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引行:“不是两个月,是两年。”


    电话中,贺引行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就是渡鸦。”


    郑一帆沉默了。


    如果是那个人,贺引行这么疯太正常了。


    郑一帆不敢相信,这也太巧了,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怀疑:“真的是她吗?你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贺引行:“她们都叫‘鸦’,头像都是卡通小乌鸦。小乌鸦画风一样,很明显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我搜索过,网上没有这套小乌鸦的图,大概率是她自己或者朋友画的。鸦鸦和渡鸦的左手无名指处,有颗一模一样的小痣。”


    痣可以说是铁证了。


    郑一帆喃喃道:“看来的确是一个人。”


    贺引行:“如果……我早一点,早一点向她告白,她的男朋友会不会就是我了?”


    郑一帆听着电话那头的人一句句低声讲。


    “她好可爱。”


    “她喜欢发小乌鸦表情包,每次看见我都想亲亲她。”


    “好想她,想她想得快要发疯。”


    “觊觎她的人太多了,我好担心,真想弄死那个偷窥她的人。”


    认识十几年,要不是郑一帆确定对面真的是贺引行,都会怀疑是别人偷了贺引行手机在跟他打电话。


    爱情当真会把人变成不认识的模样。


    郑一帆心情复杂。


    他很感激渡鸦,是渡鸦拯救了贺引行,没有她,他真不知道贺引行会变成什么样。


    之前贺引行顾虑太多,不敢贸然表白。


    如今既然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了,贺引行是绝对不可能放手的。


    郑一帆叹了一口气:“兄弟,我是支持你的,但你得冷静冷静,别伤害她,不然你肯定会后悔。”


    贺引行苦笑:“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怎么会伤害她呢?”


    贺引行背靠栏杆,仰头闭上双眼。午后阳光有点烈,烤得他脸颊渐渐发烫。一阵清风拂过楼顶,凉凉的,吹散了涌动的燥意,像是她在温柔地抚摸着他。


    他说的那些不是空话。


    只要他想,小乌鸦的所有资料都会被送到他手上。


    只要他想,那个男人会离开这个城市,再也不能跟她有任何联系。


    可是……他不能。


    小乌鸦会伤心的。


    不过,那个窥探小乌鸦的男人必须查出来,他不允许任何危险留在她身边。


    贺引行睁眼,眸中闪过锐利光芒。


    -


    顾寻知不知道贺引行的痛苦与纠结,他这时候正在找中介,打算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


    这样以后再跟贺引行通话也方便。


    顾寻知行动力极强,在外面跑了一下午,在学校西门外租到了心仪的房子。


    那是个比较老的小区,没有电梯,但环境很好,离八公寓很近。他租的房子在五楼,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两室一厅一厨一卫,通风采光都不错,很适合租住。


    敲定之后,顾寻知付了半年的租金。


    他回到寝室,把邱棠昨天塞给他的女装统统打包,带去租的房子里。


    几个月没住人,租的屋子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顾寻知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再把衣服一件件挂起来后,天已经黑了。正打算关闭柜门回寝室,顾寻知眼珠一转。


    半个小时后,贺引行收到鸦鸦发来的消息。


    【鸦】:[图片]


    【鸦】:[图片]


    【鸦】:我新买了两件裙子,给我参谋参谋,出门约会穿哪件好呀


    第一张照片里,女孩穿着一件咖色吊带裙,外罩不规则的斜领白色镂空针织衫,雪白左肩裸露在外,精致锁骨下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咖色腰带束在腰间,坠着绿松石。脚踩同色长靴,露出半截修长的腿。


    第二张照片里,则是一件银色亮片鱼尾裙。


    银色涌入贺引行眼底那一秒,他呼吸骤停,猛然移开眼睛,不敢再看屏幕。


    可惊鸿一瞥间看到的那幕,已经深深刻在贺引行脑海中,不停地反复循环播放。


    照片只拍到了胸膛以下。


    长裙薄而修身,勾勒出清瘦身体的每一寸起伏。裙面沿着纤细腰肢收紧,她微微侧身,长腿曲起,腰肢微拧,撩起让人心痒的弧度。裙摆在膝盖处缓缓展开,冷冽银光流向散开的群尾,荡起一层层水波。


    像一条美人鱼,引诱着人类去探索。


    坐在图书馆里的贺引行换了换姿势,双腿交叠,镇定回答:“第一件。”


    【鸦】:[语音] 7"


