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版木雪愣愣地看着楚炎:“你...也太重口了吧?白骨都能下得去手?”
一丢丢心虚,楚炎想收回手,忍住没动,胜负欲是个好东西,特别是在心理年龄18岁这种青黄不接的时候,小猫非要变成这样找茬儿,那他就奉陪下去,堂堂一个捉鬼师,难道还拗不过只小猫咪?
骷髅拼命指楚炎戳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没等到楚炎退让,骷髅最终默默往后退了几步,快速恢复成了木雪本来的样子。
白净的脸颊,浑圆的水汪汪的眼睛,带着山茶香的发梢和泛红的耳垂。
“这样也可爱。”楚炎跟上去,戳了戳木雪脸蛋。
冰凉,柔软,细滑,让楚炎忍不住联想到那句很通俗的形容——剥了壳的鸡蛋。
如果说这样的木雪是剥了壳的鸡蛋,那刚刚骷髅的模样,是不是应该算剥离掉血与肉的赤诚相见?红果果的罗曼蒂克吗?还真是...越来越富有浪漫主义气息了啊。
楚炎感慨完,还想继续戳。
木雪红着脸躲开,顺带从楚炎手里抢走小筐:“你不是要摘野莓吗?摘这么半天,才只摘了这么一点,邻居阿婆都比你速度快,还是我来吧。”
慢吗?楚炎看了眼筐子里的野莓,又看木雪的动作。
跟他小心翼翼避开刺不同,木雪动作很娴熟,就好像已经对枝叶上那些锋利的刺免疫,指尖快速的在树丛游走,一颗接一颗的野莓就这么被完整摘了下来。
的确比他快很多,楚炎认真打量了一小会儿,明白了。
小猫这是使诈了,利用身为鬼魂可以虚化的优势,每每碰到枝叶和刺就虚化,碰到果实才变出实体,好狡猾。
就这么摘了没一会儿,木雪就几乎要把小筐填满了。
太阳不知何时从云朵后面略微冒出头,洒下明晃晃的光,落在树丛和木雪身上,绿色斑驳的树叶,蓝色和红色间杂的浆果,木雪身上纯白色的T恤和套在牛仔裤里的修长的腿。
一切刚刚好,美得像是一幅画,楚炎想。
“想什么呢?”木雪察觉到楚炎的视线,直起身,举着小筐得意洋洋,“厉害吧,就说你不行。”
使诈还这么得意?可爱到犯规了,又美又可爱的存在,就应该咬一口才对,楚炎舔舔唇边,走近木雪吻上去。
第57章 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
清甜柔软的棉花糖, 触碰,吮吸,咬上一口, 和楚炎预想中同样美味。
木雪吃痛, 小声惊呼着退了半步:“你怎么说咬就咬啊?属小狗的吗?”
“还要先打个报告吗?”楚炎意犹未尽舔着唇边, 老实说,心里并不是这么坦然, 当然,也不至于太波澜。
很多事情都是要么只有一次, 要么就有无数次, 他之前站在台上被鬼怪们起哄还知道迷茫,现在没人起哄, 亲和咬却都这么信手拈来且轻车熟路, 果然, 人类的适应能力就是这么的强。
“都要砸花球退婚了,还又亲又咬占我便宜。”木雪揉了揉被咬过的嘴唇,红着耳尖嘀咕。
“退婚又不是不喜欢你了。”楚炎说。
木雪一怔,目光里的羞涩和闪躲有瞬间的凝固。
片刻后,木雪缓慢瞪圆眼睛, 薄薄的淡粉色双唇略微张合两次,声音清脆中带着微微的波动:“你说什么?”
像是震惊后拼命抑制情绪, 努力保持着声音勉强的平稳。
他说什么了?小猫怎么这么震惊?
楚炎诧异着回想, 他刚刚好像说的是:退婚又不是不喜欢你了。
从认识到现在, 喜欢这个词还是第一次说出口, 楚炎后知后觉, 胸腔里像是被塞了只蝴蝶,痒痒的, 忽闪着翅膀,翅膀扫过心尖,带着心跳一下接一下的快起来。
这应该算是个不太完整的表白?楚炎想,他和木雪互助打过飞机,正式约过会,表白却从来没做过。
两人之间隔着缺失的记忆和木雪胸口那片龙鳞痕迹,表白后找回记忆,发现是宿敌,那场面太美,楚炎之前不敢细想。
可是现在...
直直望着木雪眼中凝固着的光,楚炎突然意识到,小猫之前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小猫问过他,如果他恢复了记忆,会不会就不喜欢他了,他当时回答失忆又不是被夺舍,怎么可能恢复记忆就不喜欢了。
可是,如果俩人真是宿敌,恢复记忆后,喜欢即使依旧存在,能抵得过命运的玩笑吗?
