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他也记起来了两年前天雷滚下时,他做的那个决定。


    当时木雪的魂魄被天雷劈中,楚炎曾尝试用三清铃护住木雪,没能成功,或者说,没能完全成功,三清铃护住了木雪的部分魂魄,和楚炎被劈碎的那部分魂魄纠缠着进入铃中。


    躲避,蛰伏,休养生息。


    现在天雷再次落下,三清铃里蛰伏的那部分魂魄被释放出来,回归身体,于是他们各自恢复了记忆,按理说,魂魄也应该一起复原了。


    木雪攥着刷子的指尖轻轻蜷缩,片刻后,他转眸,看了楚炎一眼。


    “你魂魄恢复了吗?”楚炎追问,“没恢复的话,我去催孔老头报名,擂台没几天了。”


    “你...”木雪暗色的眼底略微荡起丝涟漪。


    声音不似往常清脆,倒也没像昨晚一样冷冰冰,这应该算是好现象,楚炎一错不错看着木雪眼睛,想从那双曾经灿若繁星的眼里看出些什么。


    “你恢复了记忆,还愿意帮我去拿八卦镜吗?”木雪别开头,声音很轻。


    第73章 用行动来证明


    担心他恢复记忆有所改变?这才是木雪突然转了性子的原因?楚炎了然。


    “为什么会不愿意?我只是恢复了记忆, 又不是变了个人。”楚炎抬手从背后环住木雪,感受到木雪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应该再说点儿什么哄哄小猫咪,楚炎想, 可是哄人这件事他实在不擅长, 能说点儿什么呢?


    要不, 还是用行动来证明吧?


    就着环住木雪的姿势,楚炎侧头, 吻了下木雪脸颊,木雪没有躲, 冰凉柔软, 清冷微甜的山茶香,楚炎正想再细细啄上两口, 客房传来孔老头的惊呼。


    俩人对视一眼, 忙朝客房过去。


    孔宇已经先一步到了客房, 正努力帮孔建国拍打裤子上的火焰。


    “奇了怪了,怎么还是炸香呢?”孔建国也在努力扑腾自救,灰扑扑的脸上又震惊又无语,“天雷明明已经斩断木雪和三清铃的捆绑了,怎么还给小炎报不上名?”


    楚炎沉寂了几秒钟, 默默拿出三清铃。


    昨晚天雷滚落,木雪的那缕魂魄离开, 三清铃就回到了楚炎手上。


    他翻转铃铛, 露出铃铛底部晃了晃, 晃出个小小的红色圆球, 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繁复的花纹,鲜红和暗黑交织着宛若嵌了流光的色泽, 仔细辨别,依稀能看出球体是由一根根骨头堆叠而成的。


    “应该是因为这个。”楚炎托着小红球举到孔建国和孔宇面前。


    “这是什么玩意儿?哪儿搞来的?”孔宇疑惑。


    “滴血认主过的白骨花球。”楚炎说,“两年前,鬼市上,抢来的。”


    孔建国&孔宇:...


    孔建国回过神,表情越发精彩:“...你,你们俩,你们俩个小王八蛋,抢一个白骨花球还不够吗?怎么还抢起来没完了?而且还滴了血?!”


    “滴了血?那不就是已经成婚了吗?”孔宇喃喃中渐渐瞪圆眼睛,“也就是说,你和木雪,你们俩两年前已经成婚了?捉鬼师跟鬼成婚了...难怪,难怪祖师们生气炸师父香炉!”


    孔宇顿了顿,眼睛瞪得更圆了。


    “师父师父,我懂了!”孔宇抓着孔建国胳膊拼命摇,“之前一次次炸香炉,我们还找各种原因,现在想想,就是因为他们已经成婚了啊。”


    孔建国:......


    孔建国出离愤怒:“小兔崽子,我就说!你赔我裤子!赔我屁股!”


    老实说,楚炎觉得挺抱歉的。


    这事儿也不算他有意隐瞒,之前失忆,他根本不清楚自己已经成婚了,眼下恢复记忆后一件事赶着一件事,成婚这茬儿,他一时间没想起来——刚才他询问木雪是不是需要八卦镜时,也没记起来自己不能打擂台了。


    “师父,对不起,裤子可以赔,屁股真赔不了。”楚炎小声道歉。


    眼见孔建国越发愤怒,楚炎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师父,我已经成婚了擂台打不了了,这次的擂台是孔宇师兄上吗?”


    “我?”孔宇瞬间被带偏了思绪,“你小子是指望我上场当沙包去吗?结了婚就能这么没人性了?”


