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硬要撩拨,不能怪我。”楚炎俯身去吻木雪的唇。
木雪微弯着眼睛迎上来,嘴唇即将触碰到楚炎双唇前,他身体忽然化成半透明的影子,从楚炎怀里飘了出去。
好端端的,小猫怎么突然就炸毛了?楚炎错愕地看着重新实体化的木雪,隐约听见远处传来的浅浅脚步声,之前从鬼市出来,他趁着月黑风高亲吻木雪,被扭曲成辣眼睛形状的树先生偷窥。
这次不会又是它吧?怎么总能搅人好事?
楚炎皱眉朝着声音来源看。
几分钟后,阿婆的身影出现在树林中间,对上楚炎的目光,阿婆愣了好一会儿,才笑着打招呼:“你们也来摘野莓啊?怎么这个眼神?该不会听见脚步声,以为来了什么野兽吧?”
“就是呢,吓了我们一条。”木雪碰碰楚炎手背,笑盈盈跟阿婆寒暄起来。
一只鬼,还怪适应人情世故的,楚炎慢慢舒展眉心,不是树先生,但依旧不爽,箭在弦上,心理建设做好了,哨兵高昂着头,到怀里的小猫却变成虚影溜走了。
他又不是有刺的野莓树,化成虚影什么的很过分哎。
早知道找师父要根锁魂绳好了,一只鬼,再能溜也挣脱不开锁魂绳的——可耻是可耻了点儿,胜在实用。
回去的路上,楚炎细细想了锁魂绳款式。
太细的会勒痛小猫手腕,不合适,太粗的把白净的手腕都挡住了,不好看,那种不宽不细,颜色大红的最合适,白净的皮肤跟红色的绳子最配了。
打定主意,楚炎回到家,先去客房找到孔建国:“师父...”
“您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吧?”木雪拉开楚炎,先一步进了客房,声音不算大,清清冷冷的仿佛下定什么决心,“如果是真的,我就去取花球。”
“老夫还能骗你不成?”孔建国翻个白眼。
“好。”木雪看了楚炎一眼,转身走了。
轻轻的,淡淡的,不舍混着缱绻,楚炎被这一眼勾起好奇心,小猫之前明明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怎么突然就这么干脆同意了?
“师父?你跟他说什么了?”楚炎问。
“还能说什么?就跟他说了八卦镜的用途呗。”孔建国从楚炎手里拽过小筐,抓了把野莓往嘴里炫,“这玩意挺好吃啊,哪儿摘的?为师过两天也要去摘。”
“我知道我知道,我上次去摘过,过两天我带您去。”孔宇放下手里的东西,也跟着炫野莓。
没一会儿,木雪抱着白骨花球下来了。
“放那儿吧。”孔建国指指床头柜,“砸花球的东西我都让小宇准备好了。”
楚炎顺着孔建国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是孔宇刚放下的那包东西,里面有黄纸,朱砂,还有个锈迹斑斑的锤子,孔老头说过,白骨花球是法器,毁掉它会遭到反噬,这些朱砂黄纸估计是画保护符咒的。
“只有砸碎花球拿到八卦镜这一条路可选吗?”木雪目光落在锤子上,轻轻抿了下嘴角,“修复魂魄,必须要八卦镜吗?”
孔建国:“你这话说的,要不是必须,用得着拖到现在吗?”
拖到现在?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有些奇怪?楚炎默默思考,孔老头本来也没有多想帮木雪吧?听这个意思,怎么好像如果不需要八卦镜,他早已经出手帮忙了?
那个号称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孔老头,有这么善良、和蔼、乐于助人?
楚炎疑惑地看向孔建国,正想开口,忽然听见声脆响,他诧异回眸,木雪已经举着锤子砸在了花球上。
第59章 我晚上陪着你
洁白层叠的骨头自锤子落处碎裂, 咆哮的阴风翻涌而出,带着血腥气息和铺天盖地的杀意,一切发生得太快, 诧异、震惊、担忧接连着冒出来, 楚炎急忙冲过去抱紧木雪。
腥臭的风刮过脸颊, 细密的阴冷和深入骨髓的绝望,连绵的杀意间, 楚炎仿佛看见了几乎凝聚成实体的恐惧,窒息、烧灼、紧扼着的喉间和被贯穿的胸膛, 各种各样的死法...
不知过了多久, 风和杀意渐消,最终化作半透明的鬼影盘旋着冲出门窗。
楚炎顾不上抹掉脸颊冷冰冰的水渍, 先低头查看木雪情况。
木雪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身上还算干净, 眼睛紧闭着,脸上带着条被白骨碎片划出的细长伤口,没流血,只有微翻着干枯的皮肉。
“艹!什么情况?”孔宇从倾倒的衣柜后面爬出来,紧锁着眉头四处张望, “突然就世界末日了?还是鬼门关突然就大开了?”
