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他被尿憋醒，睁眼就发现房间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开口喊：“哥，屋里怎么这么黑？我想上厕所。”
季尧胆子小，一个人睡觉容易做噩梦，所以他一直都是跟哥哥睡的。
听到声音谢丛霄立马醒过来打开床头灯，看着季尧表情呆滞的模样他心底生出不祥的预感，但很快季尧的目光就聚焦在他脸上。
季尧皱着眉头揉揉眼睛：“是没睡醒吗？刚刚我看不见了。”
谢丛霄立马抓住他的手，语气格外紧张：“别揉，可能是最近电视看多了，明天哥带你去医院看看。”
怎么会，夏夏才刚过了七岁生日，不是八岁才……难道现在就已经有预兆了吗？
季尧没完全醒，被他哥吓得声音都染上哭腔，扑进哥哥怀里说：“电视看多眼睛会瞎掉吗？那我不看了，好可怕。”
“不怕，就算夏夏看不到哥哥也会成为你的眼睛，不怕。”谢丛霄拍着季尧的背不停说着，像是在安慰怀中的人又像安慰自己。
季尧哼哼唧唧：“哥，我想尿尿，憋不住了。”
谢丛霄回过神抱着季尧去卫生间，回来后季尧很快就重新睡着，谢丛霄却翻来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第二天一大早季尧还在睡梦中就被谢丛霄从被子里抱出来换衣服洗漱，然后拿着季尧的户口本去医院。
检查完没什么问题，甚至连用眼过度都没有，医生说可能是有点夜盲。
谢丛霄很清楚季尧没有夜盲症，拿完药后他让季尧在走廊的椅子上等他，谢丛霄单独去找医生说了季尧是因为遗传性失明才会突然看不见，医生听完后表示目前没有能彻底阻止发病的办法，只能在日常生活中注意保护眼睛，补充叶黄素维生素等必要营养，定期来医院检查眼睛。
谢丛霄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这种无力改变既定结局到来的感觉让他无措和烦躁。
出了门他就看到乖乖坐在椅子上等他的季尧，他的夏夏那么乖那么可爱，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季尧也第一时间看过来，但看到哥哥的表情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季尧被谢丛霄养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但潜意识里还是带着在前养父母家那里学来的的小心谨慎，“哥，我没事你怎么不高兴，是因为看病花了很多钱吗？”
谢丛霄蹲在季尧面前耐心解释：“没有，哥在担心你的眼睛。”
季尧看到哥哥眼中满当当的担忧忍不住愧疚，他主动抱住谢丛霄，安慰地拍拍哥哥的背：“医生说我的眼睛没有任何问题，哥别担心啦，我以后再也不说害你花钱了，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谢丛霄紧紧抱着季尧小小的身体，心坠到谷底。
季尧不知道哥哥怎么了，也看不太懂他眼睛里的情绪，只觉得哥哥心情不好。
所以他一整天都很乖，回到家就自己去洗手洗脸，吃饭的时候也乖乖的，还主动给哥哥夹菜。
吃完饭他得睡午觉，平时他肯定会撒个娇磨一磨让谢丛霄再让他看五分钟电视，但他今天连电视都没开就回卧室爬上床抱着哥哥给买的小企鹅睡着了。
季尧睡醒就看到谢丛霄坐在床边看着他，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哥哥的作业本。
他揉揉眼睛朝谢丛霄张开手，声音软乎乎的：“哥哥抱。”
谢丛霄伸手把他抱到腿上，拿开季尧揉眼睛的手亲了亲他的眼皮：“别揉眼睛，等会儿给你滴眼药水。”
见他不停眨眼睛，谢丛霄关心道：“眼睛难受吗？”
“有点涩，可能是刚睡醒，我闭一会儿就好了。”季尧闭着眼凑上去安抚一般亲了亲谢丛霄的脸颊，“我没事，哥哥别担心。”
谢丛霄知道自己不该控制不住情绪让季尧跟着不安，在季尧睡着的一个小时里他已经想得差不多，于是他轻轻拍着季尧的背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同样亲亲他的脸颊，“不担心，我们夏夏肯定会健康长大，是哥太紧张了。”
季尧觉得谢丛霄在强装坚强，有些时候他也会这样，眼睛的不适缓解后他睁眼看着谢丛霄，表情很认真：“就算真的生病夏夏也不怕，有哥哥在。”
谢丛霄眼睛湿湿的：“乖宝。”
他很少这么喊季尧，除了季尧晚上做噩梦醒不过来的时候会喊，好不容易白天听到，季尧笑嘻嘻地：“再喊一声呗。”
谢丛霄看着季尧的眼睛又喊了一遍：“乖宝。”
季尧仰着脸冲谢丛霄笑：“我是哥哥家的乖宝宝吧，是不是没有人比我乖了？”