    【鸦】:贴贴.jpg


    贺引行戴上耳机,点开语音,女孩甜软的声音顺着耳机爬过来:“鱼尾裙确实不适合日常场合,我听你的,留着以后穿吧。谢谢你哦,贺同学。”


    顾寻知关上屋门,步伐轻快地下了楼。


    啧,可惜他不在贺引行身边,真想看一看贺引行这时候的反应。


    他刚才找了很久的角度,才拍出一张不显性别、姿势正常却又令人心跳加速的照片。


    那张鱼尾裙照片绝对是有性吸引力的。


    他还故意掐着嗓子,用最软的声音给贺引行发了一句嗲嗲的语音。


    他不信贺引行会无动于衷。


    爱与欲是分不开的。


    每个身心正常的成年人面对自己心爱的人,都会渴望靠近对方、抚摸对方、亲吻对方、拥有对方。


    贺引行喜欢他,想跟他做i爱,这很正常。


    心头那点恶心来得快,走得也快。


    对于贺引行可能会有的肮脏幻想,顾寻知这会儿已经不在意了。


    贺引行把他装进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蹂躏,却又无法真的得到他。日日靠幻想满足自己,对一个男人来说这会是加倍的痛苦煎熬。


    顾寻知眼里闪过兴奋光芒。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不光要贺引行爱他,还要让贺引行对他产生生理性i欲望,将他刻进本能里。


    他要掌控贺引行所有的情绪。


    他要让贺引行为他笑,为他哭,为他辗转反侧,为他寝食难安。


    尽管这么做,会让他处于更危险的境地。欲望值达到顶峰的男人是极度可怕的,贺引行越想要他,戳破真相的那一刻,他就越不容易逃脱。


    可那又如何?


    顾寻知承认,他是赌徒,是疯子。


    在悬崖上走钢丝,这种刺激与快乐是无与伦比的,他愿意为此付出一部分代价。


    顾寻知想象着贺引行此刻的表情。


    贺引行应该还在图书馆,在最纯净的地方,产生最肮脏的欲望,这个最守规矩的人会作何反应呢?


    校图书馆。


    年轻的大学生们坐在图书阅览室里,奋笔疾书,沉浸书海,安静极了。


    一排排书架后的角落里,贺引行怀里抱着包,沉静地在平板上做着笔记。


    任谁也看不出他的异样。


    20分钟后,贺引行合上书,拿起包离开图书阅览室。回到八公寓,好巧不巧,在电梯口他又双叒叕遇到了顾寻知。


    越想远离他,反而越是频繁地遇见他。


    贺引行冷着脸越过顾寻知踏进电梯,按下5楼,完全将顾寻知当空气。


    一群人挤进电梯,贺引行不得不退向角落。


    熟悉的雨后草木香飘入鼻端,贺引行垂眸,看向几乎快被挤到他怀里的顾寻知。正好撞见顾寻知隐晦往他身下扫了一眼,眼神有些微妙。


    贺引行警铃大作。


    电梯走到五楼,两人回到寝室,邢山跟单开仁正围在桌前看比赛。


    贺引行微凉的声音钻进顾寻知耳中:“我有话跟你说。”他打开寝室阳台门,率先走了出去。


    顾寻知懒洋洋跟在贺引行身后,关上阳台门,走向黑暗,声音慵懒:“说吧,什么事?”


    贺引行:“别再骚扰我了。”


    顾寻知:?贺引行这又是在演哪一出


    顾寻知有种好端端走在路上却莫名其妙被狗咬了一口的感觉,嫌弃道:“谁会想骚扰你?”


    贺引行声音冰冷:“电梯里,你明明是在看我的……你一个gay,这不是骚扰是什么?”


    原来被他看到了。


    顾寻知一点也没被抓包的心虚,理直气壮:“看一眼你几把怎么了,我又没有上手摸。”


    贺引行或许是从没听过这么粗俗的话,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天没说一个字。


    在沉默中,顾寻知感受到他无声的愤怒,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可太喜欢看贺引行吃瘪了。


    今夜没有月亮,外头黑乎乎一片,看不清贺引行的表情,只有一座沉默的高大身影伫立在他面前。


    顾寻知笑着凑近贺引行,声音放得很轻:“可它本来就叫这个名字,嫌难听,那我说它的生物学名?你的阴……”


    “顾寻知!”贺引行打断顾寻知,低沉声线下压抑着怒火,“顾寻知,你最好离我远点,让我老婆误会,我饶不了你。”


    顾寻知:“老婆?你老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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