“他这就把花球砸了?怎么能说砸就砸呢?!”孔建国整个人被阴风拍在墙上,脸色并不比孔宇好。
“你们没事吧?”楚炎看俩人一眼, 继续低头唤木雪。
木雪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几下, 缓慢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像是在看楚炎, 又像是透过他看向身后的墙体, 或者墙体后面的虚无。
孔老头说过,砸碎花球会被反噬, 木雪魂魄本来就快要碎了,再被反噬,不知道会怎么样...
“木雪?”楚炎心一点点往下沉。
木雪那双黑色的眼眸略微动了动,仿佛努力在做转眸动作,片刻后,他黑若夜色的眸子里渐渐映出了楚炎的模样。
“我还好。”木雪抬手拂过楚炎凌乱的头发,嘴角一点接着一点翘起来。
“你在担心我。”木雪说,“我从你眼睛里看见了担心。”
“只是从眼睛里?那你眼神可真不太好。”孔宇忿忿擦着眼镜上的脏污,撇嘴吐槽,“我tm刚才还以为世界末日呢,差点儿被吓死,你就算要砸花球,好歹提前说一声吧?我法阵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木雪静静看着楚炎,没出声。
“行了行了,砸都砸了,你带他上楼休息吧。”孔建国掸掉身上的灰,指指楚炎,又指木雪。
“我和小宇去煮固魂汤,一个鬼,自己魂魄碎成什么样心里没数吗?还敢直接砸花球,简直找死,幸亏这玩意只反噬砸的人,不然我们都得被你害惨。”孔建国拽着孔宇,骂骂咧咧出了房间。
楚炎目送俩人离开,垂眸重新看向木雪。
“你明知道要做法阵,为什么直接就砸了?”楚炎问。
刚刚一切发生得太快,楚炎心里盘旋着诧异、震惊、担忧,无暇细细分辨,现在再来细想,这些盘旋着的诧异、震惊、担忧已经交织成了后怕。
如果他刚刚跑得慢一点,如果刚刚木雪运气差一点儿,现在,木雪是不是已经灰飞烟灭了?
“你就算要胡闹也应该有个分寸。”楚炎皱眉。
“我就是没分寸的胡闹,怎么了?”木雪偏开眼眸,声音渐渐冷下去,“我不想砸,又不得不砸,我就想这样痛一下,不行吗?”
小猫这是生气了?自己鲁莽着做了错事,还要张牙舞爪,很过分啊,楚炎怒视木雪,眉心皱得更紧。
对上木雪湿漉漉的眼眸,楚炎一怔,片刻后,他渐渐松开眉心。
因为不舍,所以懊恼,因为懊恼,所以想要痛,用痛来铭记曾经的存在,疼痛本身就是存在的最好证明。
小猫的张牙舞爪,其实是这个意思吧,楚炎想,木雪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法记住这个注定要碎裂的花球——带着决绝的近乎自毁倾向的方式。
“你...”楚炎迟疑犹豫几秒,没舍得继续花球的话题,“你还能自己走吗?我们先上楼。”
“不能走怎么办?你要背我吗?”木雪小声嘟囔着挣开楚炎的怀抱,“你气得都瞪我了,肯定不愿意背吧。”
“是不愿意背。”楚炎说,“我更喜欢抱。”
木雪挣扎动作顿住。
楚炎俯身,一手揽住木雪背脊,另一只手穿过木雪膝弯,将木雪打横抱了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以公主抱的方式抱住木雪,但是,是在木雪清醒状态下的第一次。
被木雪湿漉漉圆溜溜的眼睛就这么盯着,老实说,楚炎有一丢丢的无措。
特别是那双眼睛里的光划过脸颊,一点点向下,落在领口。
不至于吧?木雪就算再爱撩拨,也不至于在这种情形下,还要用视线撩拨吧?
可是,灼灼的目光就这么黏在皮肤上,心跳不合时宜的快起来,一下连着一下。
等走到楼梯时,楚炎几乎就像是心口揣了只小鹿一样了,拜托,这会儿代表了订婚的白骨花球刚被砸碎,他们名义上退了婚,木雪不管不顾砸了花球还在嘴硬,他们实际上在闹别扭。
怎么想都不适合小鹿乱撞有没有?
撑住,就算小鹿真乱撞,也不能被那只小猫看出端倪,楚炎深吸口气,把木雪抱进卧室,小心放在床上,顺手盖好被子。
“我去看看固魂汤煮得怎么样了。”楚炎说。
“你还在生气?”木雪拉住楚炎衣角。
楚炎摇了摇头,老实说,气确实是气,更多的是后怕,即使能理解这只小猫的想法,他依旧还是忍不住的后怕。
“你一直劝我砸掉花球,现在我真砸了,你应该表扬我、对我笑才对。”木雪嘟着嘴,小声抱怨,“你怎么能不对我笑,还要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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