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楚炎点头,又戳了下木雪嘴唇。


    柔软,冰凉,棉花糖般的细腻出现了,楚炎满意地想,等抢完花球离开,他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含住这两片棉花糖咬上一口。


    “不许再闹了。”木雪捂着嘴巴,耳尖渐渐红了。


    活像只挥舞着爪子,试图反抗,却被高高翘起的尾巴出卖的小猫。


    真的好可爱啊,楚炎默默地想,他因为不愿意这么可爱的小猫难过而做出了不像自己的事情,仿佛也没那么令人难以置信了。


    “再闹我看就咬你手指头了。”木雪哼哼,“我嘴巴可是很厉害的。”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楚炎微微一愣。


    话说出口,木雪也怔了怔,耳朵唰一下彻底红了,紧接着,面具外露着的小半张脸颊和雪白的下巴也跟着泛起红晕。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许瞎想。”木雪咬着嘴唇小声嘟囔。


    小猫说的原来是那个意思吗?互助打飞机的场景不合时宜浮现在脑海,大庭广众的,这只小猫提打飞机不够,还要具体回忆细节吗?有点儿超过了吧?楚炎后知后觉,脸庞隐约发烫。


    好在有面具挡着,能撑住。


    可是面具也挡不住早晨喜欢站岗的某处啊,楚炎低头,深吸口气,18岁青黄不接的心理年龄配上22岁年轻气盛的身体年龄,在这种事情上简直是绝杀有没有?


    撑住撑住,等会儿还要抢花球,站起来会被看出来的。


    那简直能丢人到想拿块豆腐一头撞晕。


    深吸口气,缓缓呼出来,又深吸口气,楚炎努力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试探着把话题往安全的方向引:“你刚说吊死鬼?”


    “吊死鬼,对,吊死鬼。”木雪别开头,没敢再看楚炎眼睛,“吊死鬼,旱魃,水鬼,那三个是最厉害的,等会儿抢花球的时候你记得避开他们。”


    顿了顿,木雪补充:“要是实在遇上了,你就让给他们,我刚刚仔细看了看,花球也就那样,要不要都行。”


    如果真是要不要都行,怎么之前准备离开时会那么落寞?口是心非的小猫,是怕他打不过受伤。


    那能打得过吗?


    楚炎自己也叫不准,他只知道,小猫喜欢他就应该去试试。


    百鬼夜嫁和人类婚礼差别不大,吉时到了以后,欢快的曲调越发高昂,布满鲜花的红毯延伸至舞台正中间,一对对穿着喜服的新人手牵手登场。


    新人们不用戴面具,各式各样的脸,各式各样的身材长相,有的甚至只有小半个脑袋,或者瘸着胳膊断了腿。


    唯一相似的是阴冷的鬼气。


    从红毯铺开,到最后一对新人走过,四周弥漫着的阴冷鬼气逐渐浓厚,楚炎心底熄灭的厌恶之火也逐渐翻腾。


    孔老头说他天生就是干这行的。


    天生的意思,是感觉到鬼气就想毁灭吗?那可真是选对了职业。


    楚炎深吸口气,压制心底火苗的之余,他感受了一下之前闹腾着站岗的某处,很好,在他坚持不懈的深呼吸和对鬼气近乎本能的厌恶双重夹击下,岗站的已经不那么□□了。


    婚礼的流程不复杂,一百对鬼怪站在舞台中间,跟着司仪忙活了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流程结束后,鬼怪们一对对从后方退场。


    “接下来,是万众瞩目的抢花球环节。”司仪手上拿着个白骨做成的麦克,高扬着头,示意大家朝上看。


    原本吊在柱子顶端的白骨花球一点点落下来。


    之前离得远,楚炎只能感受到深深寒意和繁复的华丽,此刻随着花球落下,上面的每一片白骨都变得清晰,阴森,华丽,精巧?楚炎不知道要应该怎么描述,也可能是种透过死亡呈现出来的凝重?


    最终,花球停止在三米左右的高度,楚炎跟其他竞争者一起被请到了舞台上。


    在现有记忆里,楚炎这是头一次站上舞台,内场空了一半,外场是乌泱泱的各色鬼怪,紧张吗?他感受了几秒心跳,不紧张,只是不怎么习惯,另外,还有点儿暴躁。


    带着厌恶和毁灭欲的暴躁。


    司仪退出舞台,示意鼓乐队重新演奏起来。


    欢快的婚礼舞曲变成了激烈的鼓点,这应该是预示着抢夺开始了,楚炎偏头打量四周,形形色色的鬼怪果然开始了肉搏,乱甩的舌头,飞溅的血肉,噼里啪啦闪耀的火光混着脚下泥泞的水渍,森森鬼气澎湃着盘旋。


