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时是在试探我?”木雪问。


    “你话可不能这么说。”孔建国四下看看,察觉楚炎没看过来,他略微松了口气,“当时确实没别的办法,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用。”


    “炎炎我是当儿子养的,你一个鬼,还是鬼王级别的,我不得试试你到底真不真心?炎炎没细想,我做师傅的还能不细想想?什么样的鬼能成为鬼王,你我心里可是都有数。”


    顿了顿,孔建国压低声音:“你杀过人。”


    木雪没吭声。


    “不用给我解释,更不用担心炎炎会发觉。”孔建国说,“炎炎这孩子心思单纯,也没那么看重世俗中的是非善恶,他认准了你就是认准了你,你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楚炎忙完直播收尾,发现木雪正跟孔老头躲在一边聊天。


    他凑过去,牵住木雪的手:“说什么呢?”


    孔建国:“说我和小宇差不多该回去了,你祖师爷爷的遗产过两天就得去办理接收了,不知道是不是得交一大笔遗产税,还有,家里的花这么多天没收拾,也不知道还活着没,还有还有,木雪这孩子善良,非要给我买什么钙什么素的。”


    楚炎:?


    楚炎:“什么钙什么素?”


    孔建国:“哎呀,就是电视上的那个什么什么钙,什么什么素,还有什么什么什么肠道菌什么什么氨糖保健品咯。”


    楚炎:...


    楚炎:“你可别乱七八糟的吃,小心吃中毒。”


    “瞎说什么呢,那都是好东西。”孔建国摆摆手,笑呵呵朝着孔宇走,“小宇啊,你记得把咱家收货地址发给木雪啊,他可说好了要给我买。”


    “买什么买。”楚炎无奈地瞪了孔老头几眼,转头问木雪,“你不会真答应他了吧?”


    木雪抿了抿嘴角,垂下头。


    “你应该没答应他。”楚炎笃定,“你偷看完手机连后台都不知道退,肯定不知道什么钙什么素什么保健品的。”


    木雪蓦得抬起头,圆溜溜的眼里有震惊,也有疑惑。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楚炎揉揉木雪发顶,“之前你可答应了我,说以后不再瞒我,这才没两天,又想瞒着我了吗?”


    木雪:“我...”


    楚炎静静看着木雪。


    小猫咪这是在为难,是有什么难以言说的事情吗?该不该继续追问?楚炎拿不定主意,他是希望木雪毫无隐瞒的袒露,但他也不想逼木雪。


    “如果现在不想说的话,我也可以等。”楚炎说,“前提是,这件瞒着我的事对你不能有危险。”


    “我...”木雪淡粉色双唇轻轻颤了颤,深深看楚炎,声音微沉透着湿漉,“我...杀过人。”


    楚炎:“然后呢?”


    “我杀过人。”木雪重复了一遍,“是我母亲。”


    语调比先前快些,带着些疑似破釜沉舟的决绝意味,杀过人,还是弑母这种天道不容情况,魂魄却没消散,说明怨恨很强,难怪小猫能当然鬼王呢,楚炎了然。


    现在木雪把这件辛秘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应该给出反应。


    “她该死。”楚炎说。


    木雪愣住了。


    他这个反应是给的太直接了吗?需要往回挽一挽吗?楚炎不太确定,他以前希望灭掉一切鬼怪,并不是觉得鬼就注定邪恶,只是因为他亲眼见到父母惨死,对鬼怪满心厌恶。


    相应的,他也没觉得人就一定比鬼善良或者高贵。


    作为鬼的木雪杀了人,和作为人的他致力于捉鬼,本质上没有任何不同。


    只不过木雪杀的人特别了一点儿而已,楚炎思考了几秒钟,认真解释:“你不是善恶不分的人,能逼你动手,她肯定做了比用马鞭打你更过分的事情。”


