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那三根香太诡异了。
滋滋啦啦,喷着耀眼的火焰,不像是焚香,倒颇有种加强版仙女棒的意思。
“你买香买到劣质产品了?”楚炎问。
“小兔崽子,我看你像劣质产品。”孔建国在卫生间叫唤,“裤子,你们倒是先给为师拿条裤子啊。”
“来了来了。”孔宇连连应着走进客卧翻背包。
木雪站在门外,目光越过香炉里喷涌着的香,落在楚炎身上,迟疑着没动。
等孔建国换好裤子,楚炎熄灭了香,木雪才试探着迈腿往里走。
“这是怎么回事儿?”木雪小声问。
“我还想问你们怎么回事儿呢。”孔建国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侧着屁股坐在床上。
“上次香炉炸香是你们俩个抢了劳什子的白骨花球,上上次是楚炎这小兔崽子失联,现在花球也砸了,小兔崽子也好端端在这儿,它怎么还能炸?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又干什么了?”
“我们在厨房洗野莓。”楚炎戳戳香炉。
这玩意他失忆后见过好几次,孔老头武的不行、文的很在线,焚香祭奠、看香辨意什么的算是拿手绝活,拿手绝活啊,怎么能说炸香就炸香呢?
楚炎想了想,试探着问:“师父,你刚刚是在帮我报名擂台?炸香是不是意味着没报名成功?”
“何止没报名成功?”孔建国白他一眼,“炸香说明祖师们生气了,我就想不通了,我就是给你报个名,他们怎么就生这么大气呢?”
炸香说明祖师们生气了?
按这个说法,他们捉鬼师和鬼相恋抢花球,祖师们生气情有可原,他失踪的时候,祖师们生什么气?楚炎默默思考了一小会儿,没能想清楚这里面的逻辑。
总不能他失踪的那两天里,做了什么不亚于捉鬼师和鬼相恋的大事儿吧?
可是就那么两天,他能做什么?
“你们赶紧想想,除了洗野莓还做什么了?”孔建国苦着张脸,瞪完楚炎瞪木雪,瞪着瞪着,又开始瞪孔宇。
“师父,你瞪我干什么?”孔宇推推眼镜,“我在餐厅摆碗筷呢,又不知道他俩在厨房卿卿我我什么。”
“没卿卿我我。”木雪红着耳尖小声反驳,“我们就是在洗野莓。”
还叫了老婆,楚炎在心底默默补充。
不过炸香肯定跟老婆的称呼没关系,严师兄来的时候他也叫过,那时候孔老头的香炉可是好好的半点儿事没有。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想了好一会儿,没能想到原因,只能先转战餐厅吃早饭。
吃饭的间隙,木雪目光似有似无朝楚炎身上飘。
“怎么了?”楚炎偏头看木雪。
小猫咪这种眼神闪躲,嘴角微抿的模样,明显是有话要说,是因为报名没成功,担心拿不到剩下半面八卦镜吗?花球已经砸了,八卦镜说什么他都得拿到手,楚炎伸手,轻轻捏了下的腿。
“别担心,我们肯定会找出来原因,把名报上的。”楚炎说。
木雪点点头,收回目光。
沉默着吃完饭,他再次抬眸看向楚炎,犹豫几秒钟,小声说:“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楚炎:?
“什么可能?”孔建国和孔宇一起抬头看木雪。
“等我一下。”木雪站起来朝楼梯走,楚炎想跟上去,被木雪按着肩膀压回了座椅,“不许跟去偷看。”
小猫这是想干什么?怎么还神神秘秘的?楚炎目送木雪离开餐厅,略微想了想,想到种可能。
没一会儿,木雪从楼上下来,手里攥着黑金龙鳞纹的三清铃。
果然是去取三清铃了,楚炎了然,木雪肯定是把三清铃和八卦镜藏在了一起,不想他跟去发现藏匿地点。
怪可爱的,楚炎好笑地想,像是把鱼干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猫咪。
“这是小炎的三清铃。”孔建国微胖的脸上露出凝重神色,“你是怀疑三清铃离身,小炎才会被祖师们怪罪?”
“不,不对。”孔建国沉思几秒,改口,“你是怀疑你魂魄跟小炎的三清铃绑定了,他才会被祖师们怪罪。”
本命法器可以看成灵魂和身体的延伸,因为本命法器跟鬼有染,被祖师们怪罪,的确说得通,楚炎从木雪手上拿过三清铃,翻转过来,望着铃铛内部两团小小的光。
白色和橙色交缠着挤在一起,像是两团可怜兮兮的小毛绒球。
想要把木雪和三清铃的捆绑分开,铃铛里那团白色的光线就会消失吧?