    老实说,挺恶心的。


    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小猫还在眼巴巴等着花球。


    楚炎咬咬牙,踹飞就近的几个家伙,瞄准水鬼后背就是一脚,水鬼哀嚎着撞到旱魃身上,不等他俩站稳,楚炎揪住着吊死鬼的舌头横切过去,刷刷几圈,用吊死鬼的舌头当绳,把旱魃和水鬼牢牢捆在一起。


    旱魃身上的火花碰上吊死鬼身上滴落的水,滋啦声响里腾起大团水雾,继而是吊死鬼哎呦哎呦的叫唤。


    这个变故吓得其他鬼怪一时顿住了。


    楚炎抓紧这个空挡,踩着捆成团的三个家伙跃起,牢牢抓住白骨花球。


    一扯一带,抱进怀里,下落时借力滚了半圈,顺带把捆着的三个家伙踹下台,重新站直后,楚炎忙低头打量花球,还好,刚刚的一连串操作没把这东西压坏。


    台上的鬼怪回过神,似乎想抢,看看台下捆着的三个家伙,踟蹰着没敢上前。


    几秒钟的沉寂后,外场零零散散响起掌声。


    这就算是抢到了?这么容易吗?楚炎不太确定地看向木雪。


    台下,木雪微微张着嘴,眼睛圆溜溜的,像是只震惊到快要石化的小猫咪。


    内场的鬼怪们也差不多是类似表情,回过神,其中有些跟着鼓起掌,间或一两声口哨,不一会儿,司仪也加入了鼓掌行列。


    看来这就算是抢到了,楚炎对着木雪晃晃花球。


    木雪眼睛蓦得亮了。


    “花球花球!”内场外场形形色色的鬼怪集体欢呼起来,“花球花球!”


    喧嚣的场景,吵闹的氛围,震耳欲聋的“花球”两个字,这个场景陌生又熟悉,熟悉到楚炎隐约觉得,他似乎应该说点儿什么?


    问题是,他真没有这种经验,也真不怎么习惯这个情形。


    可是小猫还在台下等着呢。


    说点儿什么,必须说点儿什么,拿出之前满嘴跑火车的能耐来...楚炎努力想了几秒,对着木雪举起花球:“喜欢吗?”


    第49章 吻


    木雪愣愣看了楚炎几秒钟, 噙着漫天繁星的眼眸里溢出细碎的波,继而荡漾,翻涌, 席卷如无声的波涛。


    穿过前方零零散散的鬼怪, 木雪几步来到台前, 单手撑着台面跃上来,站到楚炎面前。


    “喜欢, 特别喜欢。”摸了摸楚炎手上的花球,木雪笑了。


    蓦得, 楚炎记起来刚来小镇时见过的阳光之下漫山遍野的杜鹃, 那时,天很蓝, 阳光自白云间隙倾泻, 一缕缕的金, 洒在漫山的杜鹃上,也洒在木雪的眉眼间。


    眼底含着笑意,嘴角上翘,和现在像也不像。


    像在都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不像在那时他只觉得这个叫木雪的鬼很美, 而现在,他正举着代表订婚的花球, 满怀期待, 准备把花球送给这只漂亮的鬼。


    “喜欢就好。”楚炎把花球放在木雪手上。


    离得足够近, 每一块骨头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一片白骨叠着另一片, 并不阴森,楚炎想, 反而是种带着生命厚重的洁白。


    木雪小心抱住花球,嘴角上的笑容愈发明艳,眼底的波涛也席卷成铺天盖地的浪,白色的泡沫翻腾旋转,在黑色的眼眸里堆积出晶莹的雾。


    清冷的山茶香中带着丝丝缕缕的甜。


    有那么一两个瞬间,楚炎记忆中漫山遍野的红杜鹃仿佛变成了白山茶,一株挨着一株,每一株上都绽满了洁白的花。


    就好像是欢欣雀跃到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朵接着一朵的开花一样。


    老实说,楚炎从没想过自己能有这么丰富的联想,欢欣到花朵绽放什么的,已经近乎是诗意的浪漫了。


    幸亏没人知道,楚炎不自在地蜷了蜷指尖。


    “谢谢,我会好好珍藏的。”木雪小声说。


    应该说不客气吗?楚炎更不自在,他给小猫抢来花球,不是为了这句谢谢,当然,也没别的什么图谋,他只是觉得小猫喜欢,小猫就应该得到。


    再说,这花球代表的是订婚吧?哪有人在订婚的时候说谢谢的?又不是孔宇发来的那些协议联姻先婚后爱的小说。


    还是说木雪想要的只是花球,对于附赠的订婚并不怎么上心?


    渐渐的,楚炎的不自在里多了丝丝别扭的酸涩。


    这个感觉太奇怪了,他明明是赶鸭子上架抢了花球,订婚不是本意,现在木雪对订婚不上心,应该算是好现象才对,他们可以无视掉附赠的订婚,高高兴兴抱着花球离开——就像是旅游买到了漂亮的纪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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