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更像顾寻知了。


    贺引行知道,世界上有许多毫无血缘关系,却长得极为相似的人。


    但真有这么巧吗?


    不。


    不可能。


    他检查过,顾寻知手上没痣。更何况,那天情况很突然,顾寻知不可能料到他会追上去看他的手。


    她就只是鸦鸦。


    贺引行定了定神,唇瓣轻启:“宝贝。”


    “嗯?”顾寻知侧过脸,用眼神询问他什么事。


    贺引行:“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在乎你的心里有没有其他男人,只要你每天都能陪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骗人。”顾寻知枕着手臂,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中他的额头,声音里透着无奈,“你爱我爱到这种程度,就绝不可能容许我心里有别的男人。你说了,想我是控制不住的,同样的道理,嫉妒也是控制不了的。贺引行,你本来就不是大度的人。别人说这话,可能还有几分真,但你的可信度几乎为零。”


    贺引行:“鸦鸦,我……”


    “嘘。”顾寻知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听我说完。”


    贺引行安静了。


    顾寻知换了个姿势,慢慢说道:“哪怕你现在心里真这么想,但将来你亲眼看着枕边爱人在思念别人,一定会嫉妒得发疯,到时候遭殃的就是我。我们结了婚,你变成我的丈夫,教训起不忠的妻子更是顺理成章了。你欲i望这么强……我不想每天只能躺在床上挨i草。”


    贺引行辩解的话说不出口了。


    鸦鸦比他以为的还要了解他。


    沉默良久,贺引行再次开口,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鸦鸦,给我一些时间好吗?我会尽力磨平我的贪婪、嫉妒、欲念,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不要。”


    鸦鸦的答案让贺引行始料未及,他讶然追问:“为什么?”


    顾寻知坐直身子,手指在平板上涂涂抹抹,屏幕上生出一丛草:“那就不是你了,我不要一个完美的假人。”


    贺引行:“我不改,你会喜欢我吗?”


    顾寻知唇角露出浅浅的笑意:“我不需要一个绅士的你,我要的是为我着迷、为我发疯的爱人,我要你一次次向我证明,你很爱我,这辈子非我不可。我要这世界上最浓烈真挚的爱,没有我——”


    顾寻知抬眸,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你宁愿死。”


    顾寻知收起笑容:“你做不到也没关系,现在本来也没有那么多要死要活的爱情。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人,没准你下一个遇到的会更好。”


    不,我能做到。


    贺引行想说话,但密密麻麻的疼痛让他开不了口。


    每年体检心脏都是健康的,这一刻,贺引行的心却剧烈地抽搐着,像是被撕开了,整个胸腔都跟着痛起来,尖锐痛意扩散蔓延。


    他才发觉,鸦鸦并非她平时表现出的那般明媚。


    之前从顾寻知嘴里透露出的那一小段经历,让他知道鸦鸦的童年并不美好。后来再听鸦鸦那些曲子,他曾在心里默默问过一句话:


    鸦鸦,那一首首温暖美好的曲子,治愈你了吗?


    如今看来,答案是否定的。


    “你这是什么眼神?为什么在心疼我?”


    女孩疑惑的声音钻进贺引行耳中,贺引行微微失神的眼神聚焦在心爱之人眸间,对着镜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隔着屏幕聊天就好了,好想抱抱你。”


    顾寻知与贺引行对视,男生眼里那片冰冷湖底被阳光穿透,泛起温柔的、清澈的哀伤。


    “你好讨厌。”顾寻知低声说。


    顾寻知能猜到贺引行在难过什么,贺引行也看出他知道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谁都没有说话。


    贺引行抬手,做出一个摸头的动作,眸色温柔:“鸦鸦,我的宝贝。”


    顾寻知凑近了些,配合他的动作仰起头。


    像只小鸟一样,抖了抖毛。


    屋外灿烂光明,蓝缎铺在长空,薄似轻烟的云缓慢流动。一阵清风偷偷溜进屋里,穿光而过,几缕墨色发丝调皮地扑向女孩瓷白脸颊。


    她笑着拨开长发,回眸看向镜头。


    画面美好得不像话。


    贺引行的心被猛地一击,看向笑望着他的女孩。


    他想,这一幕,他会永生珍藏。


    -


    周末两天,贺引行回了家。


    周日下午一来学校,他就被顾寻知抓走了。


    “再顺一顺词。”


    周四就是迎新晚会了,他们的诗朗诵是开场。尽管朗诵没什么技术难度,但也得好好配合,不能把开场搞砸了。顾寻知之前根据词安排过他们朗诵时该有的动作、什么时候对视效果最好等等,需要认真排练一下。


    好在两人记忆力都很好,表演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度,进度推得很快,排几遍就基本没问题了。


    顾寻知满意地靠在天台栏杆旁,笑着鼓掌:“很不错。”


    贺引行拿起放在一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顾寻知:“说了那么久,喝点水润润嗓子。”


    “真贴心啊~”顾寻知拖长音调,调侃他,“求偶中的男人就是不一样。你新换的微信头像,是鸦鸦画的?”


