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炎默默叹了口气:“你不是要走了吗?怎么来我们房间敲门?”


    “是要走了,师兄说回来开车,这不才到楼下就听到动静儿,不是我说,你们俩在房间干什么呢?搞这么大的阵仗?”孔宇对着楚炎一阵挤眉弄眼。


    “我们...”楚炎回眸看木雪。


    圆圆的眼睛,漂亮温和,气场干净像是大学生,半点儿刚才暴走的可怖都没有,可惜,独属于鬼的阴冷气息藏不住,严师兄又是冲着他来的,瞒是瞒不住了。


    “你!又是你,受死吧!”严师兄摸出符咒想朝屋里冲。


    楚炎侧身挡住。


    “别别别。”孔宇在背后抱住严师兄,“师兄师兄,这事儿说来话长,你稍安勿躁,听我们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他是鬼,人人得而诛之!”严师兄奋力挣扎。


    吵闹声引得楼下的老板探头。


    “没事,没事啊,进去,有什么话进去再说,真闹出事儿了得交罚款。”孔宇猛猛对着楚炎使眼色,楚炎略微让出空隙,他忙推搡着严师兄进了房间。


    “他是鬼,有什么可解释的?”关门声里,严师兄不依不饶,“你们两个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中了他的迷魂汤?鬼,他是鬼啊!”


    木雪原本清澈的目光渐渐暗下去,山茶香里浮起丝丝血腥。


    这是又要暴走了,楚炎已经摸索出了经验,不能让木雪暴走,至少,不能在这个情形下暴走,一楼有旅店老板,外面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这些普通人会被木雪的暴走波及。


    捉鬼师第一要义:不惧生死。


    捉鬼师第二要义:保护生灵。


    鸡贼如严师兄,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拼命,他没恢复记忆,不一定能拦得住,得想个办法在事态升级前制止,得想个办法...


    “别别别,别动手。”孔宇热锅上的蚂蚁般拦了这个拦那个。


    蓦得,楚炎想到孔宇先前梦游般的提议。


    事已至此,梦游就梦游吧。


    咬咬牙,楚炎拉住木雪手腕,对着严师兄道:“木雪是鬼,更是我老婆,同派妻儿不可欺,严师兄,你不能收他。”


    第27章 是什么新的撩拨方式?


    话音落下, 在场的两人一鬼都愣住了。


    老实说,楚炎脸颊也隐隐发烫,失忆后满嘴跑火车的事儿他干过不少, 当着当事人的面造谣倒是头一次, 造的还是这种暧昧的, 涉嫌带了点点颜色的谣。


    幸好木雪没继续暴走,表情看起来不像是生气或者不满。


    悄悄打量完木雪, 楚炎定了定神,对着孔宇使眼色。


    有先前的通气, 孔宇瞬间心领神会:“对对对, 严师兄,我们要给你解释的就是这么个情况, 木雪是鬼不假, 但他已经跟楚炎在一起, 同门的妻子,你总不好抓了吧?”


    严师兄愣愣地站着。


    “妻...子?”木雪缓慢发出声音,不像之前那么沙哑,略带着迷茫和青涩的腼腆。


    “哎?!你会说话?”孔宇瞪圆眼睛。


    严师兄被孔宇这一嗓子叫回神,脸上的严肃几乎要裂开:“楚师弟, 你是说,这只鬼是你妻子?”


    “对, 我妻子。”楚炎硬着头皮接话, 戏做了, 就做的更像些好了, 深吸口气, 楚炎拉着木雪深情款款,“老婆, 你声音真好听,叫声老公给他们听听。”


    木雪微抬起眼眸,眼底依旧是如夜的晦暗:“你知道...我死了?”


    作为失忆的捉鬼师,楚炎不清楚鬼会不会配合演戏,但作为跟木雪接触这么久、深谙木雪又菜又爱玩本性的捉鬼师,楚炎敏锐地意识到,木雪这是没搞清状况。


    木雪不知道他知道他死了,也就是说,木雪并不清楚他捉鬼师的身份。


    这意味着之前暴走后的种种,不是为了不撕破脸皮而装模作样遮掩,而是木雪真不记得。


    是魂魄受损,还是双重鬼格?


    楚炎叫不准,也来不及细究,严师兄还站在这,他得先把戏演完。


    “死了就不能叫老公?我当捉鬼师这么久,怎么没听过这说法?”楚炎递了个关于自己身份的台阶。


    “你说...你是什么?”木雪眼底的晦暗更加浓稠,盘旋,交织,像是要吞噬一切。


    “我说我是你老公。”楚炎深吸口气,在老公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别暴走别暴走别暴走,一旦暴走严师兄肯定发难,他和孔宇夹在中间,混战开启,结果未知,破坏力惊人,暴露在普通人面前还要面临高额罚款,到时候孔老头指不定怎么跟他哭...