见楚炎迟迟没出声,木雪垂下眼眸,小扇子般浓密的睫毛掩住了眼底渐渐碎裂的光。
“就知道,我刚刚肯定听错了。”木雪说。
小猫在难过?楚炎轻轻蜷起指尖,因为他的迟疑和犹豫?
作为邪恶的人类,他之前曾经两次把快乐建立在小猫难过的基础上,可现在不同,现在看着木雪难过,楚炎也跟着有些难过。
为了迟疑犹豫?还是为了命运里看不穿、摸不到、记不起、却应该是真实存在过的狗血纠葛?
为了现在,为了过去,还是为了未来?
时间是条无休无止、神秘莫测的河流,但,那是诗人和哲学家应该考虑的事情,他只是个捉鬼师,楚炎想,他需要考虑的是面前这只正在难过的鬼。
背负着四年遗失的记忆表白,并不是个好选择,很可能后来演变成孔宇推送来的那些狗血故事,可是,小猫此刻的难过是实实在在的,为了未来的可能彻底忽略掉切实拥有的现在,这不合逻辑。
“我喜欢你。”楚炎舒展指尖,拉住木雪冰冷的手。
细小的颤栗自皮肤相接处传来,木雪蓦得抬眸,愣愣地看了楚炎好一会儿,浑圆的眼睛里重新荡出粼粼波光,绷直的嘴角一点点上翘,最终绽出个明媚的笑来。
比从云朵缝隙洒落的阳光更加明媚,比翠绿枝叶见蓝红相间的野莓更加甜美耀眼。
看,这才是最符合逻辑的选择,楚炎俯身,轻轻吸吮了一下木雪微张着的唇。
一触即分。
木雪摸摸唇边,小心翼翼问:“你是在抢花球时确认喜欢我的吗?”
表白后的话题,并不在楚炎设想的合理逻辑之中,他想了想,摇头:“当时没来得及细想,去鬼市、遇到百鬼夜嫁、抢花球,这些事儿全在我预料之外。”
“如果有了预料,你就不会去抢了吧?”木雪抿了抿湿漉漉的唇,“那样也好,不去抢就不用砸掉花球了。”
“还是会。”楚炎说,“哪怕现在要砸掉花球,我依旧很高兴当时去抢了。”
“可是...”木雪表情很纠结。
可是抢回来还要砸掉?可是如果不抢,可以让其他鬼怪拥有这个法器?有很多种可是,楚炎静静注视木雪,这些种可是加起来,都抵不过台下木雪那噙着漫天繁星的眼眸里溢出细碎的波。
小猫咪喜欢,小猫咪得到,小猫咪愉悦,这花球的存在便拥有了意义。
“我从来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人。”楚炎戳了下木雪鼻尖,“上表天庭下鸣地府的法器也好,一百对鬼怪抽出白骨的祝福也好,你喜欢就应该去抢,现在毁了才能治好你的魂魄,就应该毁掉。”
木雪捂着鼻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极轻地点了点头:“好。”
小猫这是答应了?努力劝了这么久,终于答应了?楚炎捏捏木雪指尖,试探着求证:“你真同意了?我们这就回去把花球砸了?”
木雪重重点了下头,抽出手,重新举起装野莓的筐:“回去之前先把筐摘满,难得来一次。”
声音清清脆脆的,白净的脸颊上也没什么不愉悦的表情,小猫这是真的同意砸花球,并且做好了自己的心理建设?这么快的嘛?他好像还也没怎么劝呢吧?
楚炎跟过去,认真打量木雪。
在枝叶和野莓间翻转腾挪的手腕,白皙,纤细,看着看着,楚炎隐约冒出个感慨,这么漂亮的手腕,被捆绑住一定很美,还有纤长的脖颈,也适合套上点儿什么,想着想着,楚炎喉结滚了滚。
他这爱好真是挺特别,挺令人羞耻的。
木雪摘了几颗,偏头看楚炎一眼,催促:“你要来的,偷懒可不行。”
不能再想下去了,楚炎努力将视线平移到树丛上,俯身,跟木雪一起摘。
指尖小心在枝叶间游走,避开一簇簇尖刺,平心而论,野莓有多好吃,就有多难摘,有好几次,楚炎指尖险些碰到锋利的刺。
“小心点儿。”木雪小声提醒,“别胡说乱想扎到手。”
一丢丢心虚,他那令人羞耻的特别爱好,表现的这么明显吗?楚炎不自觉蜷缩手指,一不留神擦过枝叶上的锋利尖刺,他缩回手,看见指尖上涌出颗圆圆的小血珠。
果然不该胡思乱想,楚炎甩甩手,准备继续摘,手指被突兀攥住了。
“都说让你小心点儿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木雪懊恼地埋怨了一句,低头,快速含住楚炎指尖。
酥酥麻麻的触感,心底的悸动,木雪身上特有的清甜山茶香,楚炎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特别爱好重新冒头,很想就这么捆住,压低,像之前那样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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