    “小宇不行。”孔建国也在愤怒间隙摇头。


    楚炎倒是没真指望孔宇上场去打。


    孔宇跟孔老头一样,属于偏理论型人才,查个阵法画个符还将就,真刀实枪不合适。


    “两年前,严师兄把我骗过来遇险,现在我恢复记忆了,刚好用这件事拿捏他。”楚炎说,“坑害同门、隐瞒事实,这样的人怎么好意思报名擂台拿遗产呢?”


    孔宇:“啊?”


    “你是说让小严退赛?”孔建国反应过来,顾不上愤怒了,“对啊,让他退赛,你们师伯就这么一个徒弟,他一退赛就没人打擂台了,咱们只要给小宇报了名,那不就不战而胜了?”


    孔宇:“啊??这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就这么办,等着,我去给他打电话。”孔建国拍孔宇一巴掌,“那可是一大笔遗产呢,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可是...”孔宇还想说什么。


    “他不只是两年前把我骗来涉险,又在我遇险后逃走,前段时间他过来捉木雪,明知道内情,也什么都没跟我们提。”楚炎拍拍孔宇肩膀,“这种情况,只让他退赛已经很好了。”


    “咦?”孔宇想了想,被说服了,“也是,按照你以前的风格,会先暴打他一顿,再让他名誉扫地,从此没法抬头,一对比,退个赛是好像没什么大不了?”


    会吗?


    楚炎顺着孔宇的话思考了几秒钟,按照他以前的风格,的确不只是退赛这么简单,毁灭欲可能属于他与生俱来刻在基因里的渴望?特别是对于类似严师兄这种曾经蒙骗过他的家伙。


    但严师兄的蒙骗,也不是全无好处。


    楚炎偏头,看向依靠在门框上的木雪,估计是对这些谈话不感兴趣,木雪低垂眼眸,正摆弄着腰带上的流苏。


    察觉到楚炎的视线,木雪略微抬眸,暗黑色的眼底带着细小的波。


    楚炎走过去,牵住木雪摆弄流苏的手:“等严师兄退赛,我们就能拿到八卦镜了。”


    “我不需要八卦镜。”木雪小声说,“我魂魄恢复了。”


    这个答案在楚炎预期之中。


    “你不生气吗?”木雪问,“两年前我把你骗过来,算计你,害你掉进未知空间,还害你跟一只鬼成婚了。”


    这话题切入的挺生硬,楚炎想,但小猫愿意开诚布公的谈了,是个好现象,他一定要抓住机会哄好小猫。


    “严格来说,两年前是严师兄把我骗过来的,你是为了自保。”楚炎轻轻捏木雪指尖,“掉进未知空间是爆炸的结果,不关你的事儿,成婚是为了引天雷离开,更不关你的事儿了。”


    木雪看了眼交握在一起的手,表情略显复杂。


    “如果,我说我早就知道那里有个未知空间呢?”木雪问。


    楚炎:?


    “我很早以前就听说过那里有个未知空间,我原本的计划是把你扔进未知空间困死。”木雪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后来出了意外,自己跟着掉进去了。”


    这个答案倒是不在楚炎预期之中。


    换个人这么算计他,与生俱来的毁灭欲应该会冒头吧?楚炎感受了几秒,没感受到翻滚的毁灭欲望,只感觉到萌。


    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的小猫,平常的骄傲和张牙舞爪悉数不见踪影,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模样,让人很像揉一揉有没有?


    “我知道我的算计挺狠毒的。”木雪悄悄瞄楚炎一眼,又赶忙收敛目光,“困在未知空间里,身体死亡,魂魄禁锢,哪怕变成鬼也离不开。”


    确实挺狠毒的,楚炎想。


    他们之前毫无过节,只是因为严师兄的话,木雪就算计他,想让他独自一人,没有食物没有水源,困死在未知的空间里,哪怕变成鬼也永生永世徘徊在那个空间。


    就好像是被困在了望不到尽头的牢笼,一直孤独的挨到魂消魄散才能解脱。


    比他之前见鬼就收还要狠呢。


    不过,这话楚炎可不敢跟木雪讲,好不容易开诚布公的小猫万一被吓回壳子里,再想揪出来就难了。


    “当时敌对状态,你以为我要来捉你,下狠手很正常。”楚炎摸了摸木雪脑袋,安抚,“换成我,我也会这么做。”


    “你不生气?”木雪诧异抬眸,暗黑色的眼底涌出丝丝亮意。


    “也不是完全不生气。”楚炎斟酌着用词,“两年前的事情我能理解,昨晚你瞒着我去引天雷,我还是生气的。”


    木雪咬着嘴唇没声了。


    “还有师父和孔宇,你们也瞒了我。”楚炎转头瞪孔老头和孔宇,他睡得再沉一点儿,现在就很可能看不见木雪了。


    可是,这件事真算起来又没有谁心怀恶意。


    简直应了狗血剧里常见的那句:都是为了你好,当年的事各有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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