什么时候？”
谢丛霄回答：“成年后。”
反正明年他就成年了，不用等太久。
季尧哭了一会儿才平复好情绪，红着眼睛问谢丛霄：“你真的要跟我去集训吗？”
谢丛霄如实说：“公司业务交接需要两天，我让徐林先跟你过去，我随后就到。”
徐林是谢丛霄的秘书，谢丛霄刚创业那会儿他就一直跟着，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之一。
季尧想着徐林是谢丛霄的得力助手，忙说：“徐林哥不去也没事，我可以先跟老师过去，到时候你们慢慢来。”
谢丛霄说：“正好让他先过去分公司那边视察。”
季尧一听也不纠结了，有熟人在身边他确实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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