谢丛霄揉揉他的头发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很温柔：“嗯，夏夏是最乖最听话最棒的宝宝。”
季尧凑上去蹭了蹭谢丛霄高挺的鼻梁，声音软糯糯的：“谢丛霄也是最乖最好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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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自从去了一趟医院季尧发现谢丛霄变了，每天会严格控制他看电视的时间，就连他写作业开小差也不让了，谢丛霄让他尽量半小时内完成所有作业。
不上课的时候谢丛霄经常带他出去玩给他买各种好吃的，还买了很多新衣服，并且还带季尧去报了兴趣班。
彼时季尧刚上完声乐课到家没多久，天热，谢丛霄帮他洗了个澡这会儿在帮他剪指甲。
剪完手指甲谢丛霄又帮季尧剪了脚指甲，帮季尧擦干净手脚谢丛霄去洗了手，回来抱着季尧窝在沙发上看公益片。
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习惯，每周花半小时的时间看公益短片，今天正好轮到盲人的公益短片。
谢丛霄看得很认真，季尧也有样学样板着小脸盯着电视屏幕，看到那些盲人生活那么艰难，还有和他差不多大的小朋友因为眼睛看不见被父母丢弃，季尧忍不住难过。
他转过身搂住谢丛霄的脖子，声音都染上一丝哭腔：“哥，万一将来我看不见了你会扔掉我吗？”
谢丛霄知道季尧是看到电视里那些小朋友加上最近眼睛不舒服胡思乱想，他安抚地拍拍季尧的背柔声说：“又说傻话，不管发生什么哥都在你身边，我们说好一辈子在一起的，夏夏要扔下哥哥吗？”
季尧将他抱得紧紧的，郑重承诺：“永远不扔下哥哥。”
谢丛霄在身边的日子季尧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只是他眼睛的不适越来越明显，起初只是半夜偶尔失明一瞬，但现在看不见的时间越来越长，最长的一次至少有一分多钟，第二天谢丛霄就带他去医院做了检查。
季尧不知道医生是怎么跟谢丛霄说的，他哥不让他听他就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哥哥回来。
他年纪小，但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结合最近谢丛霄的种种反常行为来看，季尧猜测他的眼睛出问题了，估计挺严重的，不然谢丛霄也不会背着他去跟医生单独交谈。
从医院回去没多久季尧晚上就彻底看不见，彼时他乖乖被哥哥抱着，两眼失焦地面向谢丛霄的脸，“哥，我将来会不会连白天也看不见？”
谢丛霄的声音染上一丝轻微的颤意：“我也不知道，但我会一直陪在夏夏身边，不怕。”
季尧伸手摸到一点湿润，他好奇道：“哥，你哭了吗？”
他不害怕，只要哥哥在身边就好，可他感觉谢丛霄在怕。
谢丛霄吻了吻他的眼睛，温声否认：“没有，眼睛有点干。”
季尧也凑上去亲亲他哥的下巴，叮嘱说：“那你滴点眼药水，滴我那个应该可以的。”
“等会儿去滴。”谢丛霄搂着季尧，提醒说，“才六点，要再睡会儿吗？”
季尧点点头：“要，哥唱歌哄我。”
谢丛霄的声音很好听，在季尧心里没有人的声音比他哥的好听，每次谢丛霄给他讲故事唱歌他都会很快入睡，今天也不例外。
第二天早上睡醒季尧的眼睛又能看见了，今天周日两人都不用上学，谢丛霄难得赖床，也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这会儿还没醒，季尧盯着他明显比两年前更加凌厉的五官出神。
多看两眼，把哥哥的脸印在脑海中，这样将来看不见他也能想起哥哥的样子。
其实季尧也有一点怕的，怕突然看不见，彩色的世界变成黑白的，可他能感觉到谢丛霄比他还怕，哪怕哥哥在他心里永远都是可靠的，最近季尧仍旧能感觉到谢丛霄在恐惧。
哥哥总是大半夜一个人在阳台站着，好几次季尧睡醒摸不到人都听到阳台的门打开又关上，谢丛霄还骗他说是去上厕所了。
他才没那么笨呢，笨哥哥。
季尧盯着谢丛霄看了好久，直到他看得眼睛都有点酸想闭上缓一缓对方才慢慢睁眼。
季尧立马凑到谢丛霄面前，抓着他的脸往两边扯，然后又揉了揉，笑嘻嘻的满脸骄傲地说：“今天是我先醒啦，懒哥哥。”
谢丛霄护着季尧以免他摔下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饿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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