    “老公?”木雪眨了眨眼睛。


    “对对。”楚炎点头。


    木雪晦暗眼眸里闪出星点亮光,就像是熄灭了的满天繁星重新复燃,一颗接着一颗,连接成浩瀚璀璨的星海。


    “老公。”又小小喊了一声,木雪耳尖慢慢红了。


    太好了,又菜又爱玩的小猫终于链接成功、开始配合演戏了,楚炎长舒口气,转头对着严师兄笑:“严师兄,你也该相信了吧,我们就是这种关系。”


    严师兄脸上的严肃彻底裂开,眼睛里满是受到重创般不可思议的震惊。


    “你、你们...你们怎么可以?!”抬手指了指楚炎,严师兄又指木雪,“不行,我得去禀报师父师叔,你们,你们简直有违天理、到反天罡!”


    告诉师父师伯后续是会有麻烦,对比眼前的麻烦,倒也没那么重要,只是就这么把人放走,楚炎莫名觉得有些亏。


    到底怎么亏了?他没想通,不重要,想个办法不亏就行了。


    “去告吧。”楚炎说,“告之前,总得给我们留下点儿新婚贺礼,身为师兄,你可不能抠门。”


    “我怎么可能抠门!”严师兄出离愤怒,摸出来颗钉子塞给楚炎,“贺礼是吧!给给给,给你颗镇魂钉,等你脑子清醒了想离婚,就朝着你老婆一钉子钉下去!”


    “这玩意值钱吗?”楚炎把钉子扔给孔宇。


    孔宇:“值钱,很值钱。”


    “谢谢,请走吧。”楚炎对着严师兄笑挥挥手,“不送了。”


    严师兄冷哼着走出房间,砰的一声摔上门,几十秒后,楼下传来汽车发动声。


    “可算走了。”孔宇长舒口气,捧着钉子坐下,“不是我说,咱们跟师伯他们再不对付,严师兄这次也是好意,你把他打发走就行了,怎么还能薅羊毛呢?”


    “师傅说的,有便宜不占白不占。”楚炎看他一眼,拿回钉子,“这东西怎么用?”


    “你真想对我用吗?”木雪小声问。


    用是没打算用的,实际上,楚炎甚至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木雪,刚才情势所迫,他不得不胡诌,现在严师兄走了,外部矛盾消失,剩下的全是内部问题。


    首先,阶级矛盾,一个是捉鬼师,一个是鬼。


    其次,撕破脸皮,之前互相装着演着还能糊弄着往下走,现在都这个局面了,演是肯定演不下去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刚才胡诌的时候,管木雪叫了老婆。


    天地良心,他心理年龄才18,恋爱都没谈过的,张口闭口管人家叫老婆什么,真的很抓马啊。


    “刚才吧,属于迫不得已,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你别介意。”楚炎揉揉发烫的脸颊,“还有对你隐瞒身份的事,你也有事瞒着我们,算是扯平了。”


    “我没有。”木雪小声反驳,“我很早之前就说过,我脑子受过伤,很多事情不记得了。”


    “真不记得了?”楚炎被勾起好奇心,别扭着的心虚和抓马被强压下去。


    “真不记得了,其实,就连刚才的事情我都是朦朦胧胧,我记得我看见了后台消息,说镇子被泥石流埋了,我...死了。”木雪声音低下去,“后来,你想走,我很难过,很生气,你又不走了,我很高兴,那个人来,你说我是你老婆,我更高兴,我还喊了你老公。”


    这是单纯屏蔽了暴走环节,其他什么都不耽误?虽然但是,刚刚喊老公老婆什么的,真没必要提的,楚炎别扭着又揉了两下脸颊。


    “什么情况?”孔宇看着楚炎,“他的意思是,他是鬼,但对于自己是鬼这事儿不是特别有认知?还有这样的鬼吗?”


    楚炎:“我失忆了,你问我?”


    “对哦,你失忆了,等等,等我查查。”孔宇摸出本书。


    房间重新归于寂静,只有孔宇刷刷的翻书声,楚炎默默看了一会儿,目光渐渐朝木雪身上飘。尴尬,别扭,抓马,脸颊又有要发烫的趋势,他赶紧收回目光,死死盯着孔宇看。


    即使这样,楚炎也能感受到木雪的目光,独属于鬼的阴冷,混着青涩,一错不错落在他身上。


    别看了,楚炎默念,再看下去奇怪的氛围感又要冒出来了。


    “找到了找到了。”孔宇猛地站起来,“这里,这写着呢,他现在这种情况属于魂魄受过重创,不搞点儿外力加持很快就散了。”


    “你受过什么重创?”楚炎一怔,忙看向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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