    贺引行露出自豪的笑容,语气中藏着隐隐的炫耀:“是她,她画的头像很可爱吧。”


    你在自豪什么?


    贺引行突然变得幼稚起来了,顾寻知觉得有些好笑,不想让他太得意,顾寻知轻描淡写道:“鸦鸦给我也画了好几张头像。”


    暮色里,贺引行的脸瞬间黑了。


    他看了顾寻知一眼。


    想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顾寻知坏心眼地继续挑起贺引行怒火:“小乌鸦宝宝真的很可爱呢。”


    贺引行神色微变:“她给你画的是乌鸦?”


    顾寻知点头。


    贺引行脑子里一团乱麻。


    小乌鸦不是鸦鸦吗?为什么她给顾寻知也画了乌鸦?鸦鸦的意思是她跟顾寻知是一体的?


    无数疑问涌来。


    原本很<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乌鸦与大狗也变了味道。


    贺引行以为鸦鸦那幅画,画的是他跟鸦鸦。如果……如果顾寻知也是乌鸦,那鸦鸦画的究竟是谁?鸦鸦说过她嗑他跟顾寻知,该不会是……


    太惊悚了。


    -


    学校论坛贴里。


    【全校唯一真预言家】:真羡慕贺引行,有顾寻知这么好的老婆。真羡慕顾寻知,有贺引行这么好的老公。


    【嘟嘟】:你搁这儿搁这儿呢


    【鼠鼠人】:你俩没话说就给我下去


    【大嗑学家】:不如来嗑糖,小情侣真的很甜。听说贺引行现在天天帮顾寻知打水、带早餐,两人天天跑天台约会


    【爱吃梨子】:明明是在天台排练→_→


    【一颗柠檬】:这跟约会也没差别,好期待迎新晚会,能看到家产双人表演,真是太幸福了


    【大嗑学家】:真想一睁眼就是周四啊


    在众人的期盼中,周四终于到了。傍晚,礼堂后台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所有人都在为迎新晚会做准备。


    顾寻知换上迎新晚会表演的服装,白衬衫,黑西裤,干净清爽。


    他在后台环视一圈,没见到贺引行的踪影。顾寻知掏出手机,正想问问贺引行在哪儿,一个电话忽然不合时宜地拨了过来。


    顾寻知看着屏幕中的“顾建丰”,几秒后,接通电话。


    “出来,我在你学校北门。”


    顾寻知:“待会儿我还有表演。”


    顾建丰:“出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


    顾寻知垂眸:“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离开礼堂,前往学校北门。天色昏暗,路灯亮起,顾寻知孤零零的影子长长地铺在红色砖路上。


    走到学校门口,顾寻知收到了贺引行的消息。


    【贺引行】:你在哪儿?表演快开始了


    【顾寻知】:北门,我爸要见我


    【贺引行】:等我,我这就来


    顾寻知唇角上扬,步伐轻快,迎着晚夜凉风,步向北门外的迈巴赫。


    拉开车门,暗夜中的男人像一尊古墓里的雕塑,阴森森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意。


    顾寻知在他旁边坐下,问:“什么事?”


    顾建丰的愤怒劈头盖脸砸来:“我让你跟周项谈恋爱,你倒好,跟一个姓贺的小子搅和在一起,还弄得人尽皆知!不准再跟这个小子来往,跟他分手,明天放假去找周项约会。”


    顾寻知轻笑:“凭什么?”


    顾建丰暴怒:“凭我是你老子!你敢不听我的话?想再断一次腿?”


    顾寻知无所谓地“哦”了一声,顶着中年男人的怒火,扔下轻飘飘的两个字:“随你。”


    “混账!”


    一阵风裹着巴掌扇来,风声刺耳,张牙舞爪彰显着它的力道。巴掌到达脸颊的前一秒,被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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