老实说,楚炎突然就有点儿不忍心,在他失去记忆和三清铃的这两年里,这两团毛绒球般的光团一直依偎在一起,就好像他和木雪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已经依偎在一起两年了一样。
“很有可能就是这原因。”孔建国从楚炎手里拿过三清铃,左看看右看看,“待为师启坛焚香问问。”
“等等。”孔宇推推眼镜,表情很是微妙,“师父,虽然但是,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炎和木雪一起看向孔宇。
孔建国:?
“师父,你一共可就两条裤子。”孔宇说,“再烧了就要光屁股了。”
孔建国:...
孔建国迟疑着、谨慎着、周密着思考了好一会儿,放弃了即刻启坛焚香的念头:“你们几个赶紧吃,吃完带为师去镇上买裤子。”
“你。”孔建国指楚炎,“因为你烧的裤子,买裤子的钱你付。”
楚炎点头。
“你。”指完楚炎,孔建国又指木雪,“因为你胡乱捆绑三清铃,午餐钱你付,就上次那家老字号,怪好吃的。”
木雪也点点头。
“还有你。”孔建国最后指孔宇。
“这怎么跟我也能有关系呢?”孔宇满头雾水,“我没烧你裤子,也没胡乱绑三清铃。”
“你去买冥婚用的东西。”孔建国重重叹了口气,“我让你过来看着你师弟,他们一个捉鬼师一个鬼,在你眼皮子底下凑一起去了,让你跑腿买买东西,委屈你了吗?”
第64章 去哪儿玩?
开车去小镇的路上, 木雪几次偷瞄楚炎,眼睛湿漉漉圆溜溜,目光里满是疑惑和惊喜。
小猫这是不敢相信孔老头真同意冥婚了, 楚炎指尖轻敲方向盘, 老实说, 他也没想到孔老头这么快就松口,在他设想里, 孔老头应该是先震惊,再无语, 气急败坏摔东西然后哭唧唧, 所有流程走完,才会点头。
现在就这么同意了?还交代孔宇去买东西?
楚炎透过后视镜悄悄瞄孔建国, 没从那张微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午餐时, 楚炎没忍住:“师父, 你就这么同意了?”
木雪夹菜动作顿住,也跟着眼巴巴看孔建国。
“儿大不由娘。”孔建国叹了口气,“再说,为师我一男的也当不了娘。”
“没事没事,人不是说有奶就是娘嘛。”孔宇推推眼镜, “师父你以前没少给小炎炎买牛奶喝,真想当娘也不是不行, 就是, 你这脸比小炎炎差得有点儿远, 人都说儿子像娘, 你要是真想当小炎炎的娘, 可能得去美容医院整一整。”
孔建国:...
楚炎:“说话不是作为人的必须技能。”
木雪瞪圆眼睛,看看孔宇, 又看孔建国,暗黑色的眼底先露出诧异,片刻后,微微闪烁着映出浅淡的笑。
“原来正常家庭是这样的氛围啊。”木雪小声感慨。
这就是正常家庭的样子吗?楚炎想了想,不太能确定,他小学之前是跟着父母一起生活的,朦胧的记忆里,好像父母很有钱,也很忙,他常常一个人游荡在偌大的别墅里。
“屁的正常家庭,这小子就是欠揍。”孔建国在桌子底下狠狠踹孔宇一脚,“你个小兔崽子,赶紧吃,吃完滚去买东西。”
顿了顿,孔建国补充:“小炎你跟你师兄一起去,东西都买两份,冥婚这玩意儿我可没搞过,万一弄错了弄坏了还得有备份。”
“那木雪也跟我们一起去。”楚炎说。
“他跟我去买裤子。”孔建国说,“你的卡在他那儿呢,他不去谁付钱?”
楚炎还想说什么,被木雪悄悄拉了下衣角,他偏过头,对上木雪亮晶晶的眼睛。
“我想陪师父去买裤子。”木雪笑着说。
小猫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楚炎点点头。
吃完饭,楚炎跟孔宇出发去丧葬用品店,木雪带着孔建国去隔着几条街的服装店,走去的路上,孔建国几次皱眉看木雪。
“师父,有什么话您可以直说的。”木雪清脆的声音比往常冷了半度,“您是特意把楚炎支开的吧?”
“你和小炎...”孔建国犹豫几秒,翻个白眼,“算了,我不管你对小炎到底什么意思,那孩子对你是真的,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能让他被你骗。”
木雪看孔建国一眼:“您为什么觉得我在骗他?”
“为什么?”孔建国冷哼,“写冥婚庚帖,引他过来,再引来小严拿到镇魂钉,后来借口带小炎去鬼市把我引来,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你算计好的吧?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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