    木雪安安静静看着楚炎。


    漆黑的眼底有错愣,有震惊,也有带着浓浓情绪的翻涌着的波。


    “她希望我死掉。”垂下眼眸,木雪抬手搂住楚炎脖颈,脸颊埋在楚炎颈窝里,柔软中带着微凉,“泥石流发生时我正在山上牧马,察觉到不对劲,我骑着马拼命赶回家,那时候,妈妈和弟弟已经被倾倒的房子埋起来了。”


    “我蹚着泥浆扒开木板,发现母亲和弟弟都还活着,只是摔断了腿没办法爬上来,于是我跳下废墟,先把弟弟托了出来,妈妈的腿伤的太重了,走不了。”


    “震动伴随着第二轮的泥浆,妈妈一边喊弟弟骑上马快跑,一边死死抓着我。”木雪冰凉的唇蹭过楚炎颈间皮肤。


    “她说我是她和外族人生下的孩子,会带来灾祸,她说她后悔没听阿姆的话,当初跟身为外族人的我父亲放弃走婚,结了婚,才害的村子遭难。”


    “她还说父亲抛弃了她和我,她不得不重新回到村子,她恨父亲,更恨我,这么多年里她没有哪天不想我去死,只是看在我能干活的份儿上勉强留我一条命,现在,她活不了了,我凭什么还能活...”


    “她杀了你?”楚炎皱眉打断木雪的话。


    他见过木雪的死亡证明,那张泛黄的纸上写着木雪死于多年前的泥石流,可听木雪的意思,他原本是不会死的。


    “我也说不清。”木雪摇头,“她掐住我的脖子,泥浆和水流灌进我的口鼻,我分不清到底自己是怎么死的,只知道再醒过来时已经变成了鬼,而她,还活着。”


    “所以我杀了她,用我能想象到的最残忍的方式。”木雪说。


    楚炎:“她就是该死。”


    楚炎不觉得自己之前说的直接了,他甚至还想再更直接一点。


    紧紧搂住木雪轻颤的身体,楚炎偏头,吻了下木雪脸颊,除了疼惜,还有感动,小猫咪这么诚实,连曾经的伤口都剖出来给他看了,他除了干巴巴的这句肯定,应该再多说点儿什么的,例如,表个白?


    只是这么个场合,这么个情境下,突然表白?有点儿奇怪吧?


    转移话题说其他的好像也挺奇怪?


    所以,应该怎么做?


    又吻了下木雪脸颊,楚炎见木雪抬眸看他,想了想:“我们做些爱做的事吧?”


    木雪:?


    楚炎:“电视剧里说□□做的事,能忘掉不愉快。”


    木雪愣愣看了楚炎几秒,脸颊一点点红了。


    “想□□就明说,不用这么转弯抹角的。”木雪用红透的脸颊蹭了蹭楚炎颈窝,声音轻轻浅浅,眼眸里荡漾着一圈套着一圈的波。


    平心而论,楚炎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


    可恶的小猫,突然就歪了题,实在是喵设不倒,不过这个提议,听上去,倒是也很吸引人就是了...楚炎喉结滚了滚:“那就做吧。”


    只是在做之前,还有句话想说。


    楚炎拉出窝在他怀里的木雪:“虽然我们早已经结了婚,但我总觉得,还是应该补个求婚把流程走完,刚好今天官宣,所以,嫁给我好吗?”


    木雪愣怔片刻,喃喃道:“这话...应该我问吧?第一个白骨花球可是我抢来的。”


    事实的确是这么个事实,楚炎想反驳,无处下手,偃旗息鼓许久的胜负欲隐约冒头。


    “但是,我愿意。”木雪凑近,吻了吻楚炎嘴角,“因为我爱你。”


    胜负欲消失了,只剩满心欢愉,楚炎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愿意就好。”唇齿厮磨间,楚炎轻声笑起来,“我更爱你。”


    “我更更爱你。”木雪含糊着哼哼。


    楚炎没再反驳。


    未来很长,他可以用时间来证明。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堵住小猫咪喋喋不休的嘴,把小猫咪抱上楼,去